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世界]狂恋》》百屿

4、三： 吊坠

　　最终，瞬与觉他们小组还是拿到了新蜂的巢。
　　他们都没有隐瞒碰到了古怪的巨型新蜂的事情，而这件事引起了学校的极度重视，但在调查队再次勘测，除了那具飞速腐烂的腥臭尸体外，什么其他的特殊生物都没有发现。次日，校务处下发命令，咒力课不准随意外出实践。

　　瞬恢复了正常的室内咒力课，继续进行那个艰难的孵化雏鸟的学业任务。
　　那只巨型新蜂似乎逐渐被遗忘。觉继续乐此不疲地和早季吵架，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但瞬开始觉得了世界的异常。
　　他时常想起转学生夜神奈说过的一个概念，第一级变异体。
　　如果说是第一级，那么，会有第二级、第三级……的吧。
　　而夜神奈，这个银发少女，她似乎洞悉着这一切，冷眼旁观着世界的变化。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瞬的心里忽然涌上隐隐的不安感。

　　又一次咒力课。
　　瞬定睛看着桌子上的雏鸟蛋，开始小心地使用咒力沿着复杂的轨线注入雏鸟蛋内。
　　“做得很不错呢，看来距离雏鸟孵化的日子不远了。”闻见老师惊奇地看着瞬熟练的手技，赞叹不已。
　　瞬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悄然望去，便见侧前方位置上的觉回过头，朝着他眨眨眼，笑得非常的晃眼。
　　从那个海边的夜晚之后，他们多了一份亲昵，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在交往。他们会在放学的时候旁若无人地牵手离开教室，谈笑间似乎隔绝了除却他们外的所有人。

　　放学的时候，瞬直直地向着觉的位置走去，他的余光略过巴巴看着他的早季和面无表情望向窗外的夜奈。
　　他俯下身子，靠到觉的身侧，将视线移到觉用咒力制作而成的平面镜，说：“很不错呢，觉，很完美的咒力控制。”
　　觉侧头笑：“好啦，瞬，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倒是你，雏鸟快要孵化了吗？。”
　　“嗯。”瞬的唇角微微勾起，“放学了，我们回家吧。”

　　怔怔地看着瞬与觉相握着手旁若无人地离开教室，早季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她跌到椅子上，心生强烈的怅然。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细声喃喃自语。
　　夜奈背起她一贯不离身的黑色小背包，转头看着早季，突然说：“你喜欢青沼瞬？”
　　早季吓了一跳，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她慌乱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夜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啊，夜奈同学，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呢？”
　　她感觉银发少女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一切，看到了心灵深处那个因为瞬与觉交往而狼狈不堪的自己。她开始久久地沉默下来，低头避开少女的目光。
　　“嘛，喜欢这种情绪是不可控制的。”夜奈轻轻地说，“不过……放下才不会太难过。”
　　夜奈说完，悄步地离开了教室。
　　“……放下吗？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啊。”早季自言自语，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湿润了起来。
　　“早季，该回家了。”
　　门口，真理亚探出头，笑得很甜美。
　　早季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好，冲真理亚勉强笑了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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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瞬，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回家的路是一条长满青草的路，正对着西面，红彤彤的太阳投射下红晕的余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在他们的身后留下被拉长的影子。
　　他们相牵着手。
　　觉忽然说，神神秘秘的样子。
　　“什么礼物？”瞬问。
　　觉伸起空着的左手的食指抵住自己的唇，眨眨眼：“一会我们去小树林那里。”
　　瞬想了想，说：“好吧，不过不要太晚，我今晚要帮妈妈做家务。”
　　“啊啦，瞬真贤惠……哎哟。”觉不正经地赞叹换来不轻不重的一拳，他假装痛叫一声，用控诉的眼神来着着瞬。
　　瞬佯装没有看到觉的眼神。

