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颜朗月

17、第十七章 看电影

　　两人慢悠悠地下山、回家。
　　当回到李越凰家门前时，苏凤越突然嘱咐道：“晚上早点儿睡，明天……”
　　“嗯！”李越凰打开车门的手顿住，害怕地侧身后退，一脸逃避地望着他。
　　“干嘛这种表情，我会吃了你吗？”苏凤越有点儿汗，“只是让你早点儿起来，我带你去玩儿。”
　　“你也会…玩…儿…啊？”李越凰怀疑地说。
　　苏凤越无法苟同她狭隘的想法：“姑娘，我也曾经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放荡不羁的年华。”
　　“……有多轻狂，多放荡啊？”李越凰无法想象一派正人君子的苏凤越……打架泡妞。
　　对上李越凰异常好奇的目光，苏凤越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唔。”苏凤越单手支着下巴沉吟，“比如翻翻墙，逃逃课，看看闲书。”
　　“……这样就轻狂、放荡啦？”李越凰秒变失望，她就知道他干不出出格的事儿，“那你能带我玩什么呀？”肯定又是两个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说说，闭嘴。
　　其实挺尴尬的。
　　苏凤越有点儿不自在：“我带你去看电影。”
　　“电影？好，看看吧。”李越凰对电影没什么概念，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词语，只是有时听周遭的人提起过。
　　苏凤越见她傻愣愣地，便试探性地问道：“看过电影吗？”
　　“我连电影院的门都没进去过。”李越凰完全不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现代人，没进过电影院是一件多么引人侧目的事。
　　“……在家里看吗？”苏凤越猜想道。
　　李越凰点头道：“嗯，看过几部。”
　　“哪一类型？”苏凤越无意间瞥见车对面的某个熟悉身影，很自觉地打开车窗。
　　“……咒怨、丧尸之类的恐怖片。”李越凰很轻描淡写。
　　“你，爱看这种的！？”苏凤越有些难以置信。一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居然爱看这种血肉模糊的东西。
　　“不是，好奇心旺盛而已。”看了几次，对电影再也升不起好奇心了。
　　“我说，你们俩虽然是未婚夫妻，但也不能在车里待太久啊。”章子意猛地将头伸进车洞，调侃道。
　　“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李越凰闭上眼睛捂着受惊的心脏，痛苦唤道。
　　章子意觉得很冤枉，扒着车门说：“我没干什么呀,不就伸了颗头进来吗？”
　　“那样就够吓人的了！”李越凰的声音有些虚软。
　　但是章子意没有缩头的自觉，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姿势说话：“你看你家小凤多淡定啊！”
　　苏凤越也没想到章子意如此不拘小节，给他开个小窗，人就直接半个身子蹦进来了。
　　“我看见你来了，却没想到你是这么来的。”他淡定地摁下按钮，椅背向后倒去，与近在眼前的头颅拉开距离，并舒服地靠着椅背。
　　章子意更觉得有施展的空间了，挪了挪身体，说：“这么来是怎么来？”
　　“直的不来，非要来弯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章子意选择性地忽略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八卦道，“说说，你们在车上聊什么呢？”
　　“你来这儿干嘛？”苏凤越答非所问。
　　章子意暧昧地说：“在狭小的空间是不是比较有情调？”
　　“你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苏凤越真担心他会折了腰。别人是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他是为了八卦而折腰。
　　章子意乐观地说：“没事儿，我腰好着呐。”
　　“做人不能太自信。”
　　章子意：“……”
　　“盲目乐观，生活将会给你重重的一击。”
　　章子意：“……”
　　李越凰觉得要为自己受惊的心灵讨点儿利息，丝毫不带念师生情谊，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两句话。
　　“听到没有？”苏凤越好心地打开车门，章子意不得不滑稽地后退，可是他的头依然顽强随着车门框走。
　　但是见两人都出来了，再套在框里显得有点儿傻。章子意直起身，手握拳头，捶捶微酸的腰板。
　　“腰酸了吧。”李越凰又刺他。
　　“此腰酸非彼腰酸。”章子意吐出这句令人费解的话，又不死心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车里聊什么？”
