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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离去 ...

  •   22离去

      夜雨绵绵不绝,稀稀疏疏一直下到天明。
      街头一处破旧的小巷子里,一位年老的流浪汉在烧着火烤着地瓜。地瓜在烈火的烘烤下发出阵阵香气。
      眼看地瓜已经烤好了,流浪汉掏出滚烫的地瓜剥了一半移动到巷口处。
      “丫头。”流浪汉将地瓜递到巷口处紧紧蜷缩的一个姑娘面前,“饿了吧,快吃吧。”
      清浅微微抬起头,木然地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瘦弱的老者,摇了摇头说:“爷爷,我不饿,你吃吧。”
      流浪汉笑意蔼蔼地将那半个地瓜塞到她的手里,说:“吃吧吃吧,别饿着自己。”
      “谢谢爷爷。”清浅不再推辞,大口的吞咽起来。滚烫的地瓜从喉咙一直进入食道再到胃中,顿时心中像是涌入了一股暖流,覆盖了原本寒意十足的胸腔。
      “丫头。”流浪汉坐在她的身侧拍拍她的肩膀,长吐一口气道:“这世道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信念,一切都会过去的。”
      清浅心头一酸,眸中一热,泪水汩满眼眶,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爷爷,我明白,谢谢你。”
      “恩恩,能想通就好。”流浪汉说着颤颤巍巍地起身准备离去。
      “爷爷。”清浅犹豫了半刻,问道:“我想问,你知道在这京都除了官宦人家,谁最富有?”
      流浪汉笑着抚了抚长而杂乱的胡须,“要说谁最富有之人,整个京都除了当今天子必然就属城南的于老板最为富有了。”
      “爷爷,我知道了。”清浅含着笑意道:“多谢爷爷今日相助之恩,他日清浅必定前来相报。”
      “不用了,丫头。你我见面即是有缘,既是有缘何来相报之理。”流浪汉摇摇手笑道。
      清浅摸了摸身上,掏出仅有的散碎银子,递给流浪汉,“爷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流浪汉笑了笑,没有拒绝。
      清浅淡淡一笑,“爷爷,清浅告辞了。”
      老者看着清浅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浅辞别老者之后便匆匆赶往城南去找那所谓最富有的于老板,这是她能救出舒影的最后一个希望。
      大约半个时辰后,清浅便到了城南,她沿着路人所指的路穿过几条街,便看到了一座巍峨辉煌的府邸。
      门前牌匾上金光闪闪的“于府”两个大字让清浅顿时觉得没有找错地方。她走上前轻轻扣响了门扉上的金铺首,半晌,一位中年男子打开了门。
      “姑娘,你找谁?”
      “您好,我找于老板。”
      中年男子说话还算客气,勉强纾解了清浅心头的紧张。
      “你在门口等一会儿吧,我进去通报。”
      出奇地顺利,清浅察觉出一丝奇怪。如此富有的于老板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同意见她?清浅心头有一丝慌乱,她隐隐觉得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只是又有谁去用尽心思去欺骗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丫头呢?似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况且这是她能救舒影的最后一个机会,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能放弃。
      半晌后,中年男子很客气地将她领进了门。进了门走过前院便是一座长长的桥,桥下满是清澈见底的水,翠绿的荷叶探出水面。沿着桥一路向前走,千折百绕地,少顷,中年男子将她带到了湖心亭处的一座小屋前。屋前牌匾上写着“竹露轩”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门前两边种植着寥寥几株青竹。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看来,这位赫赫有名的于老板不仅富甲一方,却也是个风流文雅之士。
      中年男子走到木门前,轻声道:“五爷,有人求见。”
      五爷?清浅有一丝纳闷,难道于老板又叫五爷?
      “让她进来吧。”
      从屋内传来男子的声音,浑厚而纯净,字正腔圆。想来这位便是所谓的于老板了,只不过听声音清浅猜测应该是为年轻男子。
      “姑娘,进去吧。”中年男子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清浅站在门前,长吐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走进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张会客的楠木桌椅。再往右侧被一张白色屏风遮住了,屏风上也寥寥画着几株翠绿的青竹,栩栩如生,倒是映衬了这“竹露轩”的意境。透过朦胧如纱的屏风,清浅略微能看到里屋坐着一位白衣男子,长发自然垂下,看不清模样,却只觉飘然若仙。
      “姑娘,请坐。”于老板先开了声。
      她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却不知从何开口。
      “不知姑娘来找于某有何事?”于老板又问。
      “听闻于老板乃是京城首富,我想......我想和您借一笔银子急用。”
      于老板轻笑道:“我是个商人,讲究的是利益。不知姑娘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
      “我.....”清浅一时间有些语塞,是啊,她本就一无所有。能何来利益可言?
      “我听说......”于老板接着道:“姑娘有一枚当今圣上的麒麟玉佩?”
      “你调查我?”果然无奸不商,“那是陛下的御赐之物。”
      “姑娘不必紧张。”于老板似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浅浅笑道:“姑娘若想借钱,只要拿这枚玉佩来换即可。当然,有朝一日等姑娘有能力还我钱之时,玉佩我自会归还。”
      “可是.....此事一旦被皇上......”
      “姑娘放心。”于老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缕捉摸不透的笑意,“我于某人一直有个爱好,那就是收集世间各种稀有物品。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只要姑娘有朝一日能有钱来赎回,我自会归还。”
      事情顺利地让她不得不有一丝怀疑,只不过已经日上枝头,她已经没有犹豫地时间了。即便被皇上知道,也不知过是丢了一条命,没什么可怕的。
      “好。”清浅语气出奇地坚决,“成交。”
      于老板似乎对她的决定没有一丝的诧异,他淡淡道:“姑娘将玉佩放在桌上即可,出了门自会有人带你去拿钱。”
      “你.......”清浅欲言又止。
      “姑娘还有什么疑问吗?”
      “于老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要借多少钱吗?”
      于老板笑道:“无论姑娘需要多少,于某人必会满足。”
      清浅不再多言,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识趣地出了门。
      果然,清浅刚出了门,那位中年男子立刻站在她的面前,道:“姑娘,请跟我来。”后面的事出奇的顺利,清浅签字画了押,便被带去领钱。正在清浅烦恼这么多的钱该如何取走时,中年男子道:“姑娘,需不需要我们派人给你一路送过去?”
      清浅正犹豫着,中年男子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既然借钱与姑娘,必定要保证姑娘的安全。”
      清浅自是不拒绝。
      中年男子随即派人安排了一辆马车驾着清浅和十万两银子往绑匪约定的地点前去。

