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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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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绑架
春日清澈明朗的阳光早早地升上枝头,透过繁茂的枝叶耀下一地的金黄。清浅正坐在院子的石榴树下安静地缝着手中淡粉色的小衫裙,舒影凑到她的面前问道:“清浅你在绣什么呢?快别绣了,陪我玩。听寒枝说,花园里这几日飞来了好多蝴蝶呢,可美了,我想去看蝴蝶。”
“你让寒枝姐姐带你去好不好?”清浅并未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她指着并未完成的半成品说:“我在给你做衣服呢,好不好看?”
“嗯,好看。”舒影圆溜溜地眼睛里似是放了光般,“清浅做的每件衣服都好看。”
“你这个小鬼,就哄我吧。”清浅忍着笑意:“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舒影一路飞奔着往花园走去,寒枝无奈地在后面追着。
话说小五离开京都也有五六日了,自打小五走后,“丹枫苑”便冷清了许多,没有了小五和舒影的嬉笑打闹,清浅着实有些不太习惯。
清浅赶着手中的活儿,也无暇分身。她缝了好几个时辰,只见日头渐浓,舒影还未回来。她有些着急,刚想出门去看看。只见寒枝满头大汗地冲进院里。
“二小姐呢?”清浅扶着气喘吁吁地寒枝问。
“二小姐不见了。”寒枝带着哭腔道。
“好端端地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跑到哪儿去玩你没见着?”清浅着急地问。
“我不知道。”寒枝一五一十地说:“我和二小姐一起到了花园,二小姐忙着追蝴蝶我就一路跟着她,跟着跟着.....二小姐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府都没有。清浅,怎么办?”
“你别急。”清浅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把咱们院里所有的丫头嬷嬷都叫上,咱们人多,慢慢找,二小姐肯定还在府中。”
“好。”
“丹枫苑”所有的丫头嬷嬷加一块统共9个人,除了留了一个在院里,以防舒影回来,其余8个都去了府中里里外外开始寻找,丢了二小姐可不是小事,大家都含着一丝担忧丝毫不敢懈怠地找寻着。
就这么找着一直找到太阳变成晚霞还是没有找到。
清浅总觉得心里发慌,太阳穴似乎也在突突地跳,舒影不会这么不听话,让大家平白无故地着急。只有一个可能,她遇到了困难或者有人困住了她。可是在这裴府,谁敢这么对堂堂二小姐。
“清浅。”寒枝走到她身边犹豫了半天,才说:“我在想,二小姐会不会.....掉到池塘里了?”
“胡说!”清浅急切地打断道:“不会的,就算掉进去,这会也该....”她想说“浮上来”,可一想到舒影浮在水面的情景,她只觉得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舒影还这么小.......
寒枝并未放弃,她说:“荷叶都长出来了,或许被荷叶挡住了也说不定。”
“你别说了。”清浅再也无法听下去,她叹息了声:“我们去正厅去找老爷,这件事早晚他都得知道。”
“什么?舒影不见了?”裴观大惊。
正是晚饭时间,裴府老爷夫人们都聚在一起刚准备用餐就听说了这么个消息。
“老爷。”苏之仪不屑的说:“一个小姑娘,估摸着是贪玩了。不打紧的。”
“就是。”裴舒窈跟着说:“爹,这府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又没跑出府,肯定没事儿。”
“老爷。”清浅“扑通”一声跪下,“二小姐中午就不见了,她从来没有出去玩这么久都没回去。”
“府里都找过了吗?”裴观皱着眉问。
“我和院里的丫头们都找过了,还是没找着。”清浅道:“我在想是不是今日来府里的人把她带出府了?”
“笑话!”苏之仪白了她一眼,“她可是二小姐,谁敢随便带她出去,再说,这么大个人带出府门口小厮能不知道吗?”
“好了,都别说了。现在找人要紧。”裴观说着又对着门外喊道:“刘管家!你带上府里所有的家丁去整个府里好好找找,任何一块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刘管家刚要出去,只听裴观叫住了他。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四处都找不到.....”裴观说着停顿了半刻,才接着说:“记得池塘里也不能放过。”
“老奴明白!”