　　苏凤越没好气地说：“问那么多干嘛？”
　　“我也想掺一脚。”
　　“……”苏凤越望着他无辜坚定的大眼睛，彻底投降，“明天去看电影。”
　　“啊哈哈哈。”章子意仰天长笑，笑直了腰，“你们的约会方式也太俗气了吧。”但是一转眼突然一本正经地乞求道，“带我吧，所有朋友都见色忘义，就剩你们俩啦。”
　　言下之意，若是不带他，便成了好色不义之人。
　　李越凰瞧他可怜兮兮的，不忍拒绝，点头同意道：“带你。”
　　苏凤越看了她一眼说：“行吧，明天早上……”
　　“等等！”章子意打断他的话，抬头望望明亮的天色，难以理解地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今天还有大半儿的时间没过完呢，你们要明白，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章子意真是替这两人着急，都是未婚夫妻了，怎么一点儿亲密相处的意识都没有？别人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倒好，三日不见如隔一秒。
　　“……他应该…有事。”李越凰理解地说。她当然明白人要活在当下，可是在一个冷淡疏离的男人面前，她实在鼓不起勇气主动追求。
　　她怕了，宁愿背着乌龟壳慢腾腾地走，甚至停留在原地。
　　“我没事。”苏凤越很诚实地回答。
　　李越凰：“……”你看，没事也不愿意与她多待一秒钟。山上的美丽心情，在此时此刻大打折扣。
　　章子意笑开了花，暧昧地催促道：“都没事，那现在就走吧，心动不如行动。”率先打开后车门。
　　两人沉默地打开车门，钻入车内。
　　在行驶的车上，章子意看了前面的两人好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吗？”
　　“你怎么找到的？”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儿闷，身边有个人聊聊天，可以忘掉不愉快的想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越凰刚见到章子意的那一刹那，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毕竟才认识不久的人居然熟门熟路地跑到她家门前，而且看苏凤越的反应也是不知道，既然他提了，她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章子意张口解释说：“我本来就是来找凤越的，没想到在茫茫的车流人海中，一眼就瞄到凤越的车，然后我就顺势跟了过来。”
　　“老师您真是火眼金睛！”李越凰真诚地赞叹道。
　　“……”听到李越凰称他老师，章子意略感无语，“放假了，就别叫我老师啦，随便一点儿。”
　　李越凰脸色一正：“不行，您是老师，我得时时刻刻尊敬您。”
　　“唔，可是这会让我有种放假了还在上课的感觉。”章子意苦恼地说，“还有，别用‘您’这个词，我还不到三十呐！”正值青春年华，天天被人用‘您’称呼，实在乐不起来。
　　“就你毛病多。”苏凤越从后视镜瞟了章子意一眼。
　　“小越凰，我这是为你好。”章子意好意说道，“你想想，待会儿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别人听到你叫我老师，你觉得别人会如何想象你和我的关系？”
　　李越凰闻言看向苏凤越，用手指了指：“还有他呐！”三人行不至于想入非非吧。
　　章子意摇摇头，认真说道：“人类的眼睛和思想具有盲目性和自欺性，他们会选择性地忽略所有可能性，只认准一种不道德、肮脏的观念，以此满足自己阴暗的，见不得人的优越感。他们会自动自发地将凤越这个人屏蔽掉，眼睛只盯着我们俩，脑补着标准答案：女学生和男老师结伴出来看电影，关系肯定不一般啊！”
　　章子意眼带坚决：“所以，你必须得改个称呼。”
　　李越凰余光一直注意着苏凤越的反应，只见他认真开着车，目视前方，好似完全不在意，像个局外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刚想点头同意，苏凤越就开口了：“你叫他章鱼吧。”
　　章子意不干了，一脸恶心地拒绝：“不是跟你说了永远忘却这个外号嘛，谁要当这种软弱无骨，滑不溜丢的玩意儿啊。”
　　“章鱼。”李越凰抿唇一笑，“好，就叫这个。”
　　章子意讨好地看着李越凰：“别啊！换个称呼，叫我…子…意。”
　　喔唷！最后那两个字怎么说得那么令人起鸡皮疙瘩。
　　这下换苏凤越不干了：“要么叫章鱼，要么叫老师，你自己选一个。”
　　章子意瞬间陷入天人交战之中：“干嘛为难我？两个我都不愿意。”他转向李越凰求救，“小越凰，你怎么说？”眼神干净无辜。
　　李越凰太单纯了，见他如此苦恼，马上改变主意：“那我叫你小章。”
　　章子意眉开眼笑：“行行行，只要不叫章鱼老师，怎样都行。”
　　在车里说说笑笑，很快便到达SM广场。不愧是黄金假期，绕了广场一圈才找到车位停车，还是人家刚退出来的。
