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来水清浅》苍波无语

27、27往事

　　27往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宫里的惠妃娘娘？”文兴璟面色深寒地站在窗口处问。
　　清浅想了想，倏地神色一凛，“你说的可是十年前的那场巫蛊之案的主导者惠贵妃？”十年前她还很小，不过她几年前确实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过。市井传言里惠贵妃有着倾城之姿，擅于用毒，并且手段阴狠，取人性命也就在一线之间。
　　“惠贵妃就是我母妃。”
　　清浅大惊地捂着嘴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兴璟转过身头，看着她悲凉地一笑，“你也觉得讶异吧。我的母妃来自云南的苗族，精通医术同时也擅于用毒。她约莫是二十年前来的京城，那时候，宫中的太皇太后生了一种奇病，每日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沉睡，沉睡时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众多太医会诊后都无计可施，皇上龙颜大怒，便在城外张贴告示。如若有人能治好太后的病，赏银万两。但如若治不好，杀无赦。虽然赏赐丰厚，不过谁都没有见过太后的病症，故而都不敢随意揭榜。皇榜贴了大约有一个月都无人敢接，这时来了一位身着奇装异服的苗族女子，她揭了榜进了宫。”
　　“那位苗族女子年纪尚轻，众人都为她担忧。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女子进宫后真的治好了太后的病。皇上龙颜大悦，又被这位女子的美貌和医术吸引，便将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册封她为惠妃。宫中的妃嫔们没想到这位女子竟然获得了皇上的专宠，整整八年都不衰。皇上素来喜新厌旧，可对她却是一直宠爱。”
　　“惠妃被封妃的第三年，就为皇上生下了一位小皇子。小皇子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一见到皇上就咧着嘴笑。皇上爱极了这个孩子，立刻封了惠妃为惠贵妃，所有的好东西恨不得都给他们母子，包括储君之位。那时候宫中的皇后、静妃和淑妃都育有一子。皇后是正室，又是皇长子的生母。皇上虽有心封这个孩子为太子，却碍于皇后和朝臣们无法落实。但是皇上的这个念头一直都保留着。”
　　“后来，这个孩子渐渐长大，他通读各类书籍，过目不忘。又能文能武，深得皇上宠爱，也更加加深了皇上封他为储君的想法。然而皇上的想法还未得实施，却早早地传到了皇后耳中。皇后怎能容忍别人夺去本该属于她孩子的储君之位，她一时起了杀意。”
　　“惠贵妃来到宫中近十年，她擅长用毒用药又深得皇上专宠，故而皇后虽多次对她下手却一直没能成功。皇后知道她是苗族人，特地派人去请了一位精通蛊毒的苗族女子进宫。此女子擅长用一种毒，这种毒无色无味，症状又不易查清，人服用后只会虚弱几日，对人体并无大碍。皇后伙同淑妃和三殿下的母妃静妃，将此药下在自家皇子身上。之后几位妃子又一齐去向皇上告状，说是惠贵妃在宫中行巫蛊之术。皇上虽不信，但是自己的几位皇子皆是得了怪病，却除了惠贵妃的孩子一切安好。皇上随即派了侍卫进惠贵妃的宫中搜查，一查果然查到了三个木偶，上面都写着那三位皇子的生辰八字。一切证据确凿，皇上龙颜大怒，惠贵妃来为来得及申辩便被皇上刺死。”
　　文兴璟淡淡地说着这个往事，语气中却尽是苍凉，他说：“我母妃被处死前的一夜，我千方百计的跑到了母妃被关押的冷宫窗下，在窗下我听见了皇后和我母妃的对话。原来，一切都是阴谋陷害。我母妃根本没有害她们的孩子。只是三人成虎，皇上信了。皇后与我母妃说完话后，就赐了我母妃一杯毒酒，我透过窗户亲眼看到了母妃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却不能救她。那一年我才6岁。”
　　“皇上那般宠爱你，你后来又为何要装疯呢？”清浅问。
　　“母妃死后，父皇虽对我宠爱不减，只不过陪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一天，我只身一人跑到御花园的池边玩，这时突然被人推下水中。那年正好是冬天，我的棉衣救了我。我在水中漂了很久，才被一个路过的小太监看到救了下来。我知道要杀我的人必定是皇后，所谓斩草除根。我母妃的大仇还未报，我怎能就轻而易举的死呢。为了能安全的活下去，我选择了装疯。我被救回去后，发了几日高烧。所有人都以为五皇子是烧傻了。我对皇后没有了威胁，她自然也就不去用尽心思来杀一个傻子。后来，大概过了三年。我想我不能一直待在宫中，我要出宫，要武装自己。我在贴身侍卫程泽的掩护下，顺利逃出了宫。”
　　清浅从未想过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小五会有这般残忍的过去，她说：“所以我那年在宫外遇见你时，你的乞丐装扮也都是假的？”
　　“我每日都要花几个时辰装作乞丐在大街上流浪，京城中所有的乞丐都是我的人。只不过没想到那天遇见了你。”他突然认真的看着她，目光中满是真切，“清浅，我虽然一直在装，不过我从未想过要骗你。我只是.....”
　　清浅拉过他的手，微微一笑，“不用说了，我懂。你有你的无奈，我理解。你放心，以后的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帮你。”
　　文兴璟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清浅，谢谢你。”他从未想过她为他做什么，他只是想，只要她能在他的身边，一切就够了。
　　“小五，你别怕。”她哽咽着说着泪水却蜿蜒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踏入这趟浑水之中，他要走的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那条路走过去就是康庄大道，走不过去就是阴曹地府。
　　可是，当她听说那一切后，她的心如同是被藤蔓紧紧了勒住了一般，她还是会像心疼小五一样心疼他。哪怕前面的路再难，她还是愿意去和他一起走下去。
　　只是有一点，她心知肚明，她有私心。她要让那些害她娘、害舒影、害四夫人、害寒枝的人得到惩罚。这世间总归是有报应的，如果老天爷不愿去给他们报应，那么一切就由她来做。

