《《[自新世界]狂恋》》百屿

5、四：悲伤的始端

　　瞬开始觉得不对劲是在某一日的教室里。
　　那一天，下着细针一般的密雨，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乌云灌铅似的沉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下来。
　　因为雏鸟蛋临近孵化，下课后他被老师留下来做课外辅导，等他可以回家的时候，冰凉凉的雨就落了下来。他并没有顺手带雨伞的习惯，只好呆在教室。
　　瞬有些不习惯独自一人待在这偌大的教室，自从他与觉交往之后，他们就一直形影不离。今天的觉本来是想等他一起回家，可是家中突然有急事，就先回家了。

　　哗啦哗啦的雨声无形地穿透紧闭的玻璃窗钻进瞬的耳际。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迷蒙的雨幕。这雨没完没了的落，看来短时间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垂下头暗忖着，余光却开始无意地注意到旁边的桌子上。
　　他侧头看了过去。
　　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一排玻璃瓶中，其中一个玻璃瓶居然无声地碎裂了，晶莹的碎片乱糟糟地洒在桌上。
　　“明明之前还是完好的……”瞬不解地自言自语，抬起双手靠在自己的手心。他的记忆告诉他在片刻前那个玻璃瓶还是完好无缺的，难道刚才他使用了咒力？
　　瞬皱起了眉头，但来不及多想，就被教室门口一个声音拽回现实。

　　“瞬！”
　　回过头，瞬看到觉拿着滴着雨水的伞站在教室门口，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湿意，却挂着大大的笑容。
　　瞬有些意外：“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家里有急事？”
　　他走近觉。
　　“下雨了嘛，我发现瞬你没带雨伞，担心你被困在学校了。”觉把瞬拉近到自己的身侧，笑眯眯地解释。
　　“……笨蛋。”瞬有片刻的沉默，随而低声说，嘴角悄然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觉帮忙把教室的灯和门都关好，像以往那样自然而然拉起瞬的手，撑起了手中黑色的大伞。
　　“我送你回家，瞬。”

　　雨从乌云层里坠落下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有斜风吹拂了过来，也带斜了那细针一般的密雨。细微的雨打落在他们身上，笼罩他们的周身。
　　耳边雨声愈演愈烈，觉将雨伞悄悄地稍微偏向瞬那边。在安静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的回家路上，他丝毫没有那些行人的焦急之色，他的脚步甚至是带着悠然的，心情像雨一样飞扬着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边的少年。
　　他们有过无数次的亲昵，每一次都让觉越陷越深。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的话，该有多好。
　　觉这样想，他打破两人的沉默：“呐，瞬，雏鸟快要被孵化了吧？”
　　瞬更挨近了觉一些，淡然地回答：“是啊，所以最近闻见老师都会对我进行课后辅导……”他微顿，又说，“觉可以先回家……”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觉打断，觉碰了碰他的手背，笑着说：“瞬你舍得让我先回家呀。我们可是恋人，当然要等你一起回家……”
　　恋人……
　　瞬微微低头，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随而仰头看向觉：“那以后要麻烦你等我了，觉。”

　　他们走过一条小路，在湿润的地面上留下隐隐约约的脚印。
　　瞬没有注意到，在斜雨将落到他的肩膀上的那一刻，雨水被无形的咒力弹开。
　　那是咒力无意识挥发的体现。
　　是悲伤的始端。

　　————
　　早季和真理亚开始交往了。
　　这是理所当然却又出乎意料的。她们的关系愈发亲密，终日形影不离，就如瞬与觉那般。沉默的少年守依旧跟在真理亚的身后，像一声不吭的守卫者。
　　曾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开始逐渐地在心中渐行渐远。

　　瞬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异常，在每一次咒力无意识地挥发之后。
　　城市的天空始终一如既往，晴时蔚蓝雨则灰白，它沉默地覆盖在城市的上方，似乎正用沉静的眼睛注视着这新世界。
　　瞬开始冷静地计划着一切。他查看了无数的书籍，他知道自己已经即将业魔化，咒力将会一次次无意识地挥发，无意识地伤害身边的人。如果不想让身边亲近的人，他必须要远离他们。
　　包括觉。
　　计划着一切的瞬觉得自己的心情竟然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难受，他在最后平静的时光与觉交往。

　　觉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敏锐的人，当然这样的敏锐只针对他的恋人，瞬，所以他意识到瞬的不对劲。
　　戳穿少年的不对劲的时候，是一个午后，在铺满枯萎黄叶的大树下。下课的他们来到树下，这是他们时常休息的地方，可以说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瞬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觉躺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将头枕到了他的双腿上。
　　觉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少年，少年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深邃的他所看不懂的气息，所以他开始不安起来，总觉得面前近在迟尺的少年会突然消失了一样。他沉默了半响，才开口：
　　“瞬……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觉注意到瞬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又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少年低头看了觉一眼，碧色的眼中重新染上温和的流光。
　　少年回答：“有什么不对的吗？我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呃，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觉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的感觉，眉头皱了起来，“你是瞬，是吧！”
　　瞬停下了看书的动作，他将书本反扣在一旁的地面上，低头注视着将头枕在他腿上的少年，突然展开笑容，伸手轻轻地敲了敲觉的额头。
　　他说：“笨蛋觉，我当然是我了。”

　　觉捂住额头，愣愣地看着瞬，下一秒笑得很狡黠：“嘛，也对，你是我的恋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他伸手摸了摸瞬微凉的脸颊：“不过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呀。”
　　“嗯。”
　　“这是我们的约定！”
　　“嗯，是约定。”
　　听到满意的回复，看着瞬淡然的脸，觉稍微侧过身，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困意涌上全身，或许是因为周围满是瞬的味道，又或许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美好了。
　　他闭上了双眼，轻声地说：“我要睡一觉，突然好困……”
　　“睡吧，觉。”

　　瞬静静地看着少年的睡颜，余光掠见从一处隐蔽角落一闪而现的少女的身影。
　　他的眼中开始带着深邃的空茫，摸不清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
　　夜神奈穿梭在巨大的书架之间，她的脚步很轻，眼睛扫过一本本书。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在书架外的通道，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男人站在了窗前。男人面对着窗外，身子站得很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姿。他不知道在遥望着什么。
　　这是一个很强的男人。夜神奈这么想着，她觉得面前的人似乎似曾相识，微微一顿，她轻屏呼吸似是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这时候，男人突然开口了：“你一直看着我，是想要做什么，美丽的小姐？”
　　夜神奈微怔，但又随即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是你想要做什么吧，你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
　　男人似乎嗤笑一声，他没有回头：“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不是老师。”
　　夜神奈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窗外，她看到了阳光下，树荫下的两个少年。她沉默片刻，说：“所有在这里的人，我都记得。”
　　“那你可错了，这位同学，我将会是短时间咒力课的辅导教师。”男人回过头。
　　哦？夜神奈看着男人俊美的脸，问：“我能知道未来的老师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镐木肆星。”
　　夜神奈的眼中忽然划过一道惊异。
　　是他？
　　在不久的未来，察觉到了青沼瞬正在业魔化的男人？
　　那么，快要开始了吗？
　　转瞬之间划过诸多念头，夜神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夜神奈，初次见面，未来的镐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