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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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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李越凰连宿舍楼都没进去过。一下课就被苏凤越拉着去老地方吃饭,吃完饭也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学校,两人在校园内散步不谈心。
晚上八点整,苏凤越开恩让她滚回宿舍,李越凰如蒙大赦。
一走进宿舍,李越凰便察觉到压抑的气氛。
狄莺轻视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人特不爽。
李越凰觉得莫名其妙,看向喜鹊和海燕,她们俩耸耸肩,表示不知。
对于这种无故耍脾气的人,李越凰从来不爱理会。自问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误会就误会,她不爱追着人解释。
她放下包包,到阳台拿了洗漱用品准备洗澡。经过狄莺身边时,狄莺突然出声:“我都看到了。”声音有些哽咽。
李越凰闻言看向她僵硬纤弱的后背,实在摸不清她这种神经质的表现从何而来。
只见她转过身来。
哇!
通红的双眼,怨恨的目光,苍白的面容,犹如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少女。
喜鹊和海燕被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不是说你哥回去了吗?”
这种质问的口吻活像正室捉奸。
李越凰当然明白她的龌龊心思,她冷哼一声:“我哥回不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谎!”声嘶力竭之后,开始哇哇大哭。脸上的妆被哭花了,黑色眼线被泪水化开了,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还有两管鼻涕,狼狈不堪。
喜鹊和海燕被她哭得头晕眼花。
李越凰对她毫无怜悯之心,没想到温婉的嗓音也可以变得如此尖锐刺耳,她掏掏耳朵,一脸很烦她的表情:“我说不说谎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可以说谎?你知道我多想……”话说到一半突然失去下文了。
狄莺转身抽出一把面巾纸,把整张脸都覆盖住。
做贼心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李越凰冷冷地盯着眼前一片白纸,“本以为你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你如此‘执着’。”
擦拭的手停止不动了。
她撂下狠话,缓慢而有力:“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也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心存妄念。他不认识你,他不喜欢你,他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他的人生不需要你的参与。”
字字锥心。
“他还没结婚。”锥心之语没有打碎狄莺的“痴心”,反倒唤起她的“野心”。
三人震惊于她的惊天之语。
此时,狄莺拉下覆面纸巾,双眼通红,冥顽不灵。
“痴心妄想。”李越凰抛下这一句话转身走出宿舍。
刚跨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泪水流了下来。
她哭了,突然悲从中来。
为何如此愚痴?
青春岁月,花样年华,却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有结果的人身上。
有人说,这是年幼无知,凭着一腔满满溢出的爱意,自以为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不撞南墙心不死,最后摔得遍体鳞伤,才懂得什么叫爱情。
再过几年,历经世事,心智成熟了,自然会慢慢放下心中的执拗与不甘,彼时的人生虽不至于圆满,但至少能够坦然面对得失。
可是彼时的人生没有期限,看不到未来,此时的人生已经令人透不过气。
泪水哗啦啦地流,蓄满手掌心。
李越凰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她一路哭着走,想找个阴暗无人的地方尽情地哭一场。
可是......最狼狈的模样怎么偏偏被他撞见了呢?!
杨柳树下,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远处凝视着她。
混沌的脑子卡壳了,内心的紧张不安没力气在脑子里作怪,平波无澜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身影。
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越凰愣愣地盯着眼前白色衬衣的雕花纽扣,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一双修长温暖的手掌捧起她湿漉漉的脸颊。
夜色晦暗迷人,三三两两繁星,抬眼的瞬间便撞进一片柔和莹莹的眸光中。
“哭什么?”
“……跟舍友吵架了。”
“……”苏凤越皱了皱眉头说,“哪一个?”
“……”李越凰歪头想着那个人的形象特征,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贴切的雅词,干脆来个俗语,“最漂亮的那一个。”
苏凤越很为难:“唔,你的三个舍友长得跟三胞胎似的,我分不清,具体点。”
“噗。”哪里像三胞胎?明明三个女孩子的长相各有千秋,完全不存在认错人的事。这要是被她们知道有人说她们是三胞胎,肯定会发生内战,引起流血事件。
“哪一个?”苏凤越嘴角微弯,重申自己是个脸盲。
李越凰真的很认真在想那个人的相貌:“……皮肤白皙、单眼皮,披肩长发、身材妙。”
“……这种外貌大街上多得是,不足以让我辨别,说点别的。”
李越凰很纠结:“她……嗓音好听。”
“……我的嗓音也好听。”
“……”李越凰无语,没见过这样自吹自擂的,她及时换了个说法,“喜鹊是娇小话唠型,海燕是圆润贪吃型,狄莺是美丽温柔型,跟我吵架的是狄莺。”
“能让你跟她吵架,算不得美丽温柔。”
李越凰猛点头,不能再同意了,心情竟神奇地好了许多,悲伤之感消失无踪。
“反正现在也回不了宿舍,陪我坐一会儿。”苏凤越拉着她走向杨柳树下的长木椅。
“你怎么没回去?”李越凰现在才想起来问。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
在椅子上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李越凰想征询一下意见:“你觉得我搬出去住怎么样?”本来关系就一般,现在发展为交恶,更不想与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想看两相厌。
“不怎么样。”
“……”要不要这么直接!
