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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贴身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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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贴身丫鬟
清浅一直习惯“既来之则安之”,就像她听到彩凤告诉她,从今儿起她就要做小姐的贴身丫鬟时,她的心里依旧平静地仿佛那一汪清泉。
她跟着彩凤去了裴舒窈屋里,裴舒窈刚好去了正厅吃了晚餐回来,满脸春风,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瞥了眼清浅说:“彩凤都跟你说了吧,从今儿起你就跟着我了。我去哪儿你就去哪,明白吗?”
清浅低垂着眼眸:“奴婢明白。”
裴舒窈瞧她跟个柱子似的立在那儿,也没心情理她,只道:“你去跟彩凤准备些热水,我要去沐浴。”说着眉眼一笑,仿若一朵盛开的杜丹。
彩凤笑道:“大小姐,是不是明儿宁王殿下来啊?”
裴舒窈脸颊上浮现一丝晕红色,笑道:“就你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双眼睛。”
清浅听到她提到宁王殿下,心头一跳,那个明眸如星的少年,那个曾赠她一锭金的少年.......
裴舒窈沐浴了之后,早早地上了塌休息。
彩凤给清浅抱了床被褥,道:“大小姐这儿也没多余房间了,你就凑合把这柴房收拾收拾住下吧。”
清浅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浅浅一笑,接过被褥:“我明白,多谢彩凤姐姐。”
“行了,我走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早起。”
彩凤走后,清浅好好地收拾了下柴房,她将木板都堆积起来搭成一个小床,再将被褥整齐的平铺上去。一直忙碌了快一个时辰才弄好。她刚想上床休息会儿,只听门前有人说话的声音。
“清浅姑娘,你睡了吗?”
小心为上,清浅并未开门,只是走到门的位置,轻声问:“谁啊?”
“我是刘管家,老爷让我来找你的,他在书房等你。”
清浅说:“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就过去。”
“哎,好。”
清浅到书房的时候已经快要子时了,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裴观书桌上精致小巧的莲花香炉冒着袅袅白烟,一股幽幽的檀香扑面而来。
裴观瞧着清浅到了,便放下手中的毛笔,笑道:“清浅,你来啦。快坐吧。”
清浅走到木桌旁安静地坐下。
裴观坐到她身边,眼底里闪过一丝酸楚和心疼,问道:“在舒窈那里过的怎么样?”
清浅垂着眼眸淡淡道:“回老爷,挺好的。”
“唉。”裴观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自责和苍凉:“清浅啊,爹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清浅扯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道:“老爷严重了,我真的挺好的。”
时至今日,她都不愿叫他一声爹,裴观只觉得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满心不是滋味,这个瘦小的孩子像极了子佩,那般的倔强,即使再难也不叫一声苦,。
裴观嘴唇微微颤抖起来:“爹知道,你过的不好。舒窈的脾气我太了解了,把你调到她屋里去我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只是清浅,你要原谅爹好吗?爹没用,一直依附着苏家,抬不起头,家事上都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等你年纪稍微大一些,爹就给你找户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裴观已年逾半百,两鬓已经斑白,清浅虽然心里对他这些年的不管不问有一些怨气,只是血浓于水,她明白裴观的无可奈何,她微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老爷放心吧,我会好好在府里,不会闯祸的。”
裴观眸子里浮上一层水汽,道:“天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一夜,清浅睡的很好,或许是她白天太累了,又或许是爹还在乎着她吧.......
次日,天边刚出现了一层鱼肚白,清浅便赶紧地起床去了裴舒窈的屋子里伺候她洗漱梳妆。今日的裴舒窈一袭玫瑰紫牡丹花纹彩绣绫裙,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画着淡淡的妆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彩凤笑道:“小姐今儿美极了,可比那天上的仙子还要美上几分呢。”
裴舒窈盈盈一笑:“你这小嘴啊就是会哄人。”
彩凤嗔道:“人家说的可是大实话,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小姐的美貌啊,要我说啊,这宁王殿下可是赚到了呢。”
裴舒窈笑骂:“你这死丫头可别胡说!”
清浅只是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是她的心里可比那明镜还要清楚,裴舒窈必然是心仪宁王殿下的。
都收拾妥当后,裴舒窈问彩凤:“花园里都布置好了吗?”
彩凤笑道:“小姐尽管放心,一切都按小姐的吩咐布置妥当了,而且,我也通知了各房今儿上午都不要去后花园,免得啊,扰了小姐和殿下的兴致。”
裴舒窈满意地温然含笑。
已是巳时,太阳早已高升,彩凤说:“小姐,听门口的小厮报,宁王殿下已经到花园了。”
裴舒窈又仔细照了下铜镜,确认妥当之后说:“我们去吧。可别让殿下久等了。”
裴舒窈只带了彩凤和清浅两个贴身的丫头便去了后花园。
宁王殿下文兴铄正端坐在花园凉亭的大理石桌旁喝着茶,听到一阵喧闹声后抬头一看,向他盈盈走来的可不就是依旧明艳动人的裴舒窈,然后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裴舒窈,落在了在她身后的小丫头身上。
他唇边浮现一抹笑意,静静地瞧着那个低着眉眼的小丫头,她依旧还是那么的瘦弱,原先酡红的脸颊白皙了很多,一双明眸依旧亮沉沉地,如同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文兴铄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个小丫头,他的目光总是会被无意间吸引过去,她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而他无论如何都招架不住。以至于当收到裴舒窈邀请的时候,他也是抱着能见她一面的想法才欣然赴约,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成了裴舒窈的贴身丫头。
裴舒窈走到亭上,嫣然一笑,道:“宁王殿下久等了。”
清浅瞧着他今儿一袭白袍,神明爽俊,面带笑意,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当她抬眼看他的那一刻,他居然也在看她,一时间四目对视,如同有一道无形的火光,清浅的心一刹那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清浅赶紧低下眼眸和彩凤一起躬身行礼:“奴婢参见宁王殿下。”
文兴铄微笑道:“都起来吧。”
裴舒窈坐了下来,含着脉脉深情道:“不知殿下最近可好?”
