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颜朗月

12、第十二章 站岗

　　李越凰与两位超级大帅哥跑到美食一条街从头吃到尾，当然每次都免不了被人围观。
　　她非常郁闷，最讨厌吃饭时被人打扰，所以每到一个摊位，等章子意掏钱买单，她便忘恩负义地拿着食物走人，摆明不认识他们。
　　起初两位帅哥不知李越凰的想法，只想着当护花使者，所以李越凰走到哪儿，他们就护到哪儿。可是他们一走近李越凰，她就像惊吓的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开，三个人你追我赶。
　　美食街是吃货的天堂，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要是丢了实在不好找人。
　　“别乱跑！被人贩子拐了怎么办？”苏凤越早看出李越凰的心思，但长手一抓，硬是将她锁在身边，牢牢看着。
　　李越凰环视一圈正忙着往嘴里塞食物的吃货，纳闷地说：“都是猪，哪来的人贩子？”
　　“猪看似无害，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苏凤越向她揭示社会中潜藏的黑暗。
　　可李越凰的心思完全不在“黑暗”上，她问了一个极其白痴的问题：“猪……有牙齿吗？”
　　“……”苏凤越边吃贡丸边叹气。
　　哼哧哼哧，猪们沉浸在美味的食物中不可自拔，哪里知道这两人的诡异对话。
　　“……”章子意被口中的章鱼烧噎个半死。
　　“老师，您怎么啦？”李越凰好心地拧开手中的矿物水递给章子意，“给。”
　　章子意美滋滋地接受学生的孝敬，自动无视旁边凉飕飕的目光。
　　其实这会儿三人已经吃到尾巴了，还剩下三两摊，但闻到香味已经一点儿食欲也无。
　　三人餍足地跑到隔壁小商品街慢悠悠地散步消食，半小时后启程回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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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儿，你回来啦!”
　　李越凰一到宿舍便习以为常地听见喜鹊的招呼声。她笑了笑，刚一坐下却打起了饱嗝。
　　这种时候，喜鹊自然不忘调侃：“凰儿，你这是吃了多少才能打出这么一个响亮清脆的嗝儿？”
　　李越凰从实招来：“去美食一条街了。”她红着脸挥散嗝出的气味。
　　海燕听了顿时哀嚎道：“凰儿，你还让不让人活了？美食一条街可是我们穷吃货的梦想啊！”
　　这话说得有点儿夸张了，美食一条街是平民式的老街，人人可吃。但是对家境不好，经常到肯德基打工的海燕来说，到美食一条街从头吃到尾的话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喜鹊和狄莺两人应该是普通家境，衣食不缺，至少不见她们外出打工。
　　李越凰对这方面很无感，自问做人很低调，但是在衣食行方面，在有心人的有色眼睛里，她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人活着就那张嘴，要吃也要说，不吃会死，不说也会死。
　　谁说学校是一片净土，谁说大学生单纯无害，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隐藏着多少龌蹉肮脏的事。闲言碎语，谣言四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并不是大妈们的专利。
　　人心浮躁，阴暗丛生，这是李越凰来到大学后感受颇深的一点。
　　“你跟你哥吃了几个摊？”海燕情不自禁地给自己添堵。
　　“剩三两摊吧。”
　　“……”海燕默默地嚼食花生。
　　难得在宿舍的狄莺，心情大好，她搭腔道：“什么时候我们也去一次，来Z市两年多一次也没去过美食一条街实在说不过去。”
　　宿舍四人要么不重口腹之欲，要么囊中羞涩，要么干脆懒得出门，都没去过Z市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喜鹊忿忿不平地附和：“是啊，我选修的营养学，第一次上课，那个土肥圆老师就一脸没希望地看着我们这些举手的没去过美食街的老土，瞧那贱样！也不照照镜子，教了那么多年的营养学也没见他将自己调养成高富帅，美食进了他肚子全转换成垃圾了吧。”
　　虽然身为学生在背后议论老师的是非很不对，但她们还是很不厚道地笑了。
　　喜鹊突然换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跟你哥……和好了吧？”
　　“……”李越凰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喜鹊打着哈哈说：“我是看你们今天见面时脸色不郁发白，不像兄妹久别重逢的喜悦泛红，所以我猜想你跟你哥吵架了。”
　　喜鹊真是会察言观色，人精一个。
　　李越凰勉强地笑了笑说：“嗯，算是和好了。”
　　喜鹊如释重负：“哈哈，那就好，兄妹哪有隔夜仇啊！”
　　李越凰在心里吐槽：呵呵，这仇都隔了好几夜了。
　　狄莺坐在一旁听完两人的对话，神色复杂，关心道：“那你哥回去啦？”
　　“嗯，回去了。”口气有点儿敷衍。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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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凰万万想不到，苏凤越竟然……还没走！而且实践了昨天的诺言，大清早就跑到宿舍楼底下站岗。
