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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宁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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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宁王妃
婚房里依稀还保存着大婚时喜庆的模样,艳红的喜烛、大红的绸缎、被子里暗藏地花生红枣莲子....一切的痕迹都还在,只是她再也找不到当时喜笑颜开的心情了。
她嫁到王府来快一个月了。除了大婚那日的热闹喜气外,每日都这般冷清。除了那些丫头们,她见不到任何人,包括她深爱的夫君。
“小姐。”彩凤瞧着裴舒窈又呆呆坐在梳妆镜面前,不说话也不笑,只是痴痴地坐着,她忍不住提议道:“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听说.....这王府的园子里种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花呢。咱们进府都这么久了还没去瞧瞧呢。”
坐在铜镜前的绝美女子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也好,去看看吧。”
花园里确实很美,正是繁华盛开的季节,满片的红花绿叶簇拥在一起,热闹不已。
彩凤努力想哄着她开心,便钻进花丛里摘下一朵盛开的牡丹递给裴舒窈,“小姐,你瞧,这牡丹开的多好。”
裴舒窈郁郁许久的脸颊终于露出一缕笑意。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啊?”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彩凤面带不满,刚想大喝一声,却被裴舒窈拦着,她指了指花丛一侧的假山小声道:“走,过去听听看。”
假山另一侧传来的是两个小丫头聊天的声音。
“听说啊....咱们这王妃一点都不受殿下喜爱呢。”
“不会吧,大婚那日我还见过王妃呢,可美了,可比那仙女还美。”
“唉,美有什么用?咱们殿下又不喜欢,据说啊,殿下每晚都不曾去过王妃屋里睡呢。”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没.....”
“哎呀,你知道就行,可不能说出来。”
“这么说来,这个王妃也确实是好可怜啊,天天独守空房。怪不得这殿下每天都不在府里一直要深夜才回来。”
“行了,行了,咱们快走吧,可别被人听见。”
......
裴舒窈神色渐深,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浑身寒凉的如同那秋日的落叶瑟瑟发抖,她不言不语,恍若未闻,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去。
彩凤跟在她身后,焦急地喊着:“小姐,你怎么不教训那两个丫头!让她们再嚼舌根!”
裴舒窈突然停下脚步,凌厉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彩凤,“你想让全府乃至整个京城的人知道我是不受殿下宠幸的王妃吗?”
彩凤一怔,随即安慰道:“小姐,殿下一定是近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才这样的,以前殿下每日都去咱们府里看望小姐.....”
“要紧的事?”裴舒窈讽刺地一笑,“彩凤,到底是你太傻还是我太傻!”说着一路小跑着往房里去。
她进了屋后,紧闭着房门,疲惫地倒在床榻上,忍不住泪如雨下枕头边浸湿了一片。
她裴舒窈是裴府尊贵的大小姐,是苏大将军唯一的外孙女,是京城中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她骄傲了这么久,却落了如此的下场吗?就连这府里的任何一个小婢女都能在她的背后议论她,嘲笑她!她费劲心思的嫁给他难道就为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她是错了吗?她到底错在何处?......
一晃夜又深了,自打嫁到王府来后,每一个夜深时分都是她无穷无尽的噩梦开端。她总是点着蜡烛蜷缩在床角一直到天明,她害怕更加是为了守着一个希冀,她总想着或许有一夜他会来到这个屋子,躺在她的身边......然而一夜又一夜的失望直到彻底的绝望。
“小姐。”门外传来彩凤的声音,“奴婢给你送吃的来了,你开下门吧。”自打从花园回来后,小姐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只是无尽的沉默着。
“我不饿,彩凤你走吧,我累了,想睡了。”
“小姐,你别这样。一直饿着可不行,老爷夫人会担心的。”彩凤担忧地说。
“我没事,你走吧!是不是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小姐....”彩凤刚打算离开,突然见到几个小厮拉着醉的早已站不稳的殿下回来,她兴奋地敲着裴舒窈的房门,“小姐,殿下回来了!”
