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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管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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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管教
午后的“紫竹苑”内,苏之仪躺在贵妃榻上瞧着一脸红晕宛如桃花开的裴舒窈。
苏之仪含笑着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一口道:“我听丫头们说最近这几日宁王殿下来过府里找你了?”
裴舒窈脸一红,娇羞的嗔道:“又是哪个丫头在我背后嚼舌根子呢?”
“这宁王殿下性子孤高冷傲,又不是登上大位的人选,你确定要选他了?”苏之仪反问道。
“难不成您让我嫁给太子?”裴舒窈一脸的不乐意,“且不说太子殿下已经有好几位妃了,再说我可不想以后进宫和那些后宫妃嫔们斗个你死我活。”
苏之仪道:“原本我和你爹还有你外祖父确实有意将你嫁给太子,让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不过近来朝局动荡,这太子喜好声色、勾结朝臣,皇上正龙颜大怒着呢,我和你爹猜测,这局势恐怕很快便要改观了。”
“娘,你的意思是,太子之位......”
苏之仪打断道:“暂且还不能断言,毕竟天子的心思难猜。不过,这宁王殿下的母妃淑妃多年前可是犯过大过,故而这宁王殿下也不是太子之选。齐王殿下性情闲散、一直云游四海,不会钟意这个位子。剩下的人选中只剩下已经心智不全的五殿下和刚过了三岁的八殿下。都不是合适人选。”
裴舒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按娘的话,这宁王殿下也不是无可能的。”
苏之仪冷笑道:“舒窈,娘告诉过你,男人可不能光看表面。这宁王殿下表面看来,无心皇位,甘愿辅佐太子,但是,他也可能只是隐藏了自己的野心。而借机来接近你取得你的芳心,或许只是看重了裴府和你外祖父家中的权势。”
裴舒窈脸色倏地一变,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罢了。宁王殿下对我是真心的。”
“你还年轻。”苏之仪笑道:“很多事情绝不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儿女情长。不过,在娘看来,他若是有野心必然是一件好事。为了你我们裴府和苏家必定是全力支持他,辅佐他登上大位。一旦他登上大位,那你必定是唯一的皇后。”
裴舒窈握紧双拳,颔首道:“娘,我明白了。”她说着嘴角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道:“看他对我是否真心,一试便知。”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彩凤道:“大小姐,宁王殿下到了。”
“我马上来。”裴舒窈幽然笑道:“对了,你把颜清浅那死丫头给我叫上,就说我有事要吩咐她。”
“怡霜苑”内,文兴铄刚到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清浅,他有好几日未见她了,恍如隔世之感,听裴府的丫头们说,她病了,今日一见,却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小脸似乎更加尖了,脸色也不好,蜡白如纸一般。
她似乎也瞧见了他,却只是默默低垂着眉眼,装作没看见。
文兴铄一时间忘记了舅父的叮嘱,刚想走上前去和她说话,突然瞧见不远处秦桑紧盯他的目光,仿若一柄利剑,架在他的脖颈间,在时时警告着他。他立刻退回了石桌旁坐了下来,只是一汪清泉的心早已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正巧这时裴舒窈带着一群丫头嬷嬷进来了,一双含着情的眸子,春风满面地走上前,温柔地躬身行礼,“舒窈见过殿下。”
“小姐无须多礼。”文兴铄道。
裴舒窈嫣然一笑,道:“殿下以后叫我舒窈可好?”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甚好,以后我便叫你舒窈吧。”
裴舒窈娇嗔着捂着嘴笑着,面颊宛如夕阳时分的晚霞,流光潋滟。
这时文兴铄从手中拿着一只翠绿欲滴的镯子递给她,道:“这是缅甸国此次进贡的祖母绿镯子,美物赠佳人。”
裴舒窈接过镯子,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光彩,笑意悠然,宛若春风,良久,她柔声道:“多谢殿下。”这样的殿下她又怎会不倾心?只怕早已付出了一颗滚烫而热忱的心......
这时,彩凤带着清浅走上前道:“大小姐,清浅来了。”
清浅依旧低着眉眼轻声道:“小姐。”
裴舒窈兴奋之余差点都忘了这茬,她装作怒气十足的样子吼道:“颜清浅!跪下!”
清浅并未跪下,只是淡淡道:“奴婢不知做错何事。”
裴舒窈瞥了身侧的文兴铄,只是低头喝着茶,并未有什么神色的变化。变本加厉道:“彩凤,给我扇她的脸!一点规矩都没有,主子说话竟敢顶撞!”说着又浅笑道:“殿下,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这丫头,成日偷懒还不懂规矩!”
文兴铄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犯了错的丫头自是要管教的。”
那一声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甩在清浅白嫩的脸颊上,他的心如同有无数虫蚁在撕咬着。他知道,这裴舒窈是在试探自己,他必然不能动。只是裴舒窈不知道,他的面色带笑,放在石桌下的手却早已青筋暴起、颤抖不已。
裴舒窈悠闲的喝了一杯茶后,抬了抬青葱般的玉指说:“停吧!”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绣制精美的弓鞋道:“瞧见我鞋头脏了吗?快些给我擦擦。”
清浅安静地跪在她身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鞋,她心里明白,裴舒窈在羞辱她、践踏她,只是为何要在文兴铄面前,连最后的一丝自尊都不给她。
她的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文兴铄这一次竟然在她的清澈如水的眸光中看见了一丝恨意和怒气。是啊,她那样倔强,怎能接受这般的羞辱。
还未擦完,裴舒窈狠狠地一脚踢在她的肩上,怒道:“看看你擦的,原本还不那么脏呢,现在都黑成什么样了!”
