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来水清浅》苍波无语

20、20赐婚

　　20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太师裴观之女舒窈，行端仪雅，礼教克娴，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皇二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舒窈今及芳年待字金闺，与皇二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二子为王妃。于下月十八完婚。民本以国兴关乎家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
　　钦此
　　“大小姐，接旨吧。”当黄公公尖细的嗓音念完那一段圣旨后，裴舒窈明艳的面庞上如花般绽放一朵明媚而娇羞的笑意，她款款站起身来，接过黄公公手中的明黄的圣旨，柔声道：“舒窈谢过公公。”
　　黄公公翘起兰花指，笑道：“恭喜王妃了。”
　　裴观、苏之仪皆是满心欢喜地向黄公公道谢。苏之仪本是一直被关在祠堂里，只不过这几日裴观在朝中听到陛下要赐婚给舒窈的消息，想着为舒窈筹谋婚事毕竟需要苏之仪的筹划，这才让她出了祠堂。
　　传旨之人皆离开后，裴舒窈还抱着圣旨站在大厅里。
　　苏之仪送走黄公公后，走到她的面前，笑骂：“你这丫头，我看你是高兴地傻掉了。都说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儿看来，却是如此。”
　　“娘。”裴舒窈面色一片晕红，娇嗔道：“别取笑女儿了。”
　　苏之仪温柔地拉过女儿的手，柔声道：“舒窈，你是娘最疼爱的孩子。如今你能得偿所愿，嫁给你心仪之人，娘为你高兴。你放心，娘和你爹还有你外祖父一定要让你嫁的风风光光。”
　　“谢谢娘。”
　　离下月十八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裴舒窈从未觉得这一个月如此漫长。只是想到一个月后她便能成为他的枕边人，成为宁王妃，她的心里满心的欢喜和满足。

　　“啊。”
　　文兴璟只听见清浅叫了一声立即飞奔到她的面前，接过她被针扎破的手指，心疼地问：“姐姐，你受伤了，寒枝！快拿药箱来！”
　　“别叫她了，我没事，不过就被扎了一下，一点小伤，一会儿就好。”清浅忍着笑意说着，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她心里直发毛。
　　文兴璟虽说心智不全，却很是倔强，他执拗地走到门口处大喊：“寒枝！快点！”
　　然而无人应答。
　　文兴璟带着一肚子的不满，喊道：“小石头，你过来！”
　　一直躲在院子角落中的小石头闻声而出，道：“殿下，您找我？”
　　“寒枝人呢？”文兴璟问。
　　“殿下，你有所不知。”小石头笑道：“今儿陛下下旨赐婚宁王殿下和裴大小姐了。这不，估计寒枝还有院里丫头们都跑去前院凑热闹去了。”

　　宛如是一颗心被人活活挖去了一块，温热的鲜血汩汩地冒出，撕心裂肺地疼痛挤压在胸腔内，小石头的话如同雷声般敲地她脑中嗡嗡作响，清浅只觉得整个人已经被抽空了，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
　　她还记得他说：“清浅，你愿意离开裴府跟我在一起吗？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
　　他说：“那.....这样吧。以后你嫁不出去我就娶你。如何？”
　　他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这一生我只选你一个人，我可以放弃所有，你相信我好吗？”
　　.......
　　他在她耳边说的誓言、他们一起在山谷中度过的时光仍旧历历在目，只不过，此刻却是一场虚无。他还是骗了她，他还是选择了去追寻那高高在上的位子.....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一场空。
　　终是她太傻，才会沉沦在他设下的幻境中，将自己的一颗赤诚热烈地心交给他。原来一切都是痴心错付......
　　只是为什么，她依旧会觉得难过，好似胸腔中有一柄刀刃在剜着心中的血肉，一刀又一刀。

　　文兴璟回了屋，瞧她傻愣愣地坐在那里，拉着她笑道：“姐姐，你怎么了？”
　　清浅仿佛从梦呓中惊醒，她若无其事的笑道：“我没事儿啊，小五为何这么问？”
　　“姐姐，你知道吗？”小五笑嘻嘻地说：“我二哥要娶裴舒窈了，等以后裴舒窈一嫁给二哥，这府中就没人欺负姐姐了，真好。”
　　他絮叨着说完再扭头一看清浅眸中已是泪水盈盈，宛如暮霭时分欲落的雨水，他大惊道：“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小五说错了什么？”
　　清浅抹掉泪珠，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没事，姐姐就是手上的伤口疼了才哭的。”
　　“嘻嘻。”小五捂着嘴笑道：“姐姐这么大人了还会哭鼻子呢，我受伤的时候都不哭呢。”
　　“是啊，小五最勇敢了。”
　　“姐姐，你放心。”文兴璟信誓旦旦地道：“以后小五长大了，一定是保护姐姐，谁都不能欺负姐姐。”
　　仿佛胸腔中憋了许久的气流终于喷射而出，清浅抱着他任由泪意肆意蜿蜒而下，她哽咽着笑着说：“小五，谢谢你。”
　　文兴璟紧紧抱着她，一言不发，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文兴璟，你快放开清浅！”
　　清浅一瞧，站在门口满脸怒气地可不就是裴舒影。
　　“我就不放！她是我姐姐！”文兴璟固执地抱着清浅道。
　　“文兴璟，你羞不羞啊。”裴舒影一本正经地说：“我娘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抱着清浅，以后清浅还怎么嫁人？”
　　清浅被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大笑。
　　“哼。”文兴璟道：“以后姐姐肯定是嫁给我的。”
　　“才不会嫁给你这个傻子！”
　　“你才傻子！”
　　“你是！”
　　“你是！”
　　.......
　　清浅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激烈地逗着嘴，这两个孩子，永远会在她最伤心最落魄的时候给她最大的安慰。
　　这一生，能常伴在他们左右也算是值了。

