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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爬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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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凰望着无名指上所谓的戒指发呆,白天的冲击依然令她回不过神来。
这到底算什么?
求婚?!
在珠光宝气的商场中,在单方家长的见证之下,稀里糊涂地互套戒指?
这根本不是求婚嘛!
手上没有一大捧红得发黑的玫瑰花,地上没有心形的熠熠生辉的烛光,没有……单膝跪下,没有……深情的目光,求着她……嫁给他。
她想要的一个都没有!
李越凰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个大悲剧,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而是被强迫进行中。
被迫出生,被迫上大学,被迫订婚,被迫求婚……不会到最后还要被迫上婚车吧?
……
“……”呵呵,这世界太玄幻了,昨晚还幻想着眼含泪花被人押上婚车,今天就实现了。
只是……不是结婚。
有毛病!天还没亮去爬山!
“拜托,才六点,太阳公公自己还半梦半醒呐。”李越凰躺倒在车座上哀嚎,实在搞不懂这人哪儿来的兴致,“我们九点再去,好不?”至少让她再睡两个半小时。
昨晚失眠了。
“今天天气晴朗,宜外出,不宜睡懒觉。”苏凤越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昨晚熬夜的人。
“哈~我睡了不到八个小时,需要补眠。”李越凰耸拉着眼皮,又要睡过去。
“嗯,那你睡吧,二十分钟后我叫你。”苏凤越十分体贴地说。
“……”李越凰没有答话,头部扭曲成九十度,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
苏凤越将车子停在源山脚下的停车场。
凝视着沉睡不醒的李越凰,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拧了拧李越凰的脸蛋,毫不怜惜地呼唤道:“你这只猪,快醒醒。”
李越凰觉得脸很疼,痛觉也顺着经络延伸至心脏,痛了一下,随即消失无踪。
她挣扎着想醒来,可是眼睛却像被固体胶黏住似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嗯”了一声,若有似无地点头后,再次打起了鼾声。
“……”苏凤越望着蜿蜒曲折,扶摇直上的盘山路,陷入深深的沉思。
掉头各回各家是不可能的,不符合他一往直前的个性。
其实一个人爬山也别有一番乐趣。
于是,他放弃两人同步行走的机会,打开副座的车门,将睡得流哈喇子的李越凰牵引到他背上……
……拉开了“负重”爬山的帷幕。
现代人其实挺注重养生的,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穿着运动服“哼哧哼哧”地往山上跑,也有骑着赛车“嘿咻嘿咻”卖力地踩脚踏,还有慢悠悠“嗯哼嗯哼”散步的人,其中不乏年幼的孩子。
苏凤越看了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好几眼,心里终于升起一丝忿忿不平,扭头对着李越凰黑乎乎的脑袋,微训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你看看人家小孩子,都知道早早起床锻炼身体,你呢,就知道睡懒觉。”
“咯吱咯吱”李越凰磨了会儿牙,调整了下身体,继续睡。
“…唉…”苏凤越叹着气,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妈妈,你看那位叔叔背上背着一个姐姐。”童言稚语飘入耳中,苏凤越不动声色。
年轻妈妈看了一眼,一副很了解的口吻:“这叫浪漫。”
才怪!
孩子压根不知浪漫为何物,只是很不解:“可是叔叔看上去好累喔,姐姐为什么不下来自己走呢?”
下来了也不能躺着走啊。
“姐姐想让叔叔背着呗,浪漫嘛!”
都快累死了,浪漫个头。
“两个人一起走不是更浪漫吗?”
就是!还是孩子更懂他的心。
“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不定叔叔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呐。”
“……”苏凤越内心复杂。
“妈妈,我想起昨天老师教我们的一首歌,很像叔叔背姐姐的样子喔。”
“是嘛,你唱来听听。”
稚嫩动听的童声响彻山路:“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现在上来干什么,阿黄阿黄你呀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苏凤越哭笑不得,对背上的人低语威胁道,“听到没有,我们被小孩子取笑了,再不醒来,我就把你扔在半路上,你也不想与天地同眠吧。”
“……”李越凰趴在他背上睡得安稳无比。
苏凤越往上提了提像泥鳅一样又要往下滑的李越凰,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上爬。
但愿爬到树上时,葡萄已经不知不觉…开花…结果….只须动动手便能品尝到酸甜的滋味。
苏凤越背着壳爬呀爬,爬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山顶。
他走到一片阴影处,解放似地抬头望天。
“……”观世音菩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里什么时候立了一尊佛像?!真的太久没来了。
菩萨面前不能造次。
苏凤越走到凉亭里的长凳上,一屁股坐下。这一坐,居然将李越凰坐醒了。
“嗯~”李越凰从舒适温暖的摇篮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抬头仰望四周,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哪儿啊?”
