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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装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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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装疯
“小五?怎么是你?”清浅双眸大张,随即想起了寒枝说的他已经治愈的事实,自知失态,急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定王殿下。”
“清浅,你不用如此多礼。”文兴璟笑着扶起了她。
他不再叫她姐姐,而是礼貌地叫她清浅。他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以前清浅只觉得他是个爱撒娇爱胡闹的孩子。然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他举止文雅,谈吐之间尽是贵气,清浅只觉得他们之间陌生了许多,有时候身份就像一道坚固的高墙,站在两侧的人都看不清彼此,无法坦诚相待。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良久,清浅主动说:“今日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只不过....不知殿下怎么会知道奴婢去了鹊桥山呢?”
“我回了京城之后,就一直想去找你。后来,诸事繁忙,又不能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就去了裴府,只好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处,救了你一命。”
“是啊。”清浅喃喃叹息道:“殿下如今已是定王了,自然不能没事就跑去找一个丫头玩。”
“清浅。”文兴璟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深深地盯着她的双眸,说:“我没有变。我还是那个小五,会保护你的小五。你别对我这么疏远好吗?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了不少苦,舒影.....舒影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很自责我没能在你的身边.....”
“殿下。”清浅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殿下如今已是王爷,而奴婢只是卑贱的下人,我与殿下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曾经对殿下有恩,今日殿下也已救了我的命,从今日起,我们.....恩怨两消。”
如今的她早已不想与这宫中之人有任何关系,文兴铄让她明白,身份是一条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从前无法跨越,如今更不会费劲心机去跨越。小五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无论将来如何发展,她都不愿再与他有何关系。
“殿下。奴婢告辞。”清浅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文兴璟拉着她的衣袖口,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忧伤,“清浅,你先别走。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而我可以帮你。”
清浅冷冷一笑:“殿下倒是说说看,我有何事要做!”
“我可以为你除去任何一个你不想见到的人!裴舒窈也好,苏之仪也罢,我都能为你做到。”
他的眸子里再也不是当初的纯真无邪,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除了和小五有着一样的容貌,其余的一切丝毫都不相同,她似乎觉得不认识他了,又或者说,这个心思深沉的人她根本就不认识!难道智力的恢复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和思想吗?
那一刹那,她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恐惧,她只觉得双腿有一些发软,差点要倒下去,文兴璟担忧地扶起她,冰凉的手背覆在她的额头处,“清浅,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清浅一把拉过他的手,语气冷若秋霜:“你根本就没有得过病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在装?甚至你不惜装了这么多年对不对?”
文兴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脸色倏地一变,他叹息了声说:“我瞒过了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你猜出来了。是,你说的没错,我从未痴傻过,这么多年我都是在装疯卖傻!”
“为什么?”清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堂堂皇子,陛下那般宠爱你,你为什么要欺骗所有人!”
她只觉得像是在做一场噩梦,梦中舒影死了,寒枝死了,甚至连那个善良纯真的小五一直都在骗她,她觉得一切都是错的!
“为什么?”文兴璟凄然冷笑:“为了活!为了在那个阴暗恐怖心机重重的皇宫的活下去!”
清浅木然地看着他,她只觉得好冷好冷,她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四周一切都在她的眼前不停地晃动着,那个面目狰狞的少年又是谁?
在她晕倒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有着璀璨笑容的小五在向她跑来......他抱着她,一路奔跑着,他的怀中无限温暖,让人只想沉沉欲睡......
“大夫。”文兴璟着急地问:“她怎么样了?”
“殿下不必担心。”林大夫说:“这位姑娘只是伤寒一直未好,今日又受了雨水侵袭,再加上受了刺激,寒症加重了些。”
“要紧吗?”
