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颜朗月

4、第四章 生日

　　走廊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能走出这种步伐的人除了喜鹊别无人选，美其名曰：凌波微步。
　　李越凰事先打开门内锁，方便她......
　　果然，喜鹊一掌拍开大门，咋呼道：“凰儿啊，你的生日快到了，怎么打算？”
　　李越凰头也不抬地说：“照旧。”
　　喜鹊大惊小怪：“不是吧，又吃蛋糕！”
　　宿舍四人的庆生计划就属李越凰的最没新意。
　　第一次生日买一盒八块迷你巧克力蛋糕，一人两块。
　　第二次生日买一盒十二块迷你奶酪蛋糕，一人三块。
　　不过说实话，她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蛋糕，恨不得将沾了蛋糕的手也吃进去。
　　鉴于蛋糕如此美味，她们很有默契地不问价钱。
　　多亏喜鹊的大嗓门，海燕远远就听到了蛋糕这两个字。
　　她一进宿舍马上露出饿狼一般的眼神。
　　李越凰被盯得头皮发麻，双手稳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冷静点，蛋糕会有的！”
　　意思是说现在没有，海燕眨了眨眼睛，狼眼退散，恢复成人类的眼睛，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
　　李越凰吁了一口气，感叹道：吃不消啊！
　　喜鹊不死心，语重心长地说：“凰儿啊，你要知道，20岁是多么美好的年华，你可不能浪费青春。”
　　李越凰点点头表示赞同。
　　喜鹊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恨铁不成钢道：“赶紧找个对象啊，让男人的唾液滋润你的双唇，看你嘴唇那么干燥。”
　　李越凰被她的说法恶心得说不出话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她从来不觉得交换唾液是件浪漫的事情。
　　海燕傻傻分不清形势，自以为聪明地反驳道：“嘴唇干燥用润唇膏不是更方便嘛，小小一支，易携带，随时抹。”她没注意到喜鹊头上开始升腾的火焰，自顾自地往下说，“男人嘛，嘴臭哄哄的，又不能折叠放口袋。喜鹊啊，你是怎么想……”
　　喜鹊扑上去掐住海燕的小脖子死命摇晃，她面部狰狞：“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海燕不堪受辱，向李越凰发出求救的信号，手臂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李越凰被逗乐了。
　　两人演完小品，喜鹊塞给海燕一包虾条，堵住她的嘴。
　　海燕欣然接受。
　　喜鹊想要继续宣扬她的青春论，可惜听众早已脚底抹油跑了。
　　喜鹊黯然，抢过虾条。
　　海燕眼都红了，哪有这样的，送给别人的东西还能抢回去？！
　　她扑了上去，两人又开始一番混战。