苏凤越听到声响,轻轻转身,拉住李越凰即将倒下的身体,“醒了?这是源山山顶。”
“……哦。”李越凰稳住身形,抹了几把脸,突然双手停滞在脸盘上。
几秒后,她移开双手,顶着一张浮肿的睡脸,后知后觉地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你自己爬上来的。”这种傻问题,苏凤越不屑解释。
“……你的意思是我梦游啦?”李越凰眨了眨带着眼屎的眼睛,明显不相信这种荒谬的说辞,“那你怎么揉手捶腿,汗流浃背?”
“……”苏凤越停止敲打自己的手,恼羞成怒地将人紧紧箍进怀里,“你明明就知道!”
“呵呵……”李越凰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搞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只能一笑以解紧张的情绪。
即使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触感与温度,登时暧昧丛生。
苏凤越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番举动,等将人抱进怀里,馨香满怀,才发觉自己竟在佛家圣地做出了如此失礼的行为。
当下松开双手,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并伸出大拇指抹去李越凰眼角的眼屎,说:“我们走一走。”
“哦,干嘛?”李越凰涨红了脸,抓住他的手腕,脑袋晃来晃去,就是不让他得逞。
“你难道不觉得视线受阻吗?”苏凤越腾出手固定住她的脑袋。
李越凰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苏凤越的意图,脸发烫地急忙自己动手收拾眼睛的排泄物。
苏凤越居然还仔细端详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说:“嗯,好了,走吧。”
“……”李越凰任由他牵着手走出凉亭。
此时,清晨的阳光照耀万物生灵。微热的光芒熨烫着裸露在外的肌肤。
源山不高,只有三百零五米。从开阔平坦的山顶望去,山下的道路楼房尽收眼底。
沧海桑田,千年的岁月,源山依然静静地偏安一隅,默默地安然生长,不管世间多么喧嚣繁杂。可是它无法阻止人类永无止境的欲望,山顶上开了几家现代店铺,甚至还有一个唱卡拉OK的地方,与旁边庄严肃穆的禅寺格格不入。
李越凰对这一切很无感,唯二满意的就是空气新鲜,地方幽静。
“你应该经常来这儿吧?”信佛的人是不是老喜欢往寺庙跑呢?李越凰十分好奇。
“没事儿跑来这儿干嘛?”苏凤越很纳闷,一个人跑到山上礼佛参禅嘛?他又不打算出家当和尚。
“……你不是信佛吗?”李越凰更纳闷。
“……谁说我信佛?”苏凤越蹙眉。
“它说的。”李越凰指了指他手腕上的佛珠。
苏凤越怔了一秒,解释道:“我奶奶临终前给的。”
他顿了顿,又说,“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现在拿佛珠当饰品的人多得是,手上佩戴佛珠的人不代表有一颗虔诚敬畏之心,更多的只是把它当做玩物。”
“你不会。”李越凰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因为是至亲之人的临终遗物,所以这串佛珠连接着生与死的距离,承载着亲情的重量,深沉幽暗,令人无法随意对待。
“……那么相信我?”苏凤越眸光微沉,眼里的情绪似喜似忧。
缕缕白烟从伫立于寺庙前的三足铜铸大香炉中溢出,缓缓向上,直上青天。檀香渐渐弥漫整个山顶,浸染其中,仿佛自身也沾染了些禅意。
李越凰点了下头,说:“嗯,你是个正经人。”
“……”这算什么答案?难道不应该是……
李越凰见他双眸泛着水光,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马上意识到说:“可能我表达不准确,但差不多就那个意思,你看着就不像个简单粗糙的人……”额,语无伦次了。
“嗯。”苏凤越的回答无疑点燃了李越凰继续演讲的热情之火。
“你,你就像,像那个香炉!”李越凰的手在半空中瞎比划了几下,终于找到一个类似的替代物。
苏凤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这个,佛祖面前不能乱比喻啊!
他提醒道:“咳,那个香炉起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他看起来像是活了千年的人类吗?
李越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是说你和它的气质很像。”
从未听说过香炉还有气质。
“……怎么说?”苏凤越愿闻其详。
“深沉厚重,光华内敛,有悠久的历史底蕴,还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这次的说词显得很有内涵,李越凰十分满意。
苏凤越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孩。
十年,看着她从一个青涩的小丫头成长为美丽的大姑娘。
结缘十年,每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似乎都与她有关。
十年了,他甚至还摸不清自己的心意,只是自从知道她最终会成为他的妻子开始,他的眼睛便有意无意地跟随,渐渐地,心里也开始牵挂起来。但是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自己还无法明晰,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苏凤越双手贴上李越凰粉红的两颊,半温柔半警告:“别把我想得太好。”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往往让人心灰意冷。
李越凰直视他的眼睛,然后很冷酷地说:“我没把你想得太好,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类,同样的,你缺点也很多。”
“……”感动得太早了!
苏凤越竟然开始兴师问罪:“我哪里不食人间烟火?”又不是神仙。
“对!你是资本家。”
“……”他不该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