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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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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审问
众人眼巴巴地瞧着皇上的贴身物件交到一个寻常的丫鬟手里,皆是满心不是滋味。这枚玉佩可不仅仅是一个愿望那么简单,日后,这可是护身符啊,有着圣上的御赐之物,谁敢欺负?
清浅将玉佩收好回了茶水桌旁,她神色平静而又淡然,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般,没有一丝兴奋和激动,依旧是如水般的沉静。
裴舒窈站在不远处恨恨地盯着清浅,双手紧紧地握着拳,眸中像是一点星星之火,瞬间起了燎原之势。她好恨,这个丫头自从来了裴府,她处处受挫,就连原本今晚本属于她大展拳脚的机会也被颜清浅一手夺走,她只是个低贱到尘埃里的丫头,她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作对!凭什么!
这时裴怀盛端着一杯酒晃悠悠走上前道:“姐,别看了。人家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还是五殿下的恩人,搞不好过不了多久就能榜上皇上也不一定。”
裴舒窈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看似清澈透明的酒顺着喉咙一路向下,顿时整个胸腔里火辣辣的如同被点燃了般,她的牙齿吱吱作响,冷着脸讽刺道:“就她,还红人?她配吗?”
“姐。”裴怀盛凑到她的耳边坏笑道:“今晚我可是帮你仔细留意过那宁王殿下了,他可是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颜清浅,这目光啊,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呢。你啊,心心念念之人,我看可是倾心他人呢。”
“你闭嘴!”裴舒窈被裴怀盛激怒,吼道:“你少在这边胡说,宁王殿下怎么会看上她!”
裴怀盛继续煽风点火道:“姐,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说着阴邪着笑了笑离去了。
夜风微凉,裴舒窈恨意十足的眸中瞬间闪现出一丝凌厉的杀意。
“怡霜苑”内,一屋子的丫头胆怯地跪着,裴舒窈愤怒地砸着房内的东西,从胭脂盒到花瓶一件都未曾放过。
苏之仪陪着裴观送走宾客,刚到了裴舒窈的屋门口,一个茶壶立刻飞到了她的脚下,碎片齐飞。她走上前去狠狠甩了裴舒窈一个响亮的耳光。
裴舒窈捂着脸一怔,喊道:“娘,你为什么打我?”
苏之仪怒道:“你看你这个样子,还有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你了。”
裴舒窈两行委屈的清泪蜿蜒而下,酸涩之味亦如烟火雾气般漫漫涌上心头,她哽咽着道:“娘,我怎么会输给一个丫头呢。她颜清浅凭什么占了所有的风头,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皇上、五殿下,就连......就连宁王殿下都钟意于她,怎么会这样?”
苏之仪拿出手绢替她拭去了泪花,随即冷声道:“舒窈,你以为她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丫头吗?”
“娘,你说这话是何意?”裴舒窈满心疑惑。
苏之仪冷冷一笑:“她......就是你爹一直心心念念的颜子佩的女儿。”
裴舒窈双眸大张,讶异道:“娘,你说颜子佩?就是你最恨的那个颜子佩?”
苏之仪冷哼一声:“可不就是那个贱人和你爹的贱种!”
“那......”裴舒窈捂着嘴道:“那她就是我亲妹妹?”
苏之仪愤怒地拍案而起:“什么亲妹妹?她只是个贱种罢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裴家就永远都不会认可她。舒窈,你记住,你永远不会有她这样的妹妹。她.....只会是你的仇人!”
裴舒窈颔首:“娘,我明白。这个家我和她之间永远只会是主仆。”
苏之仪坐着歇息了会,道:“叫彩凤来。”
“娘,怎么了?”
“自是要查清楚你的衣服事情,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彩凤哆哆嗦嗦地抱着那件白裙子进了屋。
苏之仪轻轻喝了一口茶,语声如冰:“彩凤,这件衣服小姐准备很久,也是一直交给你做的,怎么会出如此低级的错误?”
彩凤支支吾吾道:“夫人,我......这衣服却是我负责的,可是,我也不知为何会坏啊。我明明检查了很多遍......”