　　小树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每次约会似乎都会来这里。这片小树林的树木并不高大，亦不浓密，零零散散的，挂着幽绿的树叶，地面被绿油油的草地所覆盖，延伸出了一个微斜的坡度。此时正是太阳将落不落之刻，阳光变成红色的，染着这一片安静的小树林。
　　觉拉着瞬在一处较为浓密的草地坐下，而后他摊开脚，双手向后撑着，仰头看着那红色的不再刺眼的太阳。
　　“呐，瞬，这里还是这么美啊。”觉轻轻地说。
　　瞬眼里含笑：“没想到觉也会那么感性。”他的右手覆上觉的手背，感觉到那温暖的温度。
　　“那么，觉，礼物呢？”
　　“咦咦，瞬果然很期待呢。”觉咧开嘴笑，他把背包扯到身前，低头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下一刻，他将一个盒子捧到瞬的面前，瞬接过，抬眼看着觉。
　　觉用右手支起下巴：“快打开，瞬。”
　　瞬抿唇，小心地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两条美丽的吊坠，闪着幽绿光芒的吊坠落到了他的眼中。
　　“很漂亮吧。”觉微微歪过头注视着瞬碧绿的双眼，“在店里看到这对吊坠时，我就觉得，这是你眼睛的颜色呢，瞬。”
　　“……”
　　“很适合做定情信物！”觉最后说。
　　“定情信物……吗？”瞬垂下眼帘，他拿起其中一条吊坠，那翅膀状的幽绿坠子在他的手中轻轻地摇曳着。
　　“很奇怪啊，觉。”瞬低声地说，“每一次和你单独相处，就想不起其他的东西。”
　　觉诧异道：“真的吗？”
　　瞬回答：“嗯。”
　　“那太好了，瞬。”觉眯起了双眼，他荡起一如既往的绚烂笑容，像是那已经落幕的太阳光一般。
　　瞬挨近觉，慢慢地抬手，在觉怔然的目光下将吊坠戴到他的脖间。幽绿色的吊坠闪烁着稍纵即逝的光，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觉怔了片刻，忽然眼睛酸涩起来，他的内心涌上了狂烈的喜悦。
　　“……我好高兴啊，瞬。”觉的声音竟然微颤着。
　　瞬眨了眨碧绿的双眼，抚上觉颈间的吊坠，而后放下手，扬起难得的灿烂无比的笑容：“给我戴上，觉。”

　　每一次和你单独相处，就想不起其他的东西。
　　瞬想起第一次和觉接吻的那一刻，黑的夜色在周围肆虐，咸的海风在周身环绕，他们相拥着，仿佛投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只有他们的世界。
　　那个时候，瞬不再是将早季视为初恋的，头上带着优等生名号的瞬。
　　是不是早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无形之中改变了。
　　瞬开始明白，那流动在心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希望这种明白，不会太晚了呢，觉。

　　“瞬……”觉喜欢用那种低沉的、迷离的语气喊瞬的名字，带着狂烈的迷恋。
　　瞬是他的。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至生命的尽头。
　　此时此刻的觉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念头会是一种不详的征兆。

　　暮色西沉，黑夜渐起。风被搅动了般扬了起来，青草随风摇曳着。
　　少年们并肩坐在一起，看着逐渐沉敛下来的天空，他们的颈间带着相同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单翅状吊坠。
　　离开的前一刻，觉抱住瞬，他们的身体相互贴近，如胶似漆。觉伸出手指慢慢抚摸着怀里少年薄红的唇线，像是在描画着自己的灵魂那般虔诚。那是他时常做的动作。
　　他轻轻地吻上瞬的双唇，紧贴着，感受那微凉的温软。他的右手慢慢向上移动，手指插入柔软的发间，将瞬抱得更紧了些。
　　瞬垂下眼帘，悄然闭上双眼，回应觉温柔的亲吻。

　　————
　　次日，瞬与觉戴着相同的吊坠去上课，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未上课之时，瞬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乌云密布酝酿雨意的天空，他颈间的吊坠闪烁着幽绿的光。
　　“瞬！”真理亚走到他的身后。
　　瞬回过头，微微一笑：“怎么了，真理亚？”
　　“你是不是和觉在交往？”真理亚很直白地问，两人颈间那相同的吊坠似乎将那所有人暗地里心照不宣的事实放到明面来了。
　　早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认真地整理桌上凌乱的东西，实则悄然竖起耳朵，偷偷关注窗边的对话。
　　瞬顿了一下，他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单翅状的幽绿吊坠，直言不讳：“是呢。”
　　“果然是这样呢。”真理亚侧头看了垂下头的早季一眼，抱怨似的说，“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们呢？”
　　“即使我不说出来，你们也能看出来吧，真理亚。”瞬笑着说。
　　真理亚愣了一下：“也是呢。”
　　早季的眼睛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被轰炸了般，从心脏传来了强烈的痛。即使她早已经意识到瞬和觉在一起了，可是如今听到了瞬的承认，却难过得不可思议。
　　瞬是她的初恋啊，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着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与她在无形之中，渐行渐远了起来。

　　“瞬。”觉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嗒嗒的脚步声，他走到瞬的身旁，深栗色的头发略微凌乱，额间带着薄汗，看样子是小跑过来的。
　　“去哪儿了？”瞬问。
　　觉懊恼地撇撇嘴：“被闻见老师喊去了，没事。”
　　“捉弄人又被打小报告？”一旁，真理亚默默地说。
　　觉摆摆手：“嘛，不要拆穿我。”
　　“好好。”真理亚走离他们，在早季的身旁停下。
　　瞬帮着身边的少年擦干额头上的汗水，又用手指梳理了凌乱的发丝，没有说什么。
　　少年扬起绚烂似阳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