文兴铄淡淡笑道:“多些小姐关心,我很好。”
一瞬间,气氛尴尬了起来,裴舒窈摩挲着垂下的发丝,试图打破这层尴尬的气氛,问道:“听说五殿下回宫了。”
文兴铄漫不经心地道:“是啊,前几日才在集市上找着的,受了不少苦。”
裴舒窈笑道:“下月就是我父亲的寿辰了,到时候宁王殿下可以带他来府中热闹热闹。”
文兴铄点点头说:“这是个好提议,我五弟啊,确实是很爱热闹。”
不知为何,裴舒窈瞧着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神色游离,他的目光总是穿透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一次或许是偶然,二次,三次必然不是。在她身后的,只有清浅和彩凤,必然不是彩凤!
难道,他和颜清浅互相认识?可是一个堂堂的殿下怎会认识一个无名的小丫头!怎么想都是无稽之谈。裴舒窈心生一计。
她喝了口茶,面带不满道:“彩凤,你瞧这茶,都凉了,快下去换上一壶。”
彩凤心里纳闷着小姐怎么会叫她而不是叫清浅,不过她还是恭敬地道:“是。”
裴舒窈将彩凤支走后,又仔细瞧了瞧文兴铄的目光,果然,他不是在左顾右盼就是在看着清浅。
一时间,她的心里仿佛生出了一只小小的火苗,很快就要燃起熊熊大火。
这个颜清浅,来府里没几日,屡次闯祸就算了,这会居然还勾上了宁王殿下!裴舒窈一刹那连撕了她的心都有!
半晌后,文兴铄提议道:“我听说裴府的梅花乃是京城一绝。今儿不知有没有机会能见识一眼呢。”
裴舒窈一听,笑道:“殿下请随我来。”
说着站起身来,领着文兴铄往梅花园去。
正是红梅绽放的时节,一朵朵的梅花簇拥在枝头,宛如那夕阳下的流霞般美不胜收。
清风拂来,落花纷纷。
文兴铄走在前面,一片片娇小的花瓣落在他的肩上,裴舒窈痴痴地看着他,宛如身在在梦境中,那样的虚幻缥缈。
走过梅花园后便是一座小石桥,桥下流水迢迢,清澈地还能瞧见水底的水草和鹅卵石。
文兴铄和裴舒窈站在桥上望着那一弯清泉,清浅跟在他们身侧大约一米的距离。
裴舒窈此时嘴角闪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她轻轻拨动着手腕上的金镶玉手镯,突然,一声尖叫响彻花园。
裴舒窈神色大变,指着淙淙的流水喊道:“我的手镯!清浅,快去帮我捡上来,那可是我今年生辰的时候太子殿下送的,丢了可是大罪啊。”
清浅一听立刻跳入冰冷的水中,这水瞧着那么浅,一进去却到了胸口处。
正是寒冬时节,水温极低,清浅顾不得彻骨的寒冷,潜入水中摸索着。只是原本清澈的水在清浅跳进去搅动后满是浑浊,她摸索了半天也找不着手镯。
裴舒窈瞧着清浅在冷水中浸泡着心中一阵得意,却依旧装作紧张的样子,喊道:“清浅,找到了没?”
文兴铄面带愠怒之色,道:“区区一只镯子难道还比得上一条人命吗?”
裴舒窈原只是想整治清浅一番,没想到,却惹恼了文兴铄。
文兴铄心头早已乱如麻,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握紧了双拳隐忍着。
过了好一会,怎么都见不着潜入水中的清浅冒出头来,文兴铄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立刻“扑通”一声从侨上跳入了水中。
裴舒窈眼见文兴铄跳入水中,脸色刷白,尖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殿下落水了。”
清浅正在水中摸索着,刚巧瞧见水底一只金晃晃的物件,她猜测肯定是裴舒窈的镯子了,刚伸出手去抓,这时一股力量立刻将她拉出了水面。
她恼怒地看着文兴铄,他一头乌发早已全部湿透,一缕缕耷拉在面颊上,他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腕,满脸的愠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清浅怔住了半刻,一言不发只是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又一次潜入水中去搜寻那个镯子。
文兴铄大怒,他从未见过如此倔强而又不知好歹之人,他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进入水中把她给揪上来。想法刚想实施,突然那个丫头却从水中探出了头来,薄薄的衣衫湿哒哒地黏贴在身体上,小小的手紧紧的握着那只手镯笑吟吟的看着他:“我找到了。”
那一缕微笑仿佛是天边黯淡许久的月光,散发着炫目的光亮。他魔怔般的看了她许久,只听自己的喉咙里冒出一句话:“那个镯子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她粲然一笑,并未说话。
裴舒窈站在桥上瞧着这一切,他对她的焦急、担心、不顾一切,他们的相视而笑,都像是一柄雪亮的利剑深深地刺进她的胸膛里,汩汩地鲜血直往大脑里流。
她尖尖的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牙齿吱吱作响。
颜清浅,我必然要你不得好死!
想她裴舒窈自小能文能武、精通琴棋书画、甚至摆兵布阵她都不在话下,所以从小她便是整个裴府、将军府的骄傲,这世上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更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然后此时此刻,那一种浓浓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更可笑的是这种挫败感居然来自于一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