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颜朗月

14、第十四章 跟踪

　　经过一夜的休眠与沉淀，李越凰还是觉得……心气不顺！
　　六点半便睁开眼睛，盯着蚊帐发呆。蚊帐三面又围了一圈遮光布，自成一片自己的小天地，隔绝外界的车马喧嚣，一个人静静地想着心事。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换衣、洗漱。刚好七点下楼吃早饭。她爱吃清粥小菜，早餐就是要吃热乎又有营养的。
　　白粥浓稠香，但是小菜老油老油的，刚炒出来才是最好吃的，可惜宿舍禁止自炊，不然她很想改善伙食，毕竟地沟油吃多了有损身体健康啊。
　　就着卤花生、炒白菜吃了两碗粥，身上有了力气，感觉头脑也清醒许多，猛然想到昨晚苏凤越说今天还会再来。
　　那……再折返回去？
　　“……”这样显得她多想见他呐，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情。
　　可是不去的话，又担心他一个人傻傻地站那儿被女人骚扰……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接通电话：“喂。”
　　“起床了吗？”
　　“在食堂。”
　　“我去找你。”
　　“我吃完了，我现在出去。”
　　“好。”
　　才在校园出现四次，很多女生对这位大帅哥已经熟悉得像是同班同学，都可以挥手打招呼了。
　　可惜大帅哥视若无睹，眼睛一直看着食堂门口摆放的做促销的酷儿饮料。
　　李越凰从另一个门口出来，远远就看见苏凤越正对门口站着。
　　等待，是一个美丽温暖的词语。
　　阳光清亮，光芒洒遍周身。
　　等待中的人，是如此的美好。
　　李越凰多么希望时光不再流逝，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因为在平淡的人生中，瞬间的感动显得弥足珍贵，可遇不可求。
　　怎么办才能将这一画面永远保留下来呢？
　　照相机可以办到。
　　李越凰惊喜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照相机，对着那个被阳光青睐的男人，“咔擦”一声，将他的身影永远留在了数码世界。
　　……
　　喜鹊怀着沉重的心情，拉住又要消失的李越凰，哭诉道：“你和狄莺真的要这样冷下去吗？你们两个都把宿舍当宾馆了，我和海燕受不了冻啊。”
　　在一旁的海燕委屈地猛点头。
　　李越凰扯了扯嘴角，不愿意提起那个人，只是安慰道：“没事，天气越来越热了，到太阳底下晒一晒，驱驱寒。”
　　“……”喜鹊头一回痛恨自己不能轻易消失的幽默本能，“会晒出斑的，我好不容易变成了白姑娘。”这幽默感是与生俱来的吧。
　　李越凰好心地拍拍她的肩膀，建议道：“抹上你的防晒霜，戴上你的猫儿帽和遮阳镜，穿上你的防晒衣，晒晒更健康。”
　　喜鹊当真考虑了一秒，哭丧着脸说：“又不是在夏威夷，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李越凰当真考虑了两秒，再次建议道：“要不这样吧，五一黄金周即将来临，你们可以带着装备去邻市的黄金海岸，面朝大海，沐浴阳光。”
　　海燕张着嘴发呆，无法理解话题怎么从劝和变成了旅游，这情感基调不要变得太快呀！
　　喜鹊被忽悠得有些心动，兴奋地扭头问海燕：“怎么样，要不要去？”
　　李越凰趁机开溜：“你们聊，我先走了。”
　　海燕恹恹地说：“我们不是要劝和的吗？”
　　喜鹊心里很通透，脸色很沧桑：“凰儿怎么可能跟狄莺和好如初呢？换作是我，我也不想原谅她。我们的劝和在她眼里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海燕叹了一口气。
　　……
　　做了一回失败的和事佬，喜鹊和海燕短暂地失落了几天，又开始生龙活虎地招朋唤友，下个月启动“五一黄金海岸行”。
　　她们很自觉地没有招唤李越凰和狄莺，反正两人是不可能一起去的，有她没有我，有我没有她。
　　最重要的是她们不想被冻成冰棍。
