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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死讯 ...

  •   28死讯

      次日一早,一个大案如同平地惊雷般传到了京城。
      据说,一位每日砍柴的樵夫在鹊桥山脚下无意中发现了一具年轻的女尸,看样子像是从山上掉下摔死的。
      裴观接到这个消息立刻去了衙门去认尸,一看到那具尸体,先是不信,而后看到了从尸体身上掉下的精致玉佩,裴观立刻潸然泪下。
      仵作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确定死因是失足摔死。

      裴舒窈因为前几日刘试派人去杀颜清浅失败而归的事耿耿于怀,整日闷闷不乐。这日一早,文兴铄出奇地没有外出,还陪她一起用了早膳。
      饭还未吃完,只听彩凤大喊着一路狂奔而来,“小姐!出事儿啦!出事儿啦!”
      裴舒窈微微皱眉,她看着一脸气喘吁吁的彩凤,不悦地说:“你个死丫头,懂不懂规矩,没看见我和殿下还在用膳吗?”
      这文兴铄整日不在家,她哪里知道今日他竟然能陪小姐一起吃饭,她委屈地跪着说:“小姐,奴婢知错。”
      裴舒窈瞥了眼文兴铄,只见他只是埋着头喝粥,一脸的平静淡漠,像是没看到这主仆二人一样。“你倒是说说看到底出什么事了?”裴舒窈问。
      “据说颜清浅死了。”
      彩凤的话音刚落,只听文兴铄碗中的勺子应声而落,他面目狰狞地走上前一把揪着彩凤,“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文兴铄没听清楚,裴舒窈倒是听的清清白白,那个贱婢终究还是死了!她瞥了眼秦桑,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秦桑却也是满心疑问,她明明失败了,难道之后去的那对黑衣人也是奉命去杀她的吗?她百思不得其解。
      彩凤被吓的有点懵,她结结巴巴地说:“回....回禀殿下,颜.....颜清浅死了,尸体都被送到衙门了。”
      文兴铄松开死死揪着彩凤的双手,面无表情地狂奔而去。
      “殿下!等等我!”裴舒窈一边大喊着一边跟着他往外跑,她自然知道文兴铄要去何处,她正好也想去看看这命大的贱婢是不是真的死了!

      文兴铄一路疯狂地跑着,头晕目眩,一团乱麻,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不会的,死的人绝不会是清浅。舅父已经答应过他,只要他安心的娶了裴舒窈,他就会放过她。
      终于到了府衙,看守看到他来跪了一地。他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缓缓地摇摇晃晃地往停尸房里走着。
      他的一脚刚刚踏入,就看到红着眼的站在那里的裴观,他仿佛置身于汹涌的海水中,他拼命了挣扎着,而看到裴观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殿下你怎么来了?”裴观看见他魂不守舍的进来便问。
      文兴铄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躺在那里的尸体面前,痴痴傻傻地盯着她。躺在那里的女子面色如蜡,一头乌发乱糟糟地披散开来,身上脚上都是泥土,即使她再脏,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这个人不是清浅是谁?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殿下。”裴舒窈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她将手覆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们回去吧,这里很晦气的。”
      文兴铄狠狠地推开她的手,双目如同充血了般通红,原本冷漠俊秀的面庞变得狰狞可怕,他狠狠地盯着她吼道:“都给我滚!”
      裴舒窈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她被吓得懵在了原地,幸好裴观走上前,识趣地硬拉着她出了停尸房。

      “现在都清净了是不是?”文兴铄看了眼躺在那里的女子,静静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们,所以我就把他们都赶走了。”
      女子一动未动,一丝呼吸都没有,寂静的房间中满是阴冷的气息。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在被无数根刀剑搅动着,就连呼吸都有着锥心的疼痛,每一口空气都艰难得像是最后一缕生机,他推了推睡在那里的女子,“清浅,快醒醒!你不是说喜欢过平淡的生活吗?我什么都不要了,只陪你好不好?我们离开这儿,只要你醒过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而落,他执着地呼喊着她,只是天人永隔,她再也听不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言而无信,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你起来打我,你起来!”他絮絮地将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绝望。

