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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到现实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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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酒会等于是结业晚宴,不管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能成的自然高兴,不能成的也不再多费力气,所以气氛相当轻松,陈意一进大厅就能感觉到。
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总们终于获得了一刻轻闲,静静享受这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好时刻,陈意在人群里寻找凌云的身影,真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想想真让人不相信,哪有跟老板出来开会,中途就没见过老板人的,说出去该能把人笑死,陈意想幸好这事写公司论坛的人不会知道,不然她将成为凌云集团八卦史上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笑柄。
终于搜索到凌云,他正坐在沙发里和几个人聊天,神情相当悠闲自得,看来此番已是告捷。
席间穿梭着各类绝色美女,仔细辨认,竟然有许多当红的女明星、女模特。她们和男人们一样各自寻找着猎物,各取所需,结果是一夜情还是一见钟情既是造化也是本事。
要是碰巧遇见像凌云这样的王老五,品德亦不算太坏,从此远离各种潜规则的生活也不失为这些人最好的归宿。
回眸间,看到凌云正朝自己的方向看,两人眼神交汇不到一秒,陈意像做贼般感到心虚,不知道为什么还突然红了脸,真是没见过世面。
“是陈意吗?”正愁无处藏身,李书宁在她身后犹豫着问。
陈意就势转身笑着回:“是我,李姐,这才几个小时就不认识啦?”
李书宁有些错愕地盯着她看,好半天说道:“哎哟,我的天,我以为是天使下落人间呢!”
陈意走到她面前:“你就拿我开心吧!”
“走,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赵总,让那没眼光的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美女,整天把那庸脂俗粉当宝,到哪都带着。”
“李姐,我……正准备回去休息呢!”
“走吧,难得来一趟,多认识几个人对你没坏处!”
李书宁将陈意带到一桌前:“给各位老总隆重介绍凌云集团的美女,陈意,凌总带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吧。”李书宁笑着向众人说道。
其实早在李书宁没开口前就有人盯上陈意了,只见她穿一身淡蓝色贴身过膝裙,将自己与别的过于暴露的女明星区别开来,又不至于太过保守、让人感到局促。她将头发盘起,很少见地露出漂亮的额头和脖颈。她的美是沁人心脾的那种,不压迫也不匆忙,就是浑然天成,温暖如春,恰到好处!
有人已经给她让出了座位。
“我们正在猜呢,这是哪来的美女,看着眼生,再怎么也没想到是凌云的人,那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天下的便宜全让他一个人给占去了。”陈意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不管自己有多置身事外,在别人看来也不过仍旧是个“骚货”,她的努力不过是向凌云一个人证明了清白而已。
陈意往凌云的方向扫了一眼,客观的说凌云虽是这个圈里的人,但他的气质明显要出离这个圈子。
“那你能跟他比吗,长的就讨女人喜欢!我敢说今天这屋里的女人有一半是冲着他来的!”
正要打个招呼走人,脖子像被一根绳子牵着似的又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突然看见尤暖正惦着脚悄悄移向凌云的身后,一个劲向凌云对面的人使眼色,而大家也在一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配合她上演着惊喜一幕!
陈意快速转过头,一秒钟内就决定改变主意,她用一种嘲弄和自暴自弃的态度对正要为自己介绍众人的李书宁说:“李姐别提示我,看我能认出几个。”于是从右手边一个个认起来:“这位是徐立功徐总,这位应该是徐总的第一助理王远朋王经理,这位是张沄熙张总,张总在电商界无人不知,这位不用说了,赵总,久仰大名……”陈意一个个细数下去,等于是给这两天的背书交一份考卷。原本只是打发时间,没想到居然用在这里。
李书宁听的呆若木鸡,几个老总则面面相觑。还是徐立功心直口快:“凌云真是手下无弱兵呀,这功课做的,眼见着把我们的人全比下去了。”
陈意笑着回说:“徐总真是,不怪自己生意做的成功,让人不得不认识,倒夸我们聪明,听起来像是骂人。”一句话把一桌人全说笑了。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凌云这小子,平时在女人堆里眼都不带拐弯的,家里全藏着好的,哪还有功夫再看外面的!”徐立功果然是大粗人一个,陈意听着他的话全是信口开河,胡说一通。
陈意回说:“倒不是凌总存心小气,在凌云集团,就我这样的根本就是丢人现眼。”
徐立功说:“这话说的我就不信。”
“我是说的真话,不止我们凌总,其实到哪都一样,说到底年轻人在你们这些老总眼里实在没有分量……”陈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陈意的漫不经心配上自然天成的美貌,这些个老总怎么听都觉得是好笑,酒也不喝了,嚷着让陈意接着说。
陈意配合着:“各位是不知道,凌总在你们面前谈笑风生的,平时对我们下属不知道多严肃,你跟着他,他不说自己冷清,吓的人不敢吱声,倒觉得跟着的人个个是哑巴!他也许还正纳闷呢,明明记得带出来时是个哑巴,这会居然是个会说话的。”这话一出口,众人一齐笑的东倒西歪,这场面倒也是别开生面。陈意心里清楚这种场面并不是自己演讲的出色,而是沾了一副皮囊的光,场面多热闹就说明她的样貌获得多大的认同。
时光荏苒,看来老天还存着一些同情,并没有让她真正的一无所有。
只听徐立功用手指着陈意对众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哎呀,你们说这个丫头是不是有趣,我跟这丫头实在是有缘,他凌云要真不喜欢你呆头呆脑,我去请他割爱,你到我们公司来,怎么样?”