　　五一前夕，校园里的气氛欢快又明亮，李越凰也放松不少。她已经在网上购买了今晚7点半的动车票，40分钟左右就能到J市，20分钟左右到家，缩短了一半的路程。
　　这对晕车的人来说是个福音。
　　虽然李越凰不晕车，但是在密闭狭窄的车内待久了也不舒服，因此老爸叫她考驾照，她也坚决不考，她更喜欢电动自行车，环保轻便，又能锻炼身体。
　　下午五点，她吃完饭便到校外搭乘公交车前往动车站。公交车站在学校的东边，她得从学校的后门走。
　　许多学生都选择这时候走，成群结队，好不热闹。一个人走也不觉得孤单了。
　　混杂在学生群中的狄莺远远地跟在后面。打扮与平素不同，遮阳帽底下的面容有些瘦，眼睛平平注视着前方。
　　公交站前，狄莺夹杂在人群中，微微低头。李越凰站在人群前方静静地等着公交车。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高个子青年。
　　等待是一件漫长难熬的事。
　　公交车过了一辆又一辆，等待的人在满怀希望，希望落空的循环往复下，抱怨连连。
　　待开往动车站的2号车停靠，等待的人像蝗虫一样飞涌而上，场面极为壮观。
　　偌大的公交车内瞬间挤满了人，摩肩擦踵，密不透风。
　　看着别人提着大包小包尚且自顾不暇，满头大汗。李越凰庆幸自己两手空空。
　　半小时后到达动车站，一从公交车出来，新鲜的空气注入肺部，宛如重获新生。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动车站。再等十分钟开始检票。狄莺与李越凰站在同一队列进站。
　　至始至终，李越凰都没有发现狄莺的存在。
　　……
　　狄莺搭计程车让司机紧紧跟着前方一辆车牌为xxxxxxx的黑色轿车。
　　此刻的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可以再次见到那个人，忧的是若被问起该如何自圆其说。
　　从她决定跟踪李越凰回家，便知道两人破裂的关系不可修复，
　　矛盾的心情在一路尾随至高档小区里一栋洋式别墅时消失殆尽，满心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她迅速躲进一片阴暗的竹林中，注视着李越凰独自一人走进别墅，却不见别墅中的人出来迎接，随后大门关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门纹丝不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风声，灯光璀璨。
　　狄莺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那个人也不一定会出现，索性暂时离开，找个栖身之所，明天再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狄莺再次来到小区。她隐身于一座假山之中，眼睛不眨地盯着别墅的大门。
　　昨晚天色虽暗，仍可看出别墅的高大上，今天一看果然豪华气派。
　　天色清亮，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人却是一个着西服的中年男子。狄莺一眼认出他就是昨晚接李越凰的人。
　　李越凰的爸爸，李健。
　　李健并没有开车出去，他只是来回踩踏草坪，苦恼着不知该如何将女儿骗出家门。每次一放假回来就闷在家里，天天对着那些花花菜菜傻笑，一点也不想出去玩。年轻人怎么这么没欲望呢？
　　不行，今天非得将她赶出家门不可。
　　李健折返回别墅，大门再次关上。
　　狄莺：“……”
　　“越凰，出去晒晒太阳啊。”
　　李越凰正在阳台上为植物们浇水理发，闻言看了一眼满地的阳光：“不是正在晒吗？”
　　李健撇嘴道：“这点儿阳光不足以补充能量。”
　　“我现在能量满格。”李越凰“咔嚓、咔嚓”地挥动大剪刀，枯枝落叶瞬间落满地。
　　“……”李健无话可说，黯然离去。但是过了十分钟又回来了，这次地点在厨房。
　　“越凰，跟爸爸出去一趟吧。”
　　“去哪儿？”李越凰正在洗碗。
　　“咱们去找凤越联络联络感情。”
　　“……爸，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惨了，她跟苏凤越说五一不回来，照旧实习的。