她本就是习武之人,提了一脚用了全部的力气,清浅立刻被踢倒在地。
文兴铄双手紧握,眼中熊熊怒火燃起,燎过隐忍已久的心,他猛地战起身来,走到清浅面前,刚想不顾一切的扶起她,只听门口处传来秦桑的声音,“殿下,你忘了今日跟太子殿下约好一同下棋的吗?时辰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一刹那,满心的怒火被浇灭,只留下缕缕白烟,文兴铄站起身来,又走到裴舒窈面前,看她一脸的怒意,浅浅一笑:“我就不打扰你教训丫头了,我还要赶去东宫。裴大人寿辰那日见。”
怎会如此?他竟然没有救颜清浅?难道一切都是她多想了?她一直都是杞人忧天?殿下根本无意于这个颜清浅。
她看着这个死丫头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吼道:“给我滚!”
文兴铄坐在马车上闭着眼一言不发,阴沉的脸色宛如那乌云密布的天气,不知何时一场暴雨就要来临。秦桑犹豫了半晌还是说:“殿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文兴铄长叹一声:“说吧。”
秦桑道:“尚书大人前几日提醒我,一旦你再和颜清浅有一丝的瓜葛,我必须立刻除掉她,以绝后患。”秦桑自小便跟着殿下,她了解他的性子,这些年头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有意,如若她真的杀了那个女人,她不敢去想象后果。
文兴铄眼底闪烁着绝望的火光,冷笑着道:“舅父就这么不相信我。你放心,我不对再对她动情。你也不必去伤害她,她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殿下明白最好。”
他喜爱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他,他想得到的终究也得不到.....
生于皇家,生不由己.....
清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进了屋,掀开薄薄的外衫,肩胛骨已经红肿了一大块,连轻轻动一动胳膊都钻心的疼。
裴舒窈啊裴舒窈,我本无意与你相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既然你那么在乎文兴铄,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她小心翼翼地去了“丹枫苑”。
柳氏刚哄着舒影睡着,瞧见她来,便将她领到内室。
柳氏瞧她小脸煞白,叹息道:“今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在意。不过......”
清浅瞧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夫人请明示!”
“三日后,便是老爷的寿辰。”柳氏淡淡一笑道:“据说,这次连当今圣上都会前来捧场,还有很多王公大臣。我听说裴舒窈近几日在练习剑舞,打算在那一日大放光彩。”
清浅双眸大张:“夫人的意思是......破坏裴舒窈的舞?可是.....”
柳氏原本淡然的双眸中突然闪出一丝凌厉,“清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若不想为鱼肉,便要首先毁掉尖刀的利刃。”
“可是,可是她毕竟是.....”
柳氏瞧她一脸的犹豫,又道:“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是吗?实话告诉你,大夫人早已查明了你的身份。要不然,你个小丫头,那一次她又何苦处心积虑地陷害你?对你处处紧逼?你当她是亲人,可他们对你却只想除之而后快。”
“大夫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这般恨我?难道就因为我是老爷在外的私生女吗?”
柳氏走到窗户边上撩拨着青瓷花瓶中一支盛开的红色梅花,芊芊玉指间芳香馥郁,她微微笑道:“大夫人不是恨你,是恨你娘。老爷这么多夫人中,唯一爱的便是你娘。包括我和三夫人能得到老爷的青睐,只不过是眉眼间那三四分与你娘的相似之处罢了。这样另老爷着魔的女子,她怎能不恨?这些年,每当她瞧见我和三夫人之时,都恨得咬牙切齿。而且,你和你娘那般悲惨的命运,你以为是谁造成的?都是大夫人罢了。多年前,你娘离开老爷之后,却被大夫人陷害被迫离开家乡,辗转去了多地,都一直没能定居。后来,大夫人派的人眼见你娘的肚子越发的大了,他生怕是个儿子,便在一个腊月天的夜里,将你娘扔进了河水中。幸好上天垂怜,你娘并未死,只是随着那河水一直飘到林城的一个乡下,在那里她生下了你。不过,那次的入水,却毁掉了她的身体,造成了她常年的病痛。”
一番话说完,清浅的眸中涌出半分泪光,终于越积越多,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抬起婆娑泪眼,一字一句道:“夫人的意思是大夫人间接害了我娘。”她想起这么些年,娘每日每夜都受着病痛的折磨煎熬度日的样子,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都是大夫人有意而为之。
柳氏将丝帕递给她,道:“清浅,这些事情我本不想告诉你,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只是,现如今,你还奢望着那些根本不可能的姐妹情,岂不是太过痴傻?”
“可是,夫人,你怎会知道这些?”
柳氏浅笑道:“你以为我这些年在裴府都白呆了吗?如果我一直不做任何反击,那么早就被大夫人整死了。在这个府里要想活着,就要付出手段和心机。你明白?”
清浅的唇角衔了一丝悲戚而怨怼的笑意,“夫人,我明白了。你放心,她们欠我娘的,我会一笔笔讨回来。”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记得,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适当的时候,那些替死鬼也很重要。”
清浅道:“我明白,我不会这么傻便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清浅离去后,柳氏瞧着她的背影喟叹道:“孩子,原谅我,你这么善良,如果我不说出一些谎言来,你怎么会学会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