　　电影院在四楼。
　　广场内明亮照人，每家店铺都有顾客光顾，走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电影院里也都塞满了人，有好多种组合，有情侣，有朋友，有家人……他们这三人行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李越凰身边这两位的出众相貌吸引了不少女孩的回眸一看。
　　他们两个都不在意了，自顾自地讨论着要看的电影，李越凰也只能故作心无旁骛地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一部部电影，并且尽量与他们拉开距离。
　　那些如狼似虎的眼光，令她倍感压力。真的很佩服他们强大的心理素质。
　　苏凤越盯着屏幕，反手抓住又想往后退的李越凰，“你来看看，有没有你想看的电影。”
　　李越凰挣扎道：“没有，你们随意。”这人背后也长了一双眼睛吗？一抓一个准！
　　最后两个大男人决定看一部科幻片。
　　又到前台买了三杯饮料和两桶爆米花。苏凤越是不可能吃这玩意儿的。
　　李越凰纯粹是饿了，她还没吃早饭呐。所以她一坐到座位上，马上打开超大桶的爆米花和热乎乎的香蕉牛奶，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电影还没开始放映呐！
　　苏凤越斜睨着看她吃得像一只小老鼠，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李越凰就是听到了，扭头与他对视，手不忘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嚼得咔嚓咔嚓响。
　　苏凤越听着这咔嚓声，心有点痒，鬼使神差地拿起香蕉牛奶递到李越凰眼前。
　　李越凰从善如流地含住吸管，吸溜起来。
　　章子意扔一颗爆米花进嘴里，嘴角含笑。
　　电影放映了！
　　有章子意在，这一整天肯定是没办法回家的。他们直接在SM广场内吃完养生小火锅，然后在各个店铺溜达消食，半个小时后又继续回到电影院看电影。这一下午看了3部电影，每部电影基本两个小时。
　　但是李越凰看得零零落落的，脑子里只有几个零散的片段。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座椅又软绵绵的，特别舒服。她从下午第一部电影放映就开始打瞌睡，声音扰人，也没办法完全入眠，一直半梦半醒。
　　当她被苏凤越摇醒，走出电影院在大厅休息时，她问：“电影的结局是什么？”
　　苏凤越说：“男女主角和好了。”
　　“他们吵架啦？”
　　“嗯。”
　　“为什么吵架？”
　　“唔，男主智商太低了。”
　　“啊？喔。”
　　章子意捂着嘴偷笑：“凤越，你这一心二用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了。”
　　苏凤越弯了弯嘴角：“哪里，比不上你的火眼金睛。”
　　李越凰的眼珠子左飘右飘，心道：这两个男人就喜欢打哑谜，令人摸不着头脑。
　　互侃了十分钟，三人再次进入电影院，接下来的两部电影时间间隔很短，第二部看完便直接走入另一间电影院。
　　下午六点左右，天色还亮着。
　　三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电影院待了一天，看得昏天黑地的，出来都有点晃神，有点儿不知今夕是何年。
　　章子意扭扭发酸的脖子，说：“凤越，晚上收留我吧。”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苏凤越爽快应道：“好。”
　　“小越凰，你去过凤越的私人公寓吗？”章子意的笑容满怀深意。
　　李越凰白了他一眼：“没去过。”这人是唯恐天下不乱。
　　“唉，你是他未婚妻！你怎么没去过呢？”章子意大惊小怪地嚷道。
　　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成心刺激她。
　　“我不知道他有私人公寓。”李越凰照实回答。
　　章子意没想到她不知道，暗道糟糕，反应极快地打圆场：“那现在知道了，一起去他家做客呗。”
　　“不了。”李越凰马上摇头拒绝，“我得回家陪我爸吃饭，好久没陪他吃饭了。”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尽管胸口闷闷的，不舒服，她也极力放松，装作没事人一样。
　　苏凤越保持沉默。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的沉默了。沉默代表着拒绝，代表着疏离，代表着一切。
　　女主角不去，男主角也不发话，章子意只能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那我们明天再约出来玩吧，手机记得保持开机状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