那个夜晚清浅只觉得如此漫长而寒冷,她的一颗心不停地抽动着,连呼吸都夹带着一丝恐惧和担忧。无边的夜空也灰蒙蒙的,一颗星子都没有,就像是闷热的夏季,带着一丝山雨欲来时的惊悚感。
裴观双手背在身后,两鬓的银丝在大厅的油灯下显得越发地斑白,他站在正厅里一言不发,只是紧蹙眉头。
“老爷。”这时刘管家领着府里的小厮们回了正厅。
“怎么样了?”裴观问。
刘管家摇了摇头,“还是找不到二小姐。”
“好端端地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呢?”裴观又是担忧更多地却是纳闷。
“老爷。”苏之仪走上前说:“无论怎样,这事和舒影院里的丫头们都有脱不了的干系。要我说,必须严惩他们,以儆效尤。”在苏之仪看来,丢了裴舒影她自是高兴,顺势还能惩戒颜清浅那个丫头也算是值了。
“好了。”裴观不耐烦道:“现在说什么惩罚谁有什么用?先找到舒影再说!”
裴观话音刚落,只见门口处狂奔进来一个小厮。
“老爷,大门上有一封信。”小厮急切地喊着。
刘管家接过信件递给裴观,裴观打开信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他双眸大张,神色突然大变,连带着拿着信件的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老爷,这信上说的是什么啊?”苏之仪问道。
裴观并未回答她,而是问那位拿信来的小厮,“这信是何人放在大门处的?”
“老爷,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夹在门缝中的,应该刚送来不久。”
清浅隐约觉得这件事与舒影有关,她紧张地问:“老爷,这信是否与二小姐有关。”
裴观只觉得有些腿软,他晃悠悠地走到椅子旁瘫坐下来,一手支撑着头,叹息了声说:“信上说,要救舒影,必须在明日午时之前准备十万两赎金到城郊的南湾河畔。”
“十万两?”苏之仪大怒,“这绑匪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的银子!老爷,报官!”
“信上说了,如若报官,必定见不到舒影。”裴观无奈道。
“老爷。”清浅道:“既然绑匪只是要钱,我们将钱给他便是。能救到二小姐才是最重要的啊。”
“你说的可真是简单。”裴舒窈阴阳怪气白了她一眼,“这可是十万两,一时半会去哪里找那么多的钱。”
“老爷,府中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钱吗?”清浅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她的瞳孔里带着那样地恳切与希望,这让裴观一时间无法去欺骗她,他犹豫了半刻,说:“清浅,府中不是没有这么多的钱,只是.....只是你也知道我虽是当朝太师,但是一年的俸禄毕竟有限,如若我一时拿出这么多的钱那才会教人怀疑。一旦传到皇上耳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就是。”苏之仪道:“说句实在话,凭借朝廷每年的那点俸禄,根本连裴府的开销都不够。再说了,为了那个小丫头,让整个裴府都赔进去,你觉得像话吗?”
一直没说话的二夫人江氏一脸惊恐道:“当今圣上最忌讳官员贪污受贿,一旦查证必定严惩。所以老爷,这绑匪明知.......”二夫人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又道:“绑匪.....是在挖陷阱给我们跳啊。”
“爹。”裴舒窈忙着说:“下个月可是我和宁王殿下成亲的日子,我可不想摊上这事儿!”
“都给我闭嘴!”裴观怒吼道。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冰点,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起来,每个人带着自己内心最为自私的部分选择去保住自己而放弃那个幼小的孩子。
清浅此时已经心寒如水,都说人性本善,然而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却满是自私和怯懦,她缓缓从地上起身,乌沉的眸子如寒星般闪着冷郁的光,她站在裴观面前,道:“你......当真不去救舒影吗?”
她的眼底闪烁着阴郁的火光,裴观几乎不能去直视她的那双像极了子佩的眼睛,良久,他说:“清浅,舒影也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救她。你放心,刑部的周尚书与我关系一直交好,我们将此案交予他,他一定会帮我们平安救出舒影的。”
清浅绝望地反问他:“你的孩子.....真的比不上你的官位吗?”
裴观一时间怔住了,清浅这话不仅是在问舒影,更是在问她自己,在裴观的心中,他们这些孩子到底算什么,如此可有可无?裴观沉默了许久,才叹息着道:“清浅,你知道....这是关乎这一大家子的....”
清浅烦躁地打断他的话,“你不必说了,如果你不愿救舒影,那么我去救她,不过也请你先不要报官。”
她的面色阴沉,语气冷若冰霜,让人霎时间不寒而栗。裴观看着她决然而然离去的背影喊道:“清浅,你去哪儿?”