      约定的地点是在城郊的南湾河畔,据绑匪所言,只要她带着钱到了就会有人前来接头。清浅坐在马车上,越往南湾河赶去,心里总是越发地发毛。明明已经顺利地拿到了钱,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心头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地不安感。
      “清浅姑娘,到了。”
      说话的是于府派来的马车师傅小六子,约莫十七八岁,看起来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
      清浅掀开马车的帘幕,下了马车。
      马车停的位置正是南湾河,一望无际的河面在正午艳阳的照耀下散发着刺眼的金光,清浅眯着眼睛站在河畔只觉得有一丝发晕。
      舒影到底在哪儿?所谓前来接头的人又在哪儿?这儿本就是城郊,除了些匆匆来往的渔民,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正当清浅不知所措之时,小六子坐在马车上喊道:“清浅姑娘,你快看。”
      清浅朝着小六子指的方向看去,一大队浩浩荡荡地军队在往河边不远处的一座茅屋里前进。渔民们也像是在看热闹般往那边涌去。
      “小六子,你在这看着马车,我去看看。”清浅交代了小六子便跟着渔民们往茅屋跑去。
      “大叔。”清浅边跑着边问在她身边的大叔,“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有官兵啊?”
      “唉。”大叔背着鱼篓,走的比较慢,叹息了声道:“据说是在那个茅屋里死了个人,还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小小年纪命就没了,可惨了。”
      仿佛是雨夜中的一个大炸雷正好击中了她,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四周的一切都在晃动着。
      五六岁?小丫头?没了?
      清浅怀着最后一丝希冀一路狂奔着向茅屋走去,只是当她走到茅屋前的那一刻,她的最后一丝希望还是破灭了。
      茅屋前拥挤地人里她看见了那些她在此时此刻无论如何都不想见的人。一脸死灰的裴观、假装哭泣地苏之仪和裴舒窈、云淡风轻地三夫人......甚至还有那个说不想与她有半分瓜葛的文兴铄.....
      清浅挤开看热闹的渔民们,走到裴府众人面前,拼命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颤抖着问道:“怎么....,大家都在啊。”
      如同度过了千万个春秋岁月,文兴铄没有想到如今再见到她却是这样的境地。她的发丝满是凌乱,一脸的惨白,眸中带着绝望地森然寒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像是秋风中即将要凋零的落叶。心猛地一抽动,文兴铄克制不住地走到她的面前,扶住她的双肩,注视着她的双眸道:“清浅,你听我说。”
      “你走开!”她猛地推开他,像是推开一件厌恶已久的物件。
      “颜清浅!”裴舒窈扶着差点被她推到在地的文兴铄,怒道:“你干什么!你疯了~!”
      清浅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她径直走到裴观面前,一字字地问:“老爷,舒影.....救出来了吗?”
      裴观如鲠在喉,过了许久,两行清泪黯然落下。
      “我不信!”清浅大喊着冲进茅屋里。
      这是间长年无人的茅屋,地面上满是灰尘和潮湿地稻草。只是在稻草之上却静静地躺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她穿着件芙蓉色的裙衫,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
      清浅双腿一软,瘫在她的身边,她摸了摸舒影依旧白嫩的脸蛋儿,柔声道:“舒影,起来了。”
      那个躺着的孩子依旧一动不动。
      “舒影,快起来,你不是说,这几日花园里来了好多的蝴蝶了吗?我们一起去捉蝴蝶好不好?”她试着推了推躺着地孩子,却依旧没有一丝动静。
      “你的脸怎么这么凉。”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和脸颊,又将孩子抱入怀中,喃喃道:“你冷了吧,没事儿,从现在起就不会冷了。姐姐陪着你......”
      孩子的右手一直握紧着,清浅轻轻掰开,一只小小的草蛐蛐安静地躺在孩子早已冰冷的手心里。
      清浅眸中的泪水终于盈盈不断地涌出眼眶,她握着那只小小的蛐蛐嚎啕大哭。仿佛心里被人生生剜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再也无法愈合,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无法言语的痛楚......
      她还记得那个小小的孩子是在那座冰冷的府邸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她还记得她承诺一定会保护那个孩子一辈子......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四夫人对她的嘱托,更辜负了那个孩子对她的真心.......
      她是她的亲姐姐啊,无奈那个孩子却从不知道.....
      为何上天要如此惩罚她,夺走对她好的所有人?
      只是无论她如何哭泣,那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天,那个晴朗地日空下,突然阴云密布,而后大雨滂沱,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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