　　“小五，我会留在你身边。不过，我希望你为我做三件事。”清浅说。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拼了命也会为你办到。”
　　清浅冷冷地看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裴府和宁王府既然都想要取我的命，那你就帮我满足他们。”
　　“你说什么？”文兴璟诧异地看着她。
　　“是假的。”清浅忍着笑意说：“找一个精通易容术的人将一具与我年纪相当女子的尸体伪装成我的样子，然后让裴府和宁王府的人看到。”
　　“这件事做起来简单。月影正好很擅长易容术。”文兴璟带着一丝疑惑问：“为什么要让他们以为你死了？”
　　清浅重重叹息了声说：“我想帮你，更想与那些人划清界限。以前的颜清浅已经死了，我要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那一刻，她想到了“破茧重生”这个词，她再也不要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她要做执刀者。
　　“好。我会差人去办。”文兴璟点点头又问：“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清浅说：“将京城所有官府人员的名单都给我，还有太子的情况以及宫中各位宠妃的情况你都一一告诉我，越细致越好。不过这些年我想你应该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了。”
　　文兴璟不想她参与这场混战里来，他面露担忧之色，“那些事我来做就好。”
　　清浅嫣然嗤笑：“我是来帮你的，自然要好好帮你。虽说我只是一介女流，不过你要相信我才对。难道你要将我放在府里养着，吃喝玩乐？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回裴府做丫头！”
　　“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文兴璟认真地说。
　　他孤身一人行事已经十年，无论做什么都是毫无牵挂，只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个人成为了他的牵挂，他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到她。
　　“不必担心。”清浅笑道：“裴府那群人还好端端地活着呢，我怎么能死！你要的那个位置，太子不足为惧。文兴铄必然是你最大的阻挡。是老虎就要拔掉它的牙，既然裴府和将军府就是他的两颗锋利的牙齿，那么我就替你拔掉它。”
　　几个月前，她还与文兴铄在山谷中互诉衷肠，这么快，他却成为了她的心头刺。人一旦绝情起来，真的会一丝情面都不留。只是每到深夜时分，她的心依旧会隐隐作痛？
　　“你有什么计划？”文兴璟面露担忧，“你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绝不能让你自己陷入困境。”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清浅莞尔一笑：“第三件事你最近再帮我找大概二十个姑娘。每个呢，都要漂亮，还有都要有一项特殊的技能。
　　“这么多姑娘？还要会特殊的技能？特殊的技能指的是？”文兴璟纳闷道。
　　“就是有一项擅长的技能，可以是舞技、武功、医术、哪怕厨艺都可以。”
　　“你找这些人做什么？”文兴璟诧异地看着她，又说：“你不是要开.....妓院吧！”
　　“别说这么难听。”清浅笑道：“我要开的肯定是文雅之地。你知道吗？想打探出一个男人心里的秘密，就要先抓住他的喜好。而能抓住他们心的女人们最能套出他们的话。”
　　文兴璟嘻嘻笑道：“就像你能套出我的话一样是吗？”
　　清浅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别油嘴滑舌的，好好给我去办事！知道吗？”
　　“属下遵命！”文兴璟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