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颜朗月

15、第十五章 戒指

　　第十五章戒指
　　苏凤越从苏家大宅出来时，躲在暗处窥探的狄莺吃了一惊。完全想不通他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儿。明明只看见李越凰和她爸出门。若是一个人住那么大宅子未免荒诞奢侈。
　　见他们驱车离开，狄莺连忙戴上口罩，跑出玩闹的人群，骑上租赁的电动车追在后面。
　　今天是假期的第一天，市区的道路上车挤车。太阳高挂，排放的尾气弥漫在半空中，令人异常憋闷烦躁。
　　李越凰待在车内无聊地望着远方一动不动的长龙车辆。
　　这假期的意义到底何在？有一半的时间耗在路上等待，到了景区又是人头躜动，喧哗吵闹，大好美景如何欣赏得了？散心不成反糟心。
　　高考后那三个月的“心灵之旅”虽不至于是一场噩梦，但也不能称其为一场美梦。
　　反正她是不想出去旅游了，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宁静淡泊。
　　李健赞叹道：“越凰，你在苏家的表现真不是盖的！”
　　李越凰露齿笑了，反问道：“爸，你不生气啊？”
　　“不会。”李健非常爽快地否认，又用讽刺的口吻说,“苏老巫婆贪吃爱美，穿金戴玉，富贵荣华，各界社会人士口耳相传，举‘市’闻名。”
　　“……那你和爷爷为何要沾这种光？”就不怕她嫁过去被恶婆婆虐待。
　　李健笑着解释说：“这不是歹竹出好笋嘛,你看凤越笋长得多好啊，强壮笔直，不怕风吹日晒雨淋，绝对美味可口。”真是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这种暧昧的比喻真是让人无颜以对。好是好，但是……“为了这棵好笋，就要把自己的女儿埋入土里做肥料吗？”
　　“怎么是肥料呢？你也是一棵好笋啊！两棵好笋一起接受风雨的洗礼，变成两株茁壮挺拔的青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也许会中途夭折。”
　　李健倒是很乐观：“天时地利与人和。”
　　那得看人愿不愿和，一个巴掌拍不响。
　　在路上足足闷了一个小时才到达风雅居，饭点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三人在男服务员的引导下进入雅致的小包厢。一个精致小巧的圆桌映入眼帘，三个人坐成一圈，刚好面对面，距离不远不近。
　　女服务员尾随而入，将三份菜单递给他们三人，在他们还未开口前，抢先宣传风雅居的招牌菜-嫩笋三黄鸡。
　　“……”
　　李健和李越凰开心地笑了。
　　“……”
　　女服务员一头雾水，一度怀疑自己幻听，遂看了客人一眼，脸上都笑开花了，总不至于幻视吧。
　　李健说：“好样的！”
　　女服务员心领神会，马上在机子上下单。
　　三人再点了几盘菜，不多，三个人吃得饱。菜少不可耻，浪费食物才可耻。
　　李健问：“凤越，你喜欢吃笋吗？”
　　“……很少。”苏凤越笑了笑说。
　　“哦，不喜欢啊。”李健神秘地说，“你得喜欢才行！”
　　这话中深意……苏凤越愿闻其详。
　　李健接收到他的眼神讯息，受到鼓舞：“因为你是一颗好笋。”
　　“……”所以就得喜欢笋？！他不该期待。
　　“……”李越凰捂脸叹息。
　　李健忽视两人的无语，继续开玩笑说：“我家越凰就喜欢吃笋，无笋不欢。”
　　“……”她哪里喜欢吃笋啦，她也不是什么蔬菜都吃的，笋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好嘛。
　　在李健的调侃中，传说中的嫩笋三黄鸡上桌了！
　　苏凤越端详着仙气腾腾的鸡，背上三两个可爱的小嫩笋，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这笋不错!你喜欢吃笋，那笋都给你吧。”
　　他拿起一旁的漏勺将小锅中滚烫的笋全捞到一个碗里，还贴心添了汤。
　　“……”李越凰全程眼睁睁地看着苏凤越殷勤地替她张罗吃食。
　　她扭头看向邻座的李健，那眼神在说：看吧，玩笑开大了！
　　李健也没想到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心虚看着女儿碗里满满的嫩笋，不过一瞬又再次神秘地说：“你们俩得分着吃。”
　　得到这句话，李越凰火速抓过苏凤越的碗匀了一半笋给他。
　　“……”苏凤越听话地吃了。
　　李健眉开眼笑。
　　这顿饭吃得和乐融融，约定下次再来后，三人心满意足地……跑到SM城市广场。
　　其实没什么好买的，只是偶尔到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走看看也不错。
　　三人驻足在钢琴会场，听着钢琴演奏。头晕脑胀之际跑到地下商场看看百货，只看不买，因为买单的人实在太多了，长长的队伍，满满的购物车……
　　他们三个人闲得发慌，逮着一个陌生新奇的商品便评头论足一番，大大感慨事物变化之快，人类头脑之聪明。
　　“轰”，倒塌声响起。
　　李越凰三人转身看向声源处。原来是堆积成三角塔的铁罐饮料倒塌了。