　　李健不乐意了：“我找未来女婿叙旧，干嘛要委婉？”
　　李越凰吞吞吐吐地说：“可……可是，我跟他说……放假不回家。”
　　“啊！”李健吓了一跳，“那怎么办？我刚刚跟他通电话说你也会去。”
　　“爸！”李越凰这次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没事的嘛，你就说是爸爸硬让你回来的。”李健做人很达观，想法很乐观。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苏凤越怎么可能猜不出来？”李越凰对老爸逐年下降的智商倍感凄凉。
　　“那怎么办？”李健吃着葡萄吐葡萄皮，完全不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
　　“装傻吧，不问不答。”李越凰觉得自己的能量只剩一半了。
　　“行，听你的，那去换身漂亮的衣服，化化妆。”
　　“不用啦，又不是相亲。”想想都觉得恶寒。
　　“未来亲家也在。”
　　“……”
　　李越凰像一摊死鱼似地躺倒在副驾驶座上，能量耗尽。
　　“不是让你化化妆吗？”李健唠叨个没完。
　　李越凰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干嘛戴个面具讨好人？再说了化妆多伤皮肤呀！”
　　“你是这样想的？”
　　“嗯。”
　　一路上，李越凰都打不起精神来。
　　李健瞥了她一眼：“别郁闷嘛!”
　　李越凰叹气：“你不知道未来婆婆的可怕。”哪有人自己跑去吃鸿门宴的？！
　　“有爸在，怕什么？”李健自信满满。
　　“也对，有长辈在，谅她也不敢太嚣张。”李越凰稍微放心。
　　事实上，李越凰放心得太早了。
　　刚到苏家大宅没多久，苏妈就打着“婆媳谈心”的名号，让李越凰跟随她到露台上坐坐。
　　李越凰闻言心里一惊，但是没有了患得患失之心，就没有左右为难之意。她扬起自认为很得体，而在他人眼里很诡异的笑容，坚定有礼地拒绝了苏妈的“请君入瓮”。
　　苏凤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苏妈从来没在众人面前被人如此明显的拒绝，瞬间变成巫婆脸，不高兴了：“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李越凰拍拍心脏，表情夸张地说:“是啊，我好怕！好怕！”
　　苏凤越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越凰。
　　苏妈哪里容得了晚辈这种作态，刚想发飙训人，猛然想起坐在一旁的丈夫，立马收起凶人的嘴脸，和蔼道：“不怕。”她拍拍李越凰的手，然后握紧，“阿姨很好相处的，日后你嫁到我们家就跟我的女儿一样，天天跟着我吃燕窝鱼翅。”
　　李健咂巴咂巴嘴，有些饿了。
　　李越凰手上使劲儿，脸上很为难：“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吃燕子的唾液，鱼翅就更不能吃了，听说鱼翅含有水银等重金属，吃多了容易得老年痴呆症。伯母，您还是少吃为妙啊。”
　　“哈哈……”李健哈哈大笑，毫无顾忌，整个沙发都在震动。
　　“噗……”其他人只敢捂着嘴，忍俊不禁。
　　这番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苏妈完全黑脸，碍着当家主母的身份，不能发作，只能默默退场。
　　李越凰打了一场胜仗，浑身舒爽，她扭头说：“爸，咱们可以回家了吧。”
　　“啊？”李健笑声顿住，“这就走啦？”
　　李越凰反问：“难道留下来吃燕窝鱼翅啊？”在人家地盘上撒完野，识相地赶紧遁了。
　　“我请你们吃饭。”全程当花瓶的苏凤越终于开口了。
　　李健、李越凰：“……”他们预感这顿饭会吃得消化不良。
　　他又闲闲地添了一句：“没有燕窝鱼翅。”浓浓的调侃。
　　“噗。”其他人又笑了。
　　李健、李越凰：“……”不吃已经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