“娘,彩凤从小就跟着我。”裴舒窈笃定地说:“必然不是她。”
“我知道彩凤必然不是害你之人,只是此事必是由她疏忽而起。”苏之仪说着又问彩凤:“彩凤,你说,今儿这件衣服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彩凤低着头仔细想了想说:“夫人,这件衣服因为小姐特别重视,所以一直都是我在保管,并没有他人触碰过。但是,我仔细看过破处了,那处所缝的针法并不同于别处,应该是.....有人将原先缝制的拆掉后重新缝了下。”
裴舒窈怒道:“彩凤,你不是说你没离开过衣服吗?怎么还会被他人有机可乘?”
彩凤吓的直哆嗦:“大小姐,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确实没有离开过。”
“彩凤,你一直擅长刺绣,那依你来看,这种针法应该出自何人之手?”苏之仪面如寒铁。
“回夫人,奴婢从未见过这种针法,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她说着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忙道:“如果说,在府中还有这般高的技术的人,那肯定就是颜清浅了。之前小姐让我拿一件破衣服让她洗,谁知她竟然将破处缝上了花样,完全看不出来瑕疵。”
“果然是那个贱婢!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裴舒窈怒不可遏。
“来人!叫上所有人去大厅。”苏之仪猛然站起身,眸色阴冷,仿佛是一场战争即将开火。
裴府大厅内,裴观睡意惺忪地问:“夫人,这么晚了,还让所有人都来大厅是做什么啊?”
二夫人白了苏之仪一眼抱怨着:“大姐,今儿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也不瞧瞧几时了,还让不让人歇息了。”
“今儿把各屋都叫上大厅来,自是有大事。”苏之仪脸色深寒:“有人图谋不轨,害我舒窈在今晚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三夫人带着一丝奚落的笑意:“大姐,你可是说笑了,这裴府谁敢对大小姐不轨啊。”
“就是。”二夫人帮腔道:“再说,这大小姐的衣服可都是专门缝制和保管的,谁能碰到啊?”
裴观瞧着各位夫人满脸的不满和倦意对苏之仪道:“夫人,今儿大伙确实累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吧。”
苏之仪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怒气道:“老爷,这舒窈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你就忍心让她受这样的侮辱。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谁敢陷害舒窈?”裴观挑了挑眉,无奈问道。
苏之仪眼底闪过一丝的恨意,道:“林嬷嬷,把颜清浅带上来。”
半晌后,清浅安静地走到厅下跪下:“不知夫人找我来有何事?”
苏之仪猛拍了下桌子吼道:“你这个贱婢!竟敢在大小姐的衣服上做手脚!”
清浅只是淡淡一笑,眼眸静若秋水:“夫人可真是说笑了,今儿一天我可是都在前厅帮着布置和侍奉茶水,又怎么会有机会碰到小姐宝贵的衣服呢?夫人若想要陷害于我那我没有话说,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
裴舒窈憋的满面通红,指着她骂道:“你这个贱婢!还敢抵赖!”
苏之仪神色一凛,这丫头居然先发制人,她冷笑道:“清浅,既然你说你一天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衣服,那你可有证据?”
“管事朱嬷嬷可以证明我一天都在前厅。”
“好。”苏之仪道:“来人,叫朱嬷嬷。”
说着,一位五十多的妇人走上前来。
苏之仪问道:“朱嬷嬷。你倒是说说看,今天一天这丫头有没有一直在前厅一刻都未离开过。”
裴观眉头微蹙,太阳穴一跳,他深知自己夫人擅于无中生有,便对着朱嬷嬷道:“朱嬷嬷,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记得要说实话,要是说了谎,我可不会轻饶!”
朱嬷嬷低着头一字字地说:“回老爷,夫人,今儿一天清浅姑娘确实一天都在前厅,不过,要说离开的话,只是中午午饭时间没有见到她人。”
“这么说来。”苏之仪抓住了这一点忙说:“这颜清浅有极大的机会能接触到舒窈的衣服。”
三夫人抠着指甲盖儿讽刺道:“大姐,你这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就说这丫头中午离开过就是她做的了?那人人可都有作案的机会!”
苏之仪笑道:“三妹莫要急啊。”说着又拿出那件衣服对着众人道:“大家请看破损处的针法,一看便不是寻常人能做出的。我可是了解过了,咱们这府中针法绣技了得的就只有颜清浅了!这种针法看似缝的很牢固,不过只要稍稍一用力,线立刻就会崩开。颜清浅,我说的对吧?”