“殿下放心,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养着就行。”林大夫说:“我马上会给这位姑娘抓几服药,每日煎服喝下即可。”
“月影,去跟林大夫去取药。”
“是。”
床榻上的女子一脸的惨白,她沉沉睡着,不时地还会皱着眉头梦呓几句。他坐在她的床沿,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想起第一次在集市上见她的时候,那时候虽然她气色也不好,可是眼神中满是光芒,那种光芒是希望,是他一直在寻找着的希望。他像疯了一样,用尽办法去接近她。他就像一个久居黑暗中的人,对于光线的渴望。而她,就是他的渴望。
时过境迁,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却已是物是人非,她眼中的希望变成了绝望、她的善良变成了防备和怨恨。
他努力地想保护着她,殊不知,他也是伤她的一柄利剑。
他的计划一直很完美,遇见她却是他生命中一个最美好的意外。
他以为他瞒过了所有人,却不知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天色渐晚,月影很是担忧地站在门口处,几次想进去却又停下了脚步。
“殿下还是不吃不喝吗?”问话的人是文兴璟的贴身侍卫,叫程泽,自小便跟在他的身边,自打文兴璟装疯之后,他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一直在暗中护着他。
“唉。别提了。”月影满心的郁闷,“你说这个清浅姑娘有什么好的,殿下为了她都一天没吃饭了。”
程泽白了她一眼,“你呀,别胡说,殿下做事自有分寸,我们只要听着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说了。”月影嘟着嘴说。
话音刚落,文兴璟走出了门。
月影喜笑颜开地问:“殿下是不是饿了,奴婢给殿下准备吃的。”
“不用了。”文兴璟问“清浅姑娘的药煎好了吗?”
“殿下,厨房一直在煎着呢。”
“你去看看,好了没?”文兴璟皱着眉问。
“是。”
月影走后,程泽犹豫了半刻,还是劝道:“殿下,吃点吧。可不能饿坏了身子。”
“别担心,我没事。最近城中的情况你和玉溪多盯着些。还有宫中的事情,你让小石头进宫去禀报父皇,就说我近日受了风寒,不能进宫请安。”
“是,属下明白。”
程泽知道殿下的意思,看来近几日殿下都要专心陪着里面那位清浅姑娘了。他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在乎一个人,在乎到了不惜舍弃所有去保护她。
清浅整整沉睡到次日晌午才清醒。
她头昏脑涨地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她床边的文兴璟,他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略微嘟着的嘴,一切都还是小五的模样。
她的大脑还是想着过往,她的手却已经覆上了他的额头、发丝。
沉睡中的男子被她微凉的手惊醒,他激动万分、满眼笑意地看着她说:“清浅,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他眼神中的担忧她怎么会捕捉不到,她的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嗓音略微有些嘶哑,“好多了,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一听喜笑颜开地站起身来说:“好,我马上给你准备吃的,等我。”说着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半晌后,一群丫头端着好几份食物进了屋。
他笑着问:“清浅,你要吃哪样?”
清浅无奈地看着展现在她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说:“我就吃点白粥就行了。”
他屏退众人,端着粥坐到她的床沿,认真地挖着一勺送到嘴边小心地吹凉,确认不烫了再递到她的唇边。
“不用了,奴婢自己来吧。”她怎么能让殿下服侍她呢。
他不说话,固执的一勺又一勺喂着她,像呵护一件稀世珍品。
一碗白粥下肚,清浅只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也有了力气。
她一边挣扎着准备下床边说:“殿下,奴婢已经觉得好多了。多谢殿下这几日的照顾,奴婢要告辞了。”
文兴璟孩子气的拉着她,语气中满是恳切的哀求,“清浅,你就不能不走吗?”
他还是她的小五,只有小五的哀求会触动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会让她心疼。可她还是不能待在这里,在裴府时她的身份就不明,她不想再做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她狠了狠心,说:“殿下要把我留在身边?那殿下是想以怎样的身份留着清浅?是奴婢?还是王妃?又或者殿下想效仿汉武帝金屋藏娇吗?”
她的一连串问题他从未想过,他只是一心想留下她,他木然站着说不出话。
“殿下也没有想过是不是?”清浅黯然笑道:“殿下,还是让奴婢走吧。”
他沉默了许久,眸中露出几分颓丧和阴郁。他说:“清浅,如果你想走,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可好?”
清浅心头闪过一丝悲悯,她点点头说:“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