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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剪不断前愁 ...

  •   不知道去苏州干什么,不知道是对是错,就这样,在一个没有送别的的场合拎着简单的行李从南京奔向苏州。
      她连跟宣传部的同事打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就走了。很想和谁打个电话,告个别什么的,翻遍整个电话簿,最后还是放弃,丢开手机看沿途的风景!

      到苏州后一个大姐负责接待她,说是上面打过招呼。
      苏州公司的条件自然不能和南京比,陈意看着自己的宿舍,比其她人好太多,她不想搞特殊,也受够与众不同的罪,所以坚持和别人一起住集体宿舍。
      集体宿舍一共住四个人,合用一个卫生间,摆放好东西,陈意彻底成了一个底层的小员工。

      凌风倒是来过两次,陈意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见他站在宿舍门前边踢石子边等自己的样子,那时的陈意一下子就变得很脆弱,她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来一次无关风月的纯粹友情的发泄,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他每次来都给她买很多吃的,像一个大哥哥宠溺自己的妹妹一般。陈意有时候也陪他喝点酒,两个天涯沦落人也不说别的,就这么待着。
      只是每次凌风走后,却长久地把凌云的影子丢给陈意。
      陈意把一切都算好了,唯一有一点她万万没料到:思念的浓淡原来和时间是成反比的,在那间可以听见舍友呼吸声的宿舍里在那张一翻身就会发出声响的木板床上,陈意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不想他!
      其实,带着爱的分开比带着怨恨的离开更让人觉得痛苦,这里面还有不甘心!

      苏州这边其实是没有什么事给陈意做的,她纯粹就是打打杂,处理文件,写写材料。
      这里的老总把她当成上面派下来的卧底,事事妨着她。她反而不好主动找事做,有时候陈意晚上想要晚走几分钟,都会引起他们的恐慌,一定会留下一个明里暗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感觉这里藏有天大的秘密不能让她知道似的。为了不让人家费心,只好按时上下班,既不早到一分钟,也不晚走一秒钟,落得皆大欢喜。

      宿舍有个电视,每天晚上三个女孩要么约会彻夜不归,在宿舍的也围着电视转。她们看电视剧,然后前一天的剧情就成为第二天的谈资。
      小丫头清一水的川妹子,平时她们说话陈意也不大听得懂。刚来的时候她们对她相当好奇,碍于陈意大小算个领导,也不敢问。她们不问,却不代表背后不说,陈意总算领教,一个适龄的单身女人到哪里都是话题的源头。
      但她却并不准备找个男人谈恋爱,心里揣着一个人去谈恋爱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所以一有空她就出去旅游,或是买一张火车票,带几本书,到处走走停停,过着她理想中的像神仙一样的日子。
      生活对不经事的人来说就像白开水似的一日日地消耗着,完全找不到痕迹,随着看过的书越堆越厚,时间已经从7月走到了第二年的年后。
      在苏州最让陈意矛盾的就是看见领导发喜帖,每次她都经历一次煎熬,虽然明知凌云的喜帖不会发到苏州来,但她还是紧张,不过来了有大半年,这些个门当户对却在她们的爱情上毫无进展!
      据从总部开会回来的分区经理透露,并没有听说高层哪个要办婚礼的,陈意不知道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走之前全公司就盛传凌氏第一夫人已诞生,通过杂志发表爱的宣言多浪漫的事,哪个男人能架得住这么柔情主动的女人,当然具体情况她在这里已经无从得知!凌云一向低调,事情悄悄办了也有可能。
      一天办公室一个老主任带着几个人去南京开会,回来后给苏州这边的人开情况通报会,其实也跟个茶话会差不多,老主任给大家讲着南京的种种气派和规模,满足没有去成的好奇心。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这一次炫耀的主题是:凌云亲自主持会议。
      凌云虽然不大露面,但在哪都能占有一席之地,每次一提到他,气氛就不可能不好,大家纷纷来抢话,问东问西。
      让陈意觉得不爽的是自己的心在听到那两个字时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瞬间乱了节奏。
      等她们讨论够了,往外走时,同去的另一个小丫头位住陈意说:“凌总还夸你呢!”
      陈意心里早是一塌糊涂,她极力控制着打颤地声音若无其事地问:“是吗?说我什么?”
      “会后我在最前面挤出去,就走在凌总身边,见别的人找他签名,我也让他签名,他看见我的笔记本,就问我‘你是苏州的?’‘我说是呀!’‘你这字我看着眼熟,很漂亮!’这句说完他的名也签好了,我当时一愣神没反应过来,等他走远才想起来,这字不是你写的吗?对吧,意姐!”
      陈意听清原委,无力地笑笑,这算个什么事,也值得这么郑重地拿出来说。