“不用去,说曹操曹操到。”
陈意回头一看,凌云正带着一群人往这桌敬酒,旁边那个是陈致远,北京致远集团的总裁,大概是自己刚刚过于张牙舞爪,成功引起他的注意了吧!
转眼间已到跟前,只听尤暖向众人问候:“赵叔叔,张叔叔,徐叔叔好,我爸让我替他向各位带好,有时间一定到南京,让他尽尽地主之宜。”
“丫头,可别乱了辈分,你叫我们叔叔倒也罢了,我们跟凌云可是平辈呢!”这句话心照不宣,个中深意不语自明,大家哄堂大笑,立刻围绕着两家人并一家人展开畅想,这个话题一出来陈意立刻变成局外人。
汪明博悄悄在陈意耳边问:“你怎么认识的他们?”陈意不说话,尤暖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非常非常无聊。
众人笑的正欢,只有徐立功却还记得刚刚的玩笑:“正说跟你要人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我跑一腿。”
凌云不露声色地扫陈意一眼,对徐立功说:“徐总,这话怎么说?”
徐立功指着陈意开玩笑地说:“你舍不舍得割爱,让她以后跟着我!”这话说的真粗俗。
凌云面色有异,却不好发作。
徐立功转头看着陈意,成心要为难她。
陈意想自己砸下的摊子还得自己收:“徐总还真是会做人,如果真心想请我,也该私下里找人拟好合同定好年薪悄悄地来找,怎么巴巴地当着我们老板的面提这个,可见雇我是假,打趣倒是真的。”这话一说气氛有所缓和,徐立功不怒反笑。
热闹一会,几个人接着说些别的话,陈意不再开口。
好一会,还是徐立功仍惦记着陈意:“这丫头怎么不说话?”
陈意淡淡回道:“徐总不知道凌氏规矩多,我怕回去以后凌总要治我一个哗众取宠的罪,不敢说的。” 凌云不搭腔,倒是尤暖深深看了陈意一眼。
陈意无心当交际花,再说女主角就站在自己身边,周身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精明透顶的,要是被人看出来半点心事,丢的是大家的脸。
想到这一层她哪还有半分情绪,等明天回了南京,一定好好的看几本书,分散一下注意力,再不把自己逼得像个疯子。
凌云一行敬完酒离开,汪明博招手让陈意过去,两人并排走在后面,又问一遍:“怎么认识那几个人的?”
“听讲座的时候认识了赵总的秘书,续上的。”
“赵问天和徐立功可不是什么善主,你跟她们聊天让人心里别扭。”
“是吧!”陈意无所谓地回着,又问:“尤暖什么时候过来的?”
汪明博含糊地回道:“说是来办事情,就让她过来凑凑热闹!”