　　饮料堆里，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女孩子正连连道歉。抬首间，熟悉的眉眼令李越凰不寒而栗，居然跟来这儿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凤越。
　　苏凤越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女孩子似有所觉地朝他们所站的方向看来，也愣住了。她站在原地有些慌张，眼睛游移了半响后，竟直直朝他们走来。
　　李越凰、苏凤越：“……”
　　李健见他们神色有异，站在一旁察言观色。
　　“真巧，你们也在这儿。”狄莺笑得一脸真诚。
　　“……你怎么跑来J市？”李越凰怀疑她居心不良，口气很冷淡。
　　狄莺扬起奇怪的笑容说：“我原本就计划五一到J市、Q市、F市玩几天的，到处看看，长长见识。”说着还看了一眼苏凤越。
　　在李越凰眼里，那笑容根本就是在挑衅！她没有证据无法揭穿她的真面目，只能走为上策，“哦，那你慢慢玩，我们先走了。”
　　狄莺淡下笑容，平静地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三人在电器商场闲逛，李健忍不住问：“那个女孩子是你同学？”
　　“舍友。”
　　“看你们俩挺僵的，闹矛盾啦？”
　　“绝交了。爸，我搬出宿舍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愧是未来翁婿，真般配。
　　“都跟你说别想了。”苏凤越低头研究着一台洗衣机。
　　“凤越，你早知道啦？”李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跟未来女婿争宠，“越凰，你还没嫁人，应该先跟爸爸说。”
　　李越凰：“……”说不说都是一样的结果。
　　“您不是说未来妻子的人生教育是未来丈夫的责任吗？不是应该先跟我说，让我履行责任吗？”
　　李越凰的视线在未来翁婿间来回移动，狐疑：这两人暗地里背着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李健悔不当初，不该为了女儿的前途“卖”了女儿的一生，这不是因小失大吗？
　　他假装很委屈地说：“这还没嫁呢，事先知情权就被剥夺了，要是嫁了，是不是连探望权都没有啦？”
　　“……爸，探望权不适合我们这种情况。”李越凰赶紧阻止老爸这个法盲。
　　“不是吗？那哪种情况适合？”李健不耻下问。
　　“离婚之后，不直接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
　　“……我们这样的三角关系得用什么法律权利来维护啊？”
　　李越凰摇头。
　　“……连基本权利都没有啊！”李健哭了。
　　苏凤越：“……”其实想见女儿随时都可以见，他又不会阻止。
　　李越凰急了：“我不嫁行了吧？”
　　苏凤越：“不行！”
　　李健：“不行！”
　　“……”
　　李健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苏凤越，说：“这么好的一颗笋，不吃白不吃啊。”
　　苏凤越不乐意了：“为什么不是竹子？”
　　“是啊，吃来吃去的，很……奇怪。”其实是很羞耻，在他面前讲这种“吃”的话题。
　　李健不以为然：“难道竹子就能免遭被吃的命运呀？”
　　“人类的肠胃哪里消化得了竹子啊？”李越凰的脑筋转不过弯来，“最多被砍成一节一节的，拿来做竹筒饭。”
　　苏凤越：“……”就算变成竹子，命运也好不了多少。
　　李健一脸嫌弃：“干嘛那么麻烦？你变成熊猫直接嚼啊。”
　　姜还是老的辣。
　　“……”李越凰和苏凤越不吭声了，再换个别的，想必也逃不了吃和被吃的命运。
　　三人行又逛到珠宝商场。
　　李健巡视了一周，又有话说了：“你们是不是该买买？”
　　如此殷切明显的目光，李越凰可以装傻，苏凤越却不能装傻。
　　李越凰乐得当甩手掌柜。
　　“买了。”
　　“……”李越凰震惊于苏凤越的无耻，不能装傻，那也不能撒谎呀！你要如何收场？
　　李健拉起他们俩的手，并排，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没有啊！”
　　苏凤越对李越凰点下巴：“给你了。”
　　嘿！不要脸的，居然推给她了。
　　李健犀利地上下扫视自己的女儿，哼哼，隐瞒不报，罪加一等。
　　“……没有！”李越凰百口莫辩，作势要打人。
　　苏凤越挑眉笑着说：“真的有。”将手伸向她的脖子……
　　李越凰条件反射地向后缩。
　　苏凤越用一个手指拉出一条白金项链。
　　“……”李越凰捏着两个白金环，傻眼了。
　　苏凤越替她解开项链，取出一大一小的白金环，拿走一个大的。
　　“……”李越凰捏着一个白金环，又傻眼了。
　　苏凤越拿走她手上的白金环，套进她的无名指。
　　“……”李越凰盯着尺寸恰恰好的白金环，再次傻眼了。
　　“帮我戴上。”
　　“哦。”李越凰已经无法思考了，机械地给苏凤越套白金环。
　　这应该不是戒指吧？
　　李健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