      这半年她人在苏州,白天可以控制思绪,可梦里却由不得她:有时候在公司顶楼的天台上,惊出一身冷汗;有时候又在凌云飞驰的车里,她总是清晰地看见凌云那双分明的手,它夹着香烟,它轻点桌面。
      思念向一条毒蛇,毫不留情地给你一口,你还来不及惊呼,它又扬长而去。留下斑驳的齿印提醒你灵魂的受挫。
      她哪里曾料想竟到了这样的地步!
      唯一能作的解释就是自己的东西在他那里,她走之前对小雪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每隔个把月去一趟仓库,找找她的东西,至今却杳无音讯。
      她不能再等了,原本想着看着他幸福她就离开的,现在想来也不是非有这个必要,既然放手那就彻底一点,她该辞职了,她休息够了,该去忙自己的正事了。

      天阴,黑的也早,下班后也没披羽绒服,只穿一件长大衣一边随意地踢着围墙边的存雪缓缓往前走,一边酝酿着以后的前途。
      突然觉得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过,是刘震东,没错,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在苏州?
      陈意紧走两步,看见他的车里还坐着一个曹再和。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这一团疑虑,让陈意几天里都不得安身。经过几次旁击侧敲,终于了解到事情的大概:从时间上推断,其实她前脚到苏州,刘震东后脚就跟了过来,一直就在她身边,在公司这条街的尽头干起了老本行——开了一家网吧!只是他从没有主动出现,陈意也从没有正面遇见他。

      直到有一天,曹再和让陈意一起参加一个应酬。酒酣耳热之际曹再和像往常一样打电话喊他手底下无数个小弟当中的一员过来买单,这一点陈意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这次进门的人让她瞠目结舌——刘震东穿了一件很薄的尼大衣满面世俗地笑着和一桌人打招呼,最后走到陈意面前,客气地叫道:“陈主任,你好,以后多关照!”
      陈意没有伸手,也没有回话,她此刻的感觉无法形容。她狐疑地看着刘震东,他怎么会搭上曹再和,那个还算单纯的刘震东已经变成这声色酒肉之徒中的一员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散场后陈意叫住醉的站不稳的刘震东。
      “跟你没关系。”
      “当然跟我没关系,我只恨这世界为什么这么小,天涯海角也躲不开一个不想见的人。”陈意说这个话的时候没有看刘震东,其实她的心理是产生了一些变化的,此刻的她在心境上是落魄的,她既失了爱了勇气,也失了爱的可能,连像刘震东这样莽撞的执着也没有,她像逃一样逃开了凌云为她织的那张网。刘震东至少曾经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敞开心扉爱过的人,他和自己一样都失了爱,但他和她又不一样,当他醒悟过来时他会追着她满世界地乱撞乱碰,而她陈意呢?只有午夜梦回的惆怅!
      “刘震东,回去吧!别再和曹再和混在一起,这太可怕了!”
      刘震东似乎没有听懂陈意的话,拍拍她的肩膀径自走开。
      这就很是奇怪,他既是追着她来,为何不现身,现在碰上了又是这种冷淡疏远的态度?看来这情呀爱的真不是什么长久的事,爱与不爱也就一念之间,这样想来,她也不便再去打扰他!
      又一次饭局,陈意在场,刘震东满头大汗地赶来结账,陈意分明看到他眼里满是绝望,这是自己认识的刘震东从来没有过的眼神。跟着他后面来到走廊,听到他在打电话到处借钱,似乎借不到,结果跑到吧台把车钥匙抵押给服务员,一个劲地承诺第二天把钱送来。
      陈意等他走远,到吧台把账结了,拿回他的车钥匙。同时也从服务员口里得知他的近况:他可真够倒霉的,曹总的账每次都是他来结,万贯家财也经不起。
      曹再和并不是什么善类(噢,忘了交待:曹再和是苏州区的一把手),他总是喜欢泡夜店,喝洋酒,找女人,然后打电话给底下的这些个有求于他的小老板,等他们屁颠屁颠来结账。刘震东这种从小花钱如流水又讲兄弟义气的人是曹再和最喜欢的,人家好歹也是少爷做惯的,花个万儿八千的都不眨眼,曹再和就喜欢他的爽气,所以不宰他宰谁?
      陈意找到在外面抽烟的刘震东,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把钥匙放进他口袋!想听听他说什么,刘震东看到车钥匙,起先愣了愣,接着又坦然地说:“出来的急,钱没带够,谢了。”
      “是吗?”陈意夺过他的钱包,打开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响当当的硬币。
      “你同情我吗?陈意我告诉你,在你身上除了爱情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小声点,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成熟,整天把情呀爱的放在嘴边!”停了停陈意接着说:“刘震东,你从南京追到这里,不管你过的好不好,你让顾镇的人怎么看我,让你父母怎么想我?你不要这么自私好不好,我只想简单的过自己的生活,我已经很累,自己都顾不过来,不想因为你再莫名其妙地背负另一个心灵的枷锁。”
      “放心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老板也是老板,我没有那么惨。看见没有,那辆车,我的,刚买的,要不带你去兜兜风。”刘震东的语气又戏谑起来。
      陈意随着他手指的方式看见一辆崭新的奥迪,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生气归生气,陈意还是从侧面打听刘震东的“生易”,她自己也悄悄去过他的网吧,有一点可以确认,单凭网吧这点收入根本不够他大手大脚的花销。陈意知道刘震东和曹再和混在一起肯定干不出什么好事,她也怕他被骗,刘震东在那些老江湖面前太嫩!
      最近别人传的刘震东为曹再和洗钱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哪还坐的住,她一定要跟他把话提醒到位,出了事毁的可是一家人的希望,这个责任她实在已经承受不起。