话音刚落,裴舒窈便迅速打开了门。
几个小厮将文兴铄送到卧房的床上,便告了辞。
裴舒窈忙着给他脱鞋,又招呼着彩凤,“快去,打点热水来。”
彩凤将水、脸帕一切皆准备好之后识趣地回了自己屋。
裴舒窈给他褪去外衣,又擦洗干净,整整忙了有半柱香的工夫。
她坐在床沿注视着他熟睡的面容,芊白的玉指忍不住抚上他的额间,突然文兴铄一把握紧她的手,梦呓了几句又进入了梦中。
那几句话虽然说得模糊,可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梦里喊着:“清浅,清浅,你不要走!”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他宁可喝的酩酊大醉都不愿回来,原来他的心早已给了另一个人,还是她那般深恶痛绝的人!
裴舒窈蓦地从床沿站起,眸子含着烈火一般的光芒,如同鬼魅般移步到悬挂着一柄剑的墙壁面前。她自幼跟着外祖父习武,十岁那年,外祖父特地找人为她打造了一柄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剑。她还记得,外祖父笑意蔼蔼地拉着她说:“舒窈,以后无论谁敢欺负你,你尽管拿着这柄剑去杀了他,外祖父定会为你做主!”
这么多年,她从未拿过这柄剑杀过任何人,可是,此刻,她拔出了这把剑,剑锋依旧锋利闪着银白的亮光,她狰狞一笑,想来这把剑依旧能削铁如泥吧。
她手执雪亮的剑缓缓移步到床前,倏地将剑架在床上沉睡的男子脖颈间,剑与他的脖颈只有两公分的距离,只要她稍微一用力,他必死无疑。
无奈她还是失败了。她根本下不了手,她的心早已倾注在他的身上,她如何能下的去手!他死了,她断然也活不下去了!
那一刹那,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是她!是她的错!该死的人是她!
静默片刻,她终于凄然冷笑,那笑声仿佛数九寒天的积雪覆于冰湖之上,寒冷彻骨!
那一夜,她坐在床沿盯着他一宿,直到天色微亮,她穿好衣服,让管家找好马车径直出了府。
她不会傻到去回裴府,她裴舒窈不是那样没有骨气的女人。既然殿下心中有刺,那么就让她来拔除这根刺,以绝后患!
半晌后,马车停在了尚书刘试府邸门前。
刘试断然没有想到会在自家府中这么早的见到裴舒窈,他客气地将她领到大厅里坐着。
“舅父。”裴舒窈恭敬了叫了他一声,随即又淡然笑道:“舒窈这么早前来如若有打扰到舅父的地方还请见谅。”
“王妃客气了。”刘试自是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这个裴舒窈今日前来自然不是来拜访他的那么简单,他开门见山地问:“不知王妃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倒也是没什么大事。”裴舒窈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偶遇来看看舅父罢了。”
刘试自是知道她哪里有如此好心来看他,随即屏退了左右服侍的丫头,“王妃有事就直说吧!断然不必藏着掖着。既然王妃也已嫁于殿下,那就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又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既然舅父这样说了,那么我也就直说了。”裴舒窈说着眸色渐深,闪出一缕凌厉的杀意,“我希望舅父帮我杀一个人。”
“喔?”刘试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不知何人惹怒了王妃?”
“这个人,我想舅父一定也是认识的。”
“还请王妃明示。”
“颜清浅。”
刘试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抖,随即又淡淡地问:“王妃何意?此人据老臣了解不是裴府的丫头吗?一个丫头,王妃自己处理有何难呢?”
“舅父。”裴舒窈眉目含笑:“舒窈既然敢如此要求舅父,那必然是知道舅父曾经也是派过杀手只是没有成功罢了。有她在,断然会毁了殿下的大计。既然我与舅父都有着共同的目的,倒不如杀了她以绝后患。如果舅父不愿帮舒窈,那舒窈只能黯然回娘家,到时候估计殿下就会失去裴家和将军府这两颗有利的棋子了。”
刘试神色一凛,这个丫头竟然对他们的心思了如指掌。
“哈哈哈。”刘试抚着胡须大笑起来,“看来老臣确实没有选错人,王妃有勇有谋,实在是殿下之幸哪。王妃放心,既然这个丫头碍了王妃的眼,老臣断然会为王妃清理掉她。”
裴舒窈盈盈一笑:“那舒窈就先谢过舅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