苏凤越表情严肃,坚决驳回她的提议:“外宿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但是可以保障我的心灵安全。
驳回便代表上诉无望,李越凰郁闷地趴在把手上,背对着“法官”,用沉默表示抗议。
“看来问题很严重。”
对!严重到必须成为陌生人。李越凰缓缓转身,面色凝重:“这涉及到道德问题,以后有可能会上升为法律问题。”
优雅喝着矿泉水的苏凤越,一个不留神,被水呛个半死。
李越凰淡定地拍拍他的后背。
“你是不是很想笑?”跟以前令人害怕的眉头紧锁完全不一样。
“呵呵……”苏凤越眉毛一松,笑开了。
“……真的!”李越凰瞪大双眼,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两个小姑娘能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苏凤越边笑边说。
李越凰不高兴了:“真的,我有涉猎这方面的法律。”
看她表情认真,苏凤越也真诚地询问:“哪方面?”
“婚姻家庭法。”
“……”苏凤越打量着李越凰的脸色,看不出半丝开玩笑的痕迹,缓慢问道,“什么问题?”
“哦,男人问题。”李越凰眼神突然飘忽不定。
真是个实诚的姑娘!
“……哪个男人?”苏凤越觉得这个话题有点闷。
眼珠子终于飘回来,清澈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猜。”
“……”
“你大致说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他要把这个男人揪出来。
李越凰酝酿了一刻钟:“青春美少女偶遇精英俊男,芳心暗许,并暗中托人打听心上人的来历背景,怎知心上人已有未婚妻,顿时芳心碎满地。后来心上人多次出现来找妹妹叙旧,少女时刻关注着,一有机会就凑上前找存在感。再后来少女以为妹妹欺骗她,哥哥走了,少女发现真相后急红了眼,与妹妹吵了一架。”
苏凤越听罢,沉默半响后说:“这是什么说法?”
李越凰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说道:“基于事实的陈述。”
苏凤越反驳道:“不符合事实。”
“哪里不符合?”李越凰越说越小声,明显心虚。
苏凤越敏锐地指出故事中的破绽:“你说的故事里头有四个人,但实际上只有三个人。”
李越凰装傻充愣,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所以说问题很严重,我必须将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苏凤越觉得很有趣:“你想怎么扼杀?”
“搬出去住啊。”李越凰依然不改初衷。
“扼杀不了。”苏凤越下结论。
“……离那么远,应该没有空子可钻了吧。”李越凰半信半疑,“除非她……跟踪!”她浑身发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凤越,“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苏凤越似乎很了解一个人的品性。一个人若存了偏执妄念之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也比待在宿舍强啊,那双眼睛不是人类该有的啊!”李越凰还是觉得被人近距离地监视更恐怖。
苏凤越坚决维持原判:“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狡猾的狐狸正虎视眈眈,老鹰怎么反而收起锋利的爪子飞了?”
李越凰下意识地亮出两只光秃秃的爪子,真不巧,早晨刚磨平。她将一只爪子伸到苏凤越眼皮子底下,脸色淡淡地说:“一点儿都不锋利。”
苏凤越瞄了一眼光滑粉嫩的小指甲,随手拍按下无害的爪子,继续开解道:“只要戏里的主角无动于衷,配角只能唱独角戏,所以别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人身上,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便好。”
“这个做起来很难。”李越凰自问没有这份定力。
“不难。”
“怎么做?”她虔诚地向得道高僧取取经。
“土办法。”
“啥?”
“别让自己太闲。”
“……”有道理,忙碌可以令人忘记烦恼,可是……“那晚上睡觉怎么办?”
苏凤越噎了一下,吃惊地看了她半响,终于恨铁不成钢地开始动手掐她的脸蛋:“那你就乖乖睡觉,难不成还要在自己的脑海里跟人打架?”
李越凰恍然大悟。
看她做出这种表情,才深信她是真的不懂。苏凤越在心里喟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啊!
扮演完知心哥哥,他看了一下手腕表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哦。”
宿舍楼下,苏凤越生怕李越凰心绪潮浮,无心睡眠,特意嘱咐:“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再来的。”
“……”这人,做事总是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