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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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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杀手
天刚有些蒙蒙亮,清浅和寒枝便准备妥当早早地出了府。
舒影被葬在离府很远的鹊桥山上,徒步走过去至少要一个半时辰。
裴观听闻她要去祭拜舒影,便提议要用马车送她们前去,却还是被清浅断然拒绝了,他们父女之间的距离早已越来越远,远得连那陌生人都不如。
一大早天气便不太好,阳光没有如期而至,天色晦暗,铅云低垂。
“清浅。”寒枝看了看天色提议道:“看来咱们得加快步伐了,我瞧这天啊,很快就要下雨了。”
“是啊,早知这么远就不让你也过来陪我一起受罪了。”清浅带着一丝愧疚说着。
“瞧你说的。”寒枝道:“我陪你来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二小姐的事情与我也有脱不了的干系,要不是你在老爷面前给我求情,估计啊,我早就脱一层皮了。”
“你别多想。我们都是府里的姐妹,自是要互相扶持着的。”清浅边说边看向不远处,问道:“要到了吗?”
舒影被葬的那天她高烧不退,不省人事,故而并未来。
寒枝看了看说:“快到了。就在前面。”
鹊桥山上一直有一个传言,相传两个人死后一起葬在此山的话,来生一定会还在一起。今生不能在一起的痴男怨女如此,感情深厚的亲人亦是如此。经过这么多年,传言依旧在,然而此山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墓地。来生之事不可知,人们只能将今生的遗憾寄托在此处,以求心理的安慰。
“就是此处。”寒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孤坟,黯然神伤起来。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小小的坟茔上已经长满了杂乱的荒草,孤独而又凄凉。
清浅走到坟前,将带来的桃子整齐的放在她的坟头,浅浅笑道:“舒影,你瞧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桃,都熟了。我给你挑了最大的,我替你尝了,可甜了,而且呀,还很脆呢。”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她拼命地保持着灿烂的笑意,又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只蛐蛐,“我最近都没有给你编蛐蛐,你是不是在怪我?瞧,我今天给了编了好多。喜欢吗?”
她絮絮地跟她说着话,寒枝听的只觉心头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流。
天色越发的黑,狂风在耳边肆虐,呜咽着的风声使得整座山显得越加的恐怖、阴森。
寒枝心头发慌,牙齿忍不住地打着颤,“清浅,我们走吧,我.....我好怕。”
清浅瞧她一脸的恐惧,再看一场大雨即将来临,便说:“行,赶紧走吧,趁着雨还未下。”
“舒影,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清浅和舒影告了别便拉着寒枝匆匆往山下跑。
还走了几步,大雨哗哗而下,磅礴的大雨下四周顿生一片水汽,衣服早已湿透,连路都有些看不清。
她们牵着彼此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只盼着能顺利下山。
突然从不远处的荒草丛中跑出来几个黑衣人,都挡着脸,手执雪亮的刀剑站在她们面前。
“你们是谁?”清浅自知来者不善,又无路可逃,便试探性地问:“你们是劫匪吗?如果要银子,我们给你们便是。”
黑衣人都不说话,只是紧紧逼近她们。
寒枝早已吓傻了,清浅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她反问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姑娘不必多问。”其中一个黑衣人终于说了话,“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前来取姑娘性命。”
“既是来取我性命的。”清浅平静地说:“那么.....还请不要伤及无辜,我身后的这个姑娘与此事无关。还请放了她。”
黑衣人停了半刻,齐刷刷地看向其中身形最娇小的那个人,清浅猜测那人一定是他们之首。
“别废话!不留活口!”
如此熟悉的女人声音,清浅脱口而出:“你是.....秦桑?”
秦桑没想到她竟然认出了她,便索性摘下面罩,笑道:“清浅姑娘好眼力,竟然一眼就知道是我。”
“我只是对你的声音熟悉。”清浅说着随即又冷笑道:“是文兴铄还让你来杀我的?”
“姑娘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岂不是徒增伤感。”
清浅冷哼一声说:“伤感?秦桑姑娘真是说笑了,他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不留旧情的杀我,我怎会还对他觉得伤感?真是可笑?”
“怪就怪,姑娘是王妃心中的一根刺,殿下和王妃夫唱妇随,自然是要帮她除掉这根碍人心头刺。”
“既然如此,那真是要祝他们白头到老了。”清浅讽刺地说。
雨越发地大,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往下流,入柱的雨帘下秦桑看不出那苍白的脸颊上满满流出来的是她的泪还是无尽的雨?又或者是不甘心?