      那是一排地下车库改装的出租房,陈意从一排排横七竖八挂着的衣服下面问到刘震东的屋子,门没关,她也没多想就顺手推门进去,哪知道刘震东正跟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抱在一起,陈意吓一跳,赶紧退出来,在门口喊他。
      一会刘震东才从屋子出来:“你怎么来了?”
      “你干这种事都不关门的吗?”陈意怒声说道。
      “这有什么,谁爱看谁看呗!陈意,不会吧你,到现在还想不开呀,真是,看你那脸红的!”刘震东点了一支烟一副流氓相。
      陈意一怒之下夺下他的烟头烫在他的手背上:“你醒醒吧,这还是我认识的刘震东吗?”刘震东没有躲也没有喊,这一点他没变!陈意扔下烟头转身往外走,把手里拎着刚刚去超市买的东西一齐丢在他的脚边。
      “陈意,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什么?”
      “你还是过不了这道坎吗?都这么久了。”刘震东叫道:“可我还是爱你,你知道吗,这种事就跟吃饭喝水是一个道理,是男人必须要有的,当然如果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能为你守身如玉,只要你答应回到我身边!”
      “说完了吧?在我没觉得你无耻之前闭嘴。”走廊上做饭的人们最爱听这样的话题,忍不住探头看两眼,陈意赶紧返身往外走。
      房间里光着上身的寂寞男人不时发出“美女,进来喝一杯”的叫声。
      “你怎么住这里?”陈意边走边问跟出来的刘震东。
      “那我应该住哪里?”
      “刘震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没钱了?”
      刘震东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但他的世故不像凌云的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他的老成是装出来的,是陈意可以看破和掌控的,所以她知道说什么样的话可以击破这种伪装。
      “你说话呀?你怎么下贱到这种地步!”陈意步步紧逼:“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还是你恨透了我,不远千里从顾镇赶来恶心我?看着我落魄你就舒心了是吧?”
      刘震东痛苦地摇着头,可是他还是不善表达。
      “你要相信,我既然可以不声不响地放弃顾镇的一切消失在你面前,我也可以从这里再次消失,不要逼我这么做。”陈意说完转身就走,她走的不快,等着刘震东追上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陈意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怕你会因此离我更远,从顾镇走出来我才知道自己只是井底之蛙,我完全失去了自信。”
      陈意愣了好一会,才回了他一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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