“老爷。”苏之仪冷笑道:“让她去。我就不信她还能有什么法子。真是不自量力!”
清浅愤然回头,指着众人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舒影出了任何差错,我会让你们加倍奉还!”说完后,她便消失在深寒的夜色中。
她的瞳仁里反射着利刃的寒光,像极了即将要发怒地猛兽,众人呆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心慌意乱。
清浅独自走出裴府,已是夜深人静之时,街道上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清浅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游魂,一个不知道去哪里的孤魂野鬼。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她要去救舒影,即便全天下的人都放弃了她,她都不能放弃她,因为.....她是她的亲人,是真心待她的亲人!
下雨了,天公像是感知到了她心中的绝望和悲痛,细雨丝丝而落,她缓缓抬头看向无边的夜空,喃喃道:“娘,我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有的只是越发大的雨势。
她依旧在走着,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一座府邸。她微微抬头,借着门前微弱的灯笼光亮,她清晰地看出了那三个字“宁王府”。
真是造化弄人,她居然走到了文兴铄的府邸。她从未来过此处,竟然就这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儿。
一时间,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怀着一丝希冀,她走到门前,“咣咣”敲响了门。许是已是深夜,清浅敲了许久,才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
老者睡意朦胧地打开了大门,看到的却是个浑身湿透地小丫头,老者问:“你是何人?这么晚了为何在宁王府门口?”
“老伯,我找宁王殿下,麻烦你给我传一声好吗?”
老者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姑娘,太晚了,殿下已经睡了,你明儿再来吧。”
清浅哀求道:“老伯,我真的有要紧的是要找殿下,求求你了。”
老者心生怜悯,叹息了声道:“罢了罢了,你在门口等我,我去给你通报。”
“谢谢老伯!”清浅长舒一口气。
半晌后,老者带着一位身着一袭黑衣的女子走到门口。清浅曾在裴府时见过她,她是文兴铄的随从,叫秦桑。
“秦桑姑娘。”清浅行礼。
“颜姑娘。”秦桑讶异道:“居然真的是你!这么晚了你为何会在这儿?”
“秦桑姑娘,能让我见下宁王殿下吗?”
“宁王殿下已经歇息了。刚刚管家也去通报了,殿下让我前来见你。殿下说,如若姑娘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他.....当真不愿意见我?”清浅郁郁失色,宛如被风霜打压过的花朵,凋落了一地的花瓣。
“颜姑娘。”秦桑道:“殿下下个月就要迎娶裴家小姐,这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如今诸事繁忙,实在无暇见你。”
“我知道,我没有想影响他与大小姐的关系。我只是.....”清浅紧紧地咬着下唇,似乎在即将咬破嘴唇的那一刻,才说:“我是有件事想让他能帮我。”
“姑娘但说无妨!”秦桑道。
“我.....我......我需要一笔银子。”清浅低下眉眼支支吾吾地说。
“要多少?”
清浅猛然抬头道:“十万两!”
秦桑大惊:“十万?颜姑娘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清浅不能告诉她实话,只能说:“我.....我有急用。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
秦桑沉默了半晌道:“颜姑娘,这么多钱请恕我无法帮你。”
“就当是我借好吗?”清浅泪眼盈盈道。
秦桑背过身去,硬了硬心肠道:“颜姑娘,就当是我求求你,你能远离殿下吗?你觉得你害的殿下还不惨吗?”
“我....?秦姑娘这话是何意?”清浅纳闷地反问。
“殿下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想必姑娘也知道。可是自打认识姑娘后,殿下变得失去了一切的决心。甚至不惜去顶撞刘大人。姑娘,你什么都帮不了他,如若你是为了殿下好,你就该远离殿下,不要让你再影响到他!”
“是.....是文兴铄这么说的吗?”她不再称呼他为殿下,而是直呼其名。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寻求真相的质问,秦桑犹豫了半刻颔首道:“是!是殿下让我这么说的。他已经想通了,他不想再与姑娘有半分瓜葛,他只想专心地完成自己的大业。”
“好.....”清浅一脸惨白,在昏暗地夜色下如鬼魅般,没有一丝表情,“你让文兴铄放心,我颜清浅.....这一生绝不会与他再有半分纠葛。”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