少顷,秦桑喟然叹息道:“姑娘,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在此告别吧。”
“等下。”清浅平静地说:“要杀我我无话可说,还请秦桑姑娘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放了寒枝,她与此事无关。”
秦桑微微一笑,“好,既然这是你最后一个愿望,我满足你。”说着又瞥了眼寒枝,冷着声说:“你走吧,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
寒枝死活抓着清浅,不肯走。
“寒枝,你快走。”清浅拼命的推着她。
“姑娘,我不走。”寒枝带着一丝哭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清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焦急地说:“快走,活着最重要。”
寒枝大哭着转身离开了。
“清浅姑娘倒是有情有义。”秦桑笑意中含着一丝阴冷,“只可惜......”
清浅闭着眼睛等着众人的刀剑落在她的身上,她微笑着仰着头,在心中自语:“娘,舒影,四夫人,清浅很快就能来找你们了。”
然而刀剑并未如期而至,她只觉得有人扑在在她的身上,她猛地睁开眼睛,寒枝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大雨冲刷着地面,却怎么都冲不掉这满地的森然血迹。
而此时,竟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另一队黑衣人,两队互相拔刀相向,只不过后出现的这一队人数较多,一下便占了上风。
清浅顾不上那些人的打斗,只是抱着寒枝大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我.....我.....我爹曾经告诉我,遇到危难之时,绝不能丢下别人逃走,那就太不仗义了。”寒枝一边艰难地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二小姐....的.....的死,与我有脱不掉的关系,我不能....不能再让你死。”
“寒枝,你别说了。”清浅紧紧地抱着她,无尽的眼泪随着雨水落下,她哽咽着说:“你别怕,等我们回府,我就给你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你不会有事。”
寒枝血色尽失的脸颊上慢慢绽放一丝微笑,她说:“从你刚进....进府,我.....我就知道你....你是个好....”最后一个“人”字还未说出,寒枝已经气息全无。
无边的雨帘下,只留下清浅一个人绝望而无助的大哭。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好像只要这样抱着,寒枝就不会死。雨已经停了,她的泪却停不下来。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寒枝就不会死,是她害了她。
秦桑的队伍已经落败灰溜溜地逃走,然而另一队黑衣人却整齐地站在清浅面前。
清浅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凉,她自嘲地说:“你们也是来杀我的吗?是不是只要哪队杀了我,哪队就可以回去向文兴铄邀功啊。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姑娘。”黑衣人说:“随我们走吧,我家主人要见你。”
清浅微微一怔:“主人?你家主人是谁?”
“姑娘不必多问,去了自然便知。”
事到如今,清浅哪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她说:“好,我跟你们走。”
她将寒枝葬在了舒影坟的旁边,临走之前,她看着那两座坟茔,满心哀凉,她说:“我走了,你们好好做伴儿。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一切完成之后,她面无表情地跟着黑衣人离开了鹊桥山。
黑衣人的马车就停在山脚下,一切似乎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清浅什么都不问,安静地上了马车。马车里还坐着一位陌生的姑娘,浓眉大眼,清秀可人,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
姑娘扶着清浅坐下,又拿出一件干净的淡黄色衣裙,她说:“姑娘,你全身都湿了,我替你换上吧。”
清浅警觉地看着她,问:“你是谁?”
“我叫月影。是我家主人派我前来侍候姑娘的。”月影温柔地说:“姑娘不必怕。”
清浅脑海里满满皆是疑问,这些人似乎都是有备而来。马车,衣服,甚至这个姑娘,一切安排的如此妥当,清浅只觉得前方是一条未知的大路,充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
“姑娘快换上吧。虽说这天已经不冷了,只是姑娘这湿衣服穿在身上,着凉也就不好了。”月影道。
“不必了。多谢姑娘关心,我很好。”清浅冷冷地推开了她。
月影自知说服不了她,只能叹息了声坐到了一旁。
马车“咚咚”停了下来,月影说:“姑娘,到了。”
清浅跳下了马车,这是个陌生的地方,看样子马车停的是座府邸的后门处。
清浅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这家主人倒是心机深沉,知道她是个不详的人,从正门进搞不好就会惹了什么风波呢。
月影领着她绕过后院,又沿着花园一路向前,一直到一座四角亭前,停下了脚步。
清浅只见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站在亭边,似乎是在看着亭下的池水。
“我家主人就在里面。”月影柔声说:“姑娘,进去吧。”
清浅微微点头便往亭中走,越向那个背影走进她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男子身躯凛凛,莲青色的长袍材质精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傲然英气。
清浅轻轻走上前,问道:“请问公子是何人?”
男子微微转过身来,看着她粲然一笑。
清浅大惊,“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