　　午饭后，清浅将舒影哄睡着，和文兴璟一起出了“丹枫苑”去花园里逛逛，春天的花园里百花争艳，蝶舞蹁跹。
　　清浅本是一肚子的心事，却发现小五似乎更是心事重重，板着一张脸，满心郁闷的样子。清浅拉着她一起走到花园的凉亭里坐下，笑着问：“小五这是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文兴璟低着头半天才说：“父皇要派我去河南处理赈灾事宜。明天就要走了。”
　　清浅点点头说：“听说河南最近在闹旱灾，死了不少的人。皇上派你去是好事啊。”都说陛下一直以来对这个孩子都心有愧疚，想来皇上还是想让他学会一些事情，做出一些功绩，以后等到陛下百年之后，他能不被人欺负。
　　“可是我不喜欢。”文兴璟嘟囔着说。
　　清浅笑问：“为什么不喜欢呢？帮助人乃是行善积德之事。”
　　“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姐姐啊。小石头说这一去最少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文兴璟不满地絮叨着。
　　“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小五放心，姐姐向你保证一定会好端端地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她说着又去拔了一堆草，开始编织起蛐蛐来，不一会儿工夫，在她的巧手之下，一只蛐蛐成型了，清浅将蛐蛐递给他说：“小五你看，这是姐姐给你编的，你一个人在那里想姐姐的话，就拿出它来看看，就像姐姐在你身边一样，好不好？”
　　文兴璟接过蛐蛐，终于笑着点了点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清浅小姐啊。”
　　如此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浅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裴舒窈。
　　清浅慢慢起身行礼道：“大小姐说笑了，奴婢就是个丫头，怎么能与小姐计较呢。”
　　文兴璟一直以来最厌恶裴舒窈，此时在此处狭路相逢，他二话不说拉着清浅就往亭子外走。
　　清浅在他耳边低语道：“小五，别急着走，姐姐还有话和她说呢。”文兴璟这才放开她，站在她身后像贴身护卫一样。
　　“哎哟。”裴舒窈阴笑道：“清浅啊，瞧这五殿下多宝贝你啊，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要我说啊，不如就让五殿下收了你吧，凭你的身份做个妾也是可以的，对吧。”
　　她的嘲讽清浅怎能不知，她淡然笑笑说：“我做妻也好，做妾也罢，倒是不用大小姐操心了。对了，听说皇上赐婚了，真是恭喜大小姐能如愿以偿了。只不过，听闻宁王殿下最为讨厌舞刀弄枪的女子，大小姐还是多学学如何做个温柔贤德的王妃吧。”
　　“放肆！”裴舒窈愤怒地指着她道：“你一个丫头竟然教训于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清浅冷冷一笑：“大小姐，瞧你这怒发冲冠地样子，可不就是宁王殿下最不喜欢的？”
　　如同一把刀正中要害，裴舒窈一时语塞，她原本想在颜清浅面前出出威风，让她知道她才是能在宁王殿下身边的女子，只不过，她没有料到颜清浅竟然拿宁王殿下来压她，只是可恶至极！
　　“大小姐，就不打扰你赏花儿的乐趣了，奴婢就先告退了！”清浅拉着文兴璟准备离开。
　　“慢着！”裴舒窈柔声笑道：“都说清浅你的绣技算的上举世无双了，一个月后正巧是我与殿下的婚期，到时候我的婚服上还要劳烦清浅帮我绣些花样可好？”
　　清浅神色蓦然一凛，双手紧握，片刻后她还是笑着说：“多些大小姐抬举，只要大小姐不担心，奴婢自是愿意的。”
　　“那就劳烦清浅你了。”裴舒窈道。
　　“大小姐严重了。”清浅道：“那奴婢就先行告辞了。”
　　清浅走后，彩凤凑到裴舒窈的耳边问：“小姐真的打算将婚服交给她吗？”
　　裴舒窈冷笑道：“那次宴会的事你都忘了吗？交给她？绝不可能！”
　　“那小姐为何这么说？”彩凤纳闷道。
　　裴舒窈唇角上扬，含着森然地笑意，“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她永远是个奴婢，有些东西，她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