　　生日那天刚好是星期天，李越凰照旧到市中心某知名蛋糕店提领两天前预订的蛋糕。
　　第三次生日买一盒十六块迷你提拉米苏蛋糕，一人四块。
　　她骑着租来的电动车穿越林荫大道。
　　清晨的阳光穿透繁茂的枝叶，一缕一缕投射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点。
　　她特意绕远路只为了欣赏如斯美景。
　　沿路的景物熟悉又陌生，街道上人来人往，假日快乐。
　　眼花了，她居然瞄到一辆特别眼熟的BMW，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她深呼吸，将心中的那点涩意排到空气中，转弯进入校区。
　　还了电动车，她提着蛋糕盒步行到达礼学生公寓。
　　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河道边的杨柳树下。因为与众多排排站的老旧自行车相比，外表亮晶晶的黑色轿车完全就是土豪级别。
　　路过的学生有意无意地瞄上几眼，胆大地直接上手摸了几把，反正摸了又不要钱。
　　李越凰拐弯走入两栋大楼之间的通道，拾阶而上。
　　达礼学生公寓的宿舍楼布局类似北京四合院，两栋楼连着铁网环绕成矩形，中间留着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铺满禾草坪草，地势高处屹立着一棵榕树。
　　“哇，好帅啊！”
　　“你看那身材，那脸蛋，那皮肤。”
　　“今天终于让我碰见活着的高富帅，不枉此生啊！”
　　走廊停留着一堆女生窃窃私语，她们都注视着空地的方向，那眼神熟悉得让人想笑。
　　学校美女多多，帅哥绝种，蛙声一片。
　　花痴成这样，看来这男人的相貌不一般。
　　李越凰也心生好奇，将目光移向那视线集中处。
　　嗯！
　　苏凤越！
　　李越凰条件反射地想开溜，突然脚步一顿，又再次朝那处看了一眼。
　　呵！
　　狄莺!
　　她穿着一条修身红格长裙,脸色红扑扑，眼睛水盈盈，娇羞地注视着身边的男人。
　　但男人显然心不在焉，一直皱着眉打电话。
　　李越凰感受到包包内手机的振动，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苏凤越”的大名。
　　李越凰心中天人交战。
　　接吧，苏凤越肯定会问她在哪里，难道让她说她也在花痴的女生队列里。那肯定不行，众目睽睽之下，她没他那么好的定力。
　　不接吧，嗯,好像太失礼了，毕竟人家千里迢迢……嗯？挂断了！
　　李越凰盯着手机屏幕心惊肉跳。
　　我的妈呀！三十通未接来电，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的。呵呵，这下不用纠结了，她已经知道不接的后果了。
　　“赶紧给我散了，没见过男人啊？饥渴成这样！”宿管大妈终于看不下去，扯着嗓子叫嚷道。
　　花痴们个个敢怒不敢言，一步三回头。
　　“还看！”宿管大妈面作狰狞状。
　　尖锐的嗓音刺得人头皮发麻，花痴们纷纷作鸟兽散。
　　李越凰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打算开溜，却被暴动的人群挤了出来。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赫然剩下她一个人呆立走廊。这时候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苏凤越朝她这边走了过来，那目光沉得像深海。
　　苏凤越很自觉地接过她手上的蛋糕，一句话都不说就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很霸道。
　　他将两人锁在车里，沉默地吞云吐雾，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双腿很随意地搭在一起。
　　李越凰时不时地斜眼瞟他一眼，发现他似乎放松了不少，开始搭话：“出差啊？”
　　我的妈呀！明明没有开空调，为什么这么冷？
　　苏凤越眼里布满冰霜，又点燃了一根烟。
　　她说错什么了，李越凰越想越不是滋味，又说话呛他：“哦，周末旅游，挺有兴致的。”
　　苏凤越抽了一大口。
　　李越凰实在受不了这烟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十分果敢地抽出他嘴里的香烟：“别抽了，我的肺都快被你熏黑了！”
　　苏凤越“扑哧”一笑，冰霜融化。
　　李越凰给了自己一个赞。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可以引起如此巨大的喜剧效果。
　　再次给自己一个赞。
　　“手机给我。”苏凤越笑够了，恢复霸道男模式。
　　“哦。”抗议无效，李越凰早知道给自己省点儿力气，但是还是好奇他的举动。
　　“音量调到最大，你是想让我接受别人的怨恨目光的洗礼吗？”李越凰坚决抗议。
　　“你知道我今天打了几通电话嘛？”苏凤越又有点儿气不顺。
　　“我解释。”李越凰诚惶诚恐地举手投降，“我把包包放在电动车的车篮里，没听到很…正…常。”她特别强调最后三个字，生怕苏凤越不理解。
　　果然，苏凤越脸上的黑气退散了，但他依旧死捏着手机不还给她，还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她的手机照相。
　　李越凰：“……”
　　苏凤越心满意足地归还手机。
　　他指了指中央扶手箱上的两个袋子，淡然说道：“李叔托我带给你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嘛。”
　　“哦。”不知为何，李越凰心中有些失落，面上平静无波。
　　虽然知道老爸的癖好，但依然阻止不了她拆礼物的好心情。
　　紫黄晶手串可以肯定是老爸送的，他平日闲暇无事就喜欢捣鼓水晶，所以年年生日送的也是水晶。
　　白金项链？
　　压根不是老爸的口味，她带着疑问扭头看向苏凤越。
　　苏凤越问她：“你知道哪一条是我送的嘛？”
　　他看着李越凰不假思索地拉起白金项链，眼眸深处透出暖意。
　　水波纹链，坠子是两枚镶了两层钻石的白金环，璀璨夺目。
　　苏凤越接过项链替她戴上。两人靠得极近，头挨着头，呼吸相闻，一下子又分开了。她的指尖细细地转着白金环，低头露出脖颈间的雪白肌肤。
　　苏凤越专注地望着白金环，神色复杂。
　　咚咚声敲醒了出神的两人。
　　狄莺双手交握，淑女般地站在车外。
　　苏凤越冷淡地瞥了一眼，说：“今天别回宿舍了，我带你出去吃。”
　　李越凰收拾腿上的礼物，回应道：“哦，我先把蛋糕拿回宿舍，宿舍那两只嘴馋得紧。”
　　“好。”
　　李越凰下车，友好地拉过心不在焉的狄莺回宿舍。
　　行至宿舍楼的台阶，狄莺挣脱李越凰的手，尽管极力掩饰，神色依然透出一丝紧张：“你先上去吧，我去趟超市。”
　　李越凰沉静的目光跟随着她，直至拐弯不见。
　　她转身走进大楼，回到宿舍。
　　昨晚，喜鹊和海燕又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大战了三百回合，两人元气大伤，直挺挺地躺到日上三竿还未醒觉。
　　李越凰识趣地不去打扰她们，每人桌上放了四块小蛋糕。等她们醒来狼吞虎咽地吃完，铁定精力充沛。
　　苏凤越自李越凰开车门走人，便套上耳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与外界完全隔绝。
　　狄莺站在车外微笑地敲窗：“请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没动静。
　　狄莺变了脸色，焦急地敲窗：“求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任凭她敲疼了手，急红了脸，苏凤越像是闭着眼睛睡着了，一动不动。
　　路过的学生非常同情地看着这个靓丽丽的美女瞬间变成灰溜溜的霉女。
　　最终，狄莺只能黯然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