      已是盛夏,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到了夜晚,屋子里闷的发慌,丫头们不停地扇风却也驱散不了暑气。
      “娘,这屋子太热了,咱们去院子里坐坐,还能凉快些。”裴舒窈今日并未回宁王府,而是回了娘家,自然不是因为要与殿下置气,她是来庆贺的。
      颜清浅一死,快活的人自然是她们母子。那个贱婢就像一根插在她们母女心头的刺,现在刺已经拔了,自是一身轻松。
      苏之仪让丫头将院子里布置下,又让厨房送了两碗冰镇绿豆汤,两人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聊着天。
      “舒窈。”苏之仪说:“你今日不回府殿下会不会不高兴?”
      “别提了。”裴舒窈沮丧地说:“殿下啊,估计此刻还抱着那贱婢尸体哭着呢,娘,我真是不明白,那个丫头有什么好,殿下竟然对她如此在意?”
      “再怎么说,这丫头总算是死了。”苏之仪冷笑着说:“以后阻碍你和殿下的人就没了,殿下是识时务的人,断然不会为了个死人跟你过不去。”
      “你们怎么就这般狠毒?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说着从黑暗中走出一个满脸愠怒之色的男子。
      裴舒窈紧张地站起身来,低着头说:“爹,你怎么来了?”
      “我早就来了。”裴观冷冷地说:“清浅那孩子都已经死了,而你们竟然.....”
      “竟然什么?”苏之仪打断了他的话,“老爷,那丫头是你女儿,跟我们可无关。再说,她可是一直横亘在舒窈和宁王殿下之间的阻碍,现在这个阻碍没了,怎么?我们不能高兴吗?”
      “你!你!....”裴观大惊地瞪着双眼看着她,“你怎么如此阴狠!”
      “老爷,你要是有人性不狠毒,你也不会一直都不敢给你女儿一个身份了,你宁可看她在咱们府里做个丫头也不敢让她做小姐,你就有人性?”
      苏之仪的语气满是讽刺和奚落,都像一记记耳光响亮地甩在他的脸上,她说的没错,最亏待清浅的人一直都是他!
      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气,那一股气他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就像石头一样压着他。渐渐地连呼吸都艰难起来,脸憋得通红,他一边激烈地喘着一边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
      “老爷!”
      “爹!”
      .......