清浅淡淡一哂:“夫人可真是冤枉我了,这种针法我并不会,之前给小姐缝制衣服用的也不是这种针法。不信的话一对比便知。”
“你!”苏之仪愤怒地砸向桌子,这种针法必然是出自她的手,因为这种针法,与颜子佩当年绣给裴观的荷包所用针法一致,只是荷包已不在,她没有证据。况且,她断然不能说出荷包的事情,一旦说出,众人必然知道她与老爷与裴家的关系,她绝不能让这个丫头成为裴府的小姐!绝不能!
苏之仪沉默了半刻微微一笑:“既然你说这种针法你并不会,那你倒是说说看,今儿中午吃饭的那段时间去哪儿了?”
清浅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一直沉默的四夫人柳氏咳嗽了声道:“夫人,你说到这儿,我就不免要为这丫头说几句了。今儿中午是我让人把她叫到我屋里去了,舒影一直闹着要找清浅给她编蛐蛐。我也没办法,就叫她来了。我以为就找了她这么一会儿应该没事,谁知还闹出这么一出事儿。”
苏之仪握紧双拳冷着脸一言不发。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大伙就都回去休息吧。”裴观说着又瞥了眼大夫人道:“夫人,以后别没事就整这么一出,你不厌倦,大伙都倦了。”
二夫人打了个哈欠道:“大姐,你说你成天跟个小丫头过不去何必呢。”
“真是困死了,成日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的人不安生。”三夫人抱怨道。
众人走后,裴观满心的怒气,却又不敢发,只是对着苏之仪深叹一口气道:“唉,夫人,以后你能别没查清楚事情就闹得整个府中都不得安宁吗?说出去,你这让我们裴府......颜面何存哪!”说着拂袖而去。
苏之仪坐在大厅里,浑身因愤怒止不住的发抖,长而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白皙的手心里,早已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娘,算了。”裴舒窈见状劝道:“这次侥幸让那个贱人逃脱了,我们来日方长,早晚让她生不如死!”
苏之仪眸中带着火光般的怒气,握拳的双手猛地砸向桌面,道:“真是可恨!柳茹烟那个贱人居然在这个时刻护着她。哼,我看她也不想活了!”
“娘,您打算怎么办?”
苏之仪唇角扯出一丝深寒的笑意:“既然柳茹烟放着好好的四夫人的日子不过,非要袒护着那个丫头,那么,接下来就休怪我翻脸!”
.......
已经到了深夜,四处静谧无声。此时“丹枫苑”柳氏的卧房内,清浅和柳氏沉默着坐着。
良久,柳氏瞧着清浅一脸的惨白,握着她冰凉的手,柔着道:“清浅,你也别多想了,今天的事情你做的没有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罢了。”
“夫人。”清浅面露担忧之色:“今天的事情我们虽说做的天衣无缝,只是今天你惹怒了大夫人,不知今后她会如何待你啊。本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能再拖你下水啊。”
柳氏淡淡一笑,原来清浅是在担心自己,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丫头懂得知恩图报,也不枉她一直护着她了。柳氏温柔一笑:“清浅,你放心,不管怎样,我还是裴府的四夫人,她又能奈我何?只是.....你今日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才要小心。我怕,她们一旦起了杀机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不必担心。”清浅笑道:“我身上有陛下赠的玉佩,顿时间内她们不敢对我怎样。一旦我无故死了,一定会引起众人的怀疑,这样,苏之仪和裴舒窈也脱不了干系。”
清浅话音刚落,柳氏又重重咳嗽了起来,清浅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夫人,您怎么了?看大夫了吗?我娘就是因为咳嗽不止最后才走的。”
柳氏捂着嘴喘了几口气道:“没事儿,你娘啊,是因为病拖了太久了,我一直有调理,放心吧。对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是。”清浅说着便离去了。
柳氏瞧着她的背影,心中念叨着:“清浅,原谅我撑不了多久了。我必须在走之前看着你能变得强大,这样舒影跟着你,我才能放心.....”
夜风深寒入骨,仿若她寒凉许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