　　白衣黑发，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他双手插兜，一派闲适，浑然不在意周围痴痴的目光。
　　见到他的刹那，李越凰心里是惊讶多于欢喜。她傻乎乎地站在台阶上，与他遥遥相望，双脚好像被粘在石板上，动弹不得。
　　“傻愣着干嘛？”
　　“你不用上班啊？”
　　“我放了七天假。”
　　“不是吧！”李越凰简直不能呼吸了，“你要站七天的晨岗吗？”
　　苏凤越看着她，似乎在考虑可行性：“剩三天假。”
　　“一天都不行！”李越凰头脑发热，完全被暗黑情绪所主导。
　　苏凤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像没事人般转移视线，也不说话，但足够令李越凰心里压抑。
　　“……”
　　“这几天我都要上课，没法陪你吃饭。”对，他根本就是闲得发慌想找个陪吃的。
　　“总有不上课的时候。”
　　真笃定！
　　“我课外时间要去花圃实习，没法陪你慢慢吃。”他是个优雅贵公子，吃饭慢条斯理，再饿也能控制自己的手速、嚼速，一顿饭起码得吃四十分钟。
　　“我可以少吃。”
　　“你回去和家人吃饭不是更好吗？”自从开始工作，他就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
　　“我天天回家吃饭。”
　　李越凰咬唇叹息，她从来就拿他没办法。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苏凤越还不识趣地往上凑。
　　李越凰忧心忡忡：“你就别跟上来了吧？”
　　苏凤越亮出手中的书籍，反问道：“难道你要我坐在台阶上看书？”
　　她指着钻石广场说：“你到凉亭里跟人聊天。”
　　苏凤越望见凉亭里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悠悠道:“我不爱跟陌生人说话。”
　　什么孤僻性子！
　　李越凰挫败地看着进进出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走吧，我尽量低调。”苏凤越拉着她的手臂上台阶。
　　“你这高调的长相到哪儿都无法低调。”
　　“可以。”
　　“……”
　　只见苏凤越用书籍遮住自己的下半边脸，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眸。耀眼的光芒可算暗淡些许，就像一颗蒙尘的夜明珠。
　　众人的口味千奇百怪，有人就爱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调调。你越遮遮掩掩，我越要看个明明白白。
　　好奇心强的学生留连在苏凤越周围探头探脑，不敢明目张胆地扯下遮羞书，一探究竟。
　　“……”李越凰很想甩手旁观，奈何苏凤越死不放手，硬是拉着她进入众目睽睽的教室。
　　班级的同学几乎都是女生，只有五个男生混杂其中。园艺系的女生还是比较矜持的，有意无意地瞄上几眼。
　　苏凤越拉着她坐到最后一排的座位，然后……旁若无人地，专心致志地看书。
　　因为不在同一宿舍区，李越凰与班上的同学很生疏，却没想过要熟悉，班级活动从不参加，都是成年人了，各有各的事儿要忙，实在没必要虚伪地凑一堆“加深感情”。
　　一个印象中开朗的女生频频朝她使眼色，她懒得理会，装作没看到。
　　这人，静静地看本书估计也能看出一朵花。
　　其实，李越凰很不自在，没事做，身边又杵了个高瓦度的大灯泡，总是很容易受他影响，不自觉地拘谨不安，面部僵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生气呢。
　　好在老师提前来到教室，打开多媒体教学设备，投影幕布上出现的巨型格桑花令她空洞的双眼有了焦距。
　　上课铃响，老师讲课的声音令她渐渐放松下来，虽然不能做到心无旁骛，但至少不那么紧张无措。余光瞥见苏凤越依然紧盯书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声响都无法影响到他，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内心坚定的人，不会轻易人云亦云，摇摆不定。
　　她非常喜欢他这一点，也许是因为自己缺少这项特质吧。
　　眼睛看着，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就上完了一堂课。李越凰走出教室解决生理需要。
　　苏凤越还是纹丝不动地看着书，如老僧入定。
　　回来时，发现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胸前，闭目养神。
　　矜持的女生也是猛如虎啊，一个个转身直盯着男人瞧，窃窃私语。
　　李越凰站在台阶上犹豫不决，潜意识里害怕面对各色眼神。
　　老师一直待在教室，上课铃一响，还是有几个女生回不过神来。
　　“别看啦，没看人家都不好意思睁眼了吗？”老师嗔怪道。
　　话音一落，全班都笑了。
　　“老师，您觉得好看吗”
　　能不能再矜持一点！
　　老师也跟着学生瞎起哄，他略沉吟道：“唔，以男人的眼光来看，真是……帅呆了！”
　　全班哄堂大笑。
　　李越凰从来不喜欢闹哄哄的场面，尤其是事关于己。她和苏凤越是教室里唯二面无表情的人。
　　一个闭着眼睛，一个低头看着桌底下。
　　这种时候，两人倒是挺有默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