      定王府邸很快传来消息。
      “你说什么,裴大人病了!”清浅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惊,莫不是自己的死讯刺激了他。
      “程泽,你跟清浅姑娘说清楚。”文兴璟一直以来都知道她与裴观的关系,自是了解她的担忧。
      “清浅姑娘,你莫要着急。”程泽说:“传消息的人说裴大人只是受了刺激,肝气郁结,并无生命危险。”
      清浅长吁一口气,“没事就好。”
      “还有件事。”程泽犹豫地看了一眼文兴璟。
      “说吧。”文兴璟道。
      “今日玉溪派去府衙的人回来禀报,说宁王殿下似乎是看出了破绽。”
      一直站在身后的月影拍着胸脯说:“怎么可能,我的技术完全是可以以假乱真的,不是行家绝对是看不出来的。”
      程泽道:“本来宁王殿下看到尸体的时候信了,还很伤心。”
      “他伤心?”清浅嗤笑道:“几日不见,他的演技倒是更加精湛了。”
      程泽继续说:“宁王殿下本是一直守着尸体,后来下午的时候听说他抱着尸体就走了。”
      “然后呢?”文兴璟问道。
      “然后,玉溪派的人就一直跟踪他,没想到他竟然抱着尸体去了医馆。”
      月影大惊:“他去的莫不是城东的那家雪芦吧?”
      “你怎么知道?”程泽讶异地问。
      “完了,完了,露陷了。”月影脸色大变,“殿下,清浅姑娘,那家医馆是我师姐开的。”
      清浅问道:“你师姐就是雪芦的主人?”
      “对啊。”月影一脸沮丧,“我师姐叫寒雪,医术比我精通多了。不过她易容术倒是不如我,但是如果找她一看便知那个死的姑娘根本不是清浅。真不知道这宁王竟然认识我师姐。”
      “没关系。”清浅微笑着安慰她,“发现就发现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突然黑暗中,借着朦胧的灯光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位俏丽的女子,她一身红衣,艳丽中夹杂着一丝冷艳的气息。天色太暗,清浅看不清样子,不过只觉得这个姑娘略微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
      月影兴奋地看着来人,喊道:“玉溪,你回来啦。”
      待玉溪走上前来,清浅双眸大张,异常震惊,她指着玉溪,道:“你.....秦桑?”
      玉溪反而很平静,“姑娘认错人了,我是玉溪,不是秦桑。”
      清浅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她怎么都分辨不出区别。
      文兴璟拉着无比疑惑的她,笑道:“她啊,真的不是秦桑。秦桑是宁王身边的杀手,玉溪是我身边的。她们是双生子。”
      “什么?双生子,也就是她们是亲姐妹。”清浅只觉难以置信,这一红一黑两个亲姐妹都是杀手这不可怕,辅佐不同的人也不可怕,关键是这两人还是对立的双方,也就是说这对亲姐妹有朝一日会走向自相残杀这条路。
      文兴璟以为她对玉溪有所介怀,忙宽慰她,“你放心,玉溪是值得信赖的人。不会说出去的。”
      月影帮腔道:“玉溪姐姐真的是自己人,她和秦桑从未见过面。
      这世间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却从未见过面是何感觉?
      “对了。你来见我是不是有何消息要告诉我?”文兴璟问道。
      “回禀殿下。”玉溪说:“宁王府传来的消息,刘试和宁王还有苏将军最近已经着手准备对付太子了。”
      “殿下,那我们需不需要做些什么来帮助宁王一把?”程泽问道。
      文兴璟刚想说话,却听清浅淡淡地说:“不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我们就是那得利的渔翁。”
      文兴璟诧异地看着她说:“清浅,你竟然猜出了我心中所想。”
      清浅没好气的说:“不是猜的,是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太子无德,众人皆知。一直以来,所有人忌惮地不过是皇后的权威。近年来,皇上对皇后越来越没有信心,还收了她的诸多权利。现在,也不过只是空壳罢了。所以文兴铄想要把他拉下马,轻而易举。我们根本不需要帮忙,越帮反而会让文兴铄起了疑心,倒不如就这么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还能乐的清闲自在,你们说是吧?”
      众人傻傻的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姑娘,你好厉害。”月影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文兴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丝,笑道:“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懂的这么多。”
      “笑话,你给我准备的东西我也不是白看的,所谓知已知彼,不多了解敌人,又怎么能一击致命呢。”
      一直以来,文兴璟都觉得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注定孤独,所有事都需要他来亲力亲为,突然有一天,有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她不仅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还会为他排忧解难,那一霎那,他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了全世界。

      关于玉溪的事情,后来,清浅才知道,这对亲姐妹确实也是冤家。
      玉溪和秦桑的父母都是杀手出身,夫妻感情一直不睦,生下女儿后,父母也选择了分道扬镳。玉溪跟着父亲,秦桑跟着母亲。多年后,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也都继承了父母的衣钵。只是后来,秦桑母亲接到了一个任务,而任务上要杀的人即是玉溪的父亲。
      任务不能不完成,秦桑母亲最终还是杀了玉溪父亲,却也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父母都去世之后,这两个孩子心有灵犀地选择了不去见对方,互相都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还不如终身不见。用月影的话就是,还不如留着一份念想。
      玉溪多年前在一次任务后受了重伤,被文兴璟救下,之后为了报恩一直辅佐在他的身边。江湖人有一点最为可贵,那就是重情义,守承诺。
      至于秦桑为何跟了宁王,清浅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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