陈意今天的“复出”还是有效果的,哪怕是坐下了,也不时收获探视的眼光,这让她浑身不舒服,端盘水果悄悄走到隔壁更为昏暗舞池里来。
果盘刚放下,刚刚那一波人也随着进来,看的出来尤暖是经受过类似贵族学校里的全套礼仪训练的,一言一行精致的像在橱柜里展览的洋娃娃,她每往前走一步陈意就觉得面前的教科书被翻了一页,好看是好看,但是,就是有点累。
一边看着,一边作着比较,凌云也说过,他们都是太理智的人,一个理智的男人再找一个理智的老婆这日子还怎么过,两个都强势都太有主意的人不适合在一起,他就应该找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
陈意当下也没有意识到,其实她们的问题和任何第三个人都无关,尤暖只是恰巧出现在此刻而已。
自己多留只会闯祸,正准备消失,哪知道徐立功歪歪倒倒朝自己走来,比先又多好几分醉意,眼神和口气也全不一样,直嚷着找陈意跳舞,陈意兴味尽去,冷冷回道:“不好意思,徐总,我不会。”
徐立功总结陈意之前的言行以为是个轻浮的,哪知道着实碰个钉子,又怕当众丢脸,缓和下口气醉意浓浓地说:“不要你会,我教你。”
哪知道他话还没说完,陈意转身便走。
徐立功脸上挂不住,跑过来抓住陈意的肩膀轻声嘲笑说:“长这么漂亮,难怪心大,是不是眼里只有凌云看不上我们这些大老粗?我可告诉你,那地方我比他还厉害,钱的方面我也比他大方,你不爱跳舞也好,跟我到房间,我让你开开眼!”陈意愤怒地看着对面这个满口喷粪的男人,正要发作,陈致远像是瞄准好了的上来解围,徐立功还是认得人的,见是他陈致远出面,立刻就走,这更增加了陈意的生气。
“喝多了,别放在心上!”陈致远解释。
陈意心想,徐立功就是喝的爹妈不认也不敢去和尤暖说这些话,想到这一股酸涩,也为自己之前在别人面前的多话感到后悔,对面前的陈致远稍一点头便出门,这种是非之地不是她待的地方。
“怎么这就出来了,别跟那些粗人计较!”陈致远跟着陈意走出来,这个陈致远,戴着高档眼镜,像是负责扛起整个会场的房梁似的沉重。这种人天生就是精明的,陈意只是在最初时看过他一眼,他就立刻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观察自己,但愿他还没练成读心术。
见他追出来,立刻处于戒备状态,在心里命令自己无论如何挤出一个笑:“刚才谢谢陈总,我还是不习惯这种场合,而且明天还得早起回去!”
“这还早呢,一楼有个咖啡馆,还算安静一些,去坐一会?”
陈意反问:“陈总怎么不多玩一会?”
“那是男女调情的地方,我马上就结婚了,没有必要。”他好聪明,知道陈意有戒备,立刻把这话抛出来。
陈意被他拦住了下面的话,一时没能接上趟。
陈致远理所当然将陈意的思考当成拒绝,在她开口前赶忙补充说明:“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按理是该通过凌总请你帮忙的,但我又想壮壮胆子,自己过来试试!”
“我?帮忙?”
“是这样,看过你编的杂志,我知道你的文章非常好!”
“陈总过奖。”
“‘一个人的晴天’那首诗非常非常好,我真的特别欣赏你的才华。”陈意注意到陈致远连用三个非常,表面是听着他讲,思绪却飞到凌云在总结会上对众人说的那番话。
“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肯不肯帮忙?”
陈意一听,诧异地问:“我能有什么帮得到陈总的?”
“过几天,就是我的婚礼,想来想去总觉得少点什么,那样的诗能帮我写一首吗?”
陈意恍然大悟,松出一口气,笑着说:“我明白了,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您不嫌弃!这样您把邮箱地址告诉我,我回头写好发给您,当然如果要对情对景,可能还需要再提供一些素材。”
“这是自然,我的意思是你就在这写,也让我尽尽地主之宜,北京值得一去的地方还是有的。”
“早起听汪经理说,明天要早些赶回去的!”
陈致远笑着回头朝上看了看:“小别胜新婚,你真觉得你们凌总明天能走得了?”
陈意怎么都不承想陈致远突然说起这个,她毫无防备,整个人像是被铁钳抓住,灵魂出窍,魂不附体。
她早该想到的,何必经人提醒才这样难堪。
虽是回到房间,哪还有半分心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连坐也坐不住,似乎体内有一股不和之力想要呕吐出来,却只泛出一阵阵酸水,一直到凌晨四点再也受不住。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汪明博倒是发过信息来,说是凌云一早要赶回南京有事,让她做好准备,可是她实在没有做灯泡的涵养和素质,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铁了心任性一回,看外面天色渐亮,火速收拾衣物,在柜台存上行李,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