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6、蛮荒大陆

　　陈之洋和徐队长在那个小岛上又住了一夜。这一夜，虽然还是严密警戒，轮流值班，但两个人都觉得比前一天晚上睡得安心得多了。
　　第二天一早，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但是他们还是要按照原计划离开了。时隔两天，他们驾驶着飞船又离开地面重新升空。
　　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岛，陈之洋有些依依不舍。“队长，给它也起个名吧，好做个纪念。”
　　“就叫它好运岛吧，希望它能带给我们好运。”
　　“好运岛，好，我们这一路也算是好运气了，希望我们继续好运。”陈之洋赞同。
　　还是为了安全，他们的飞船一直在远离大陆海岸线的海洋深处向西北方向飞行――他们已管这片大洋叫大西洋了。经过高空高速的一个多小时后，他们飞到了这片大陆中央偏西北的一片内陆高空，然后降低高度，确认了昨天他们研究了半天才确定的那一片开阔的区域就在下面后，他们选了个平缓的小台地着陆。
　　“大草原，非洲大草原！”陈之洋从舷窗往外一望，不禁惊叹道。
　　“昨天看地图，就应该知道这片是草原。”队长不以为然。
　　窗外，蓝天白云和温暖高照的太阳之下，是一望无际的低缓的平原，长着已有些枯萎发黄的草，还有低矮的灌木丛，以及零零星星的叶子有些飘零的不算很高的树。
　　“果然是秋天啊。”陈之洋兴奋地说。
　　“而且是深秋。”队长补充。
　　“队长，会有狮子吗？”陈之洋兴奋地问。
　　“你看，那是什么？”队长指着自己一侧的窗口说。
　　陈之洋转过去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啊，那真的是狮子啊？”
　　离他们几十米外，三只棕红色的动物正躲在树丛背后，警惕地望着他们。它们的头很象狮子，不时张嘴，露出尖白的利齿。
　　“它们是狮子吧，你看，他们似乎不太高兴呢。我们这样的庞然大物侵入了它们的地盘，要威胁它们“草原之王”的地位了。”队长语调平静，丝毫没有紧张兴奋的感觉。
　　“其实，它不知道我们也害怕它们。”
　　队长哈哈地笑了，“好了，既然有大型动物，那说明我们可以在这里生活了。”
　　“我们可以猎杀它们来吃，一定很好吃。”陈之洋咂着嘴，“两年了，都没吃过一餐像样的……”
　　“不一定，如果有粮食和野果，或者鱼，我们应该要留下它们才好。”
　　“是，队长说得对。也许以后它们会成为我们的好朋友呢。那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周围还有些什么动物……”
　　“别急，请牢记你的座右铭，之洋。”队长严厉地望了他一眼。
　　他的心一震，“是！队长。”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而是紧紧盯着窗外，仔细观察着远近的异动。除了不时看到有象野羊和兔子一类的动物出没，有小鸟飞掠过低空，没有什么异常。
　　“队长，如果我们不猎杀这些狮子，我们在这里住，也不安全呀。”陈之洋想了想，又有些担心起来。
　　“我不担心这些野兽，我担心这里的比野兽要厉害的生物。”队长说。
　　“人？这一带会有人吗？”
　　“姑且这么叫吧。没有人最好，即使有，我们也不必要太担心了。”队长沉思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补充道，“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传染病毒？”
　　“这……”陈之洋一时语塞。
　　“好了，听天由命吧。”队长笑了笑说，“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这里，而且一时很难再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那我们也只好面对事实了。你看看，这里非常原始，即使有人类活动，他们也应该远远比我们要落后，不会轻易就能制服我们，所以，我们不必要太担心这个。至于病毒，但愿我是杞人忧天。但是，我们也不能太大意了。”
　　陈之洋点了点头。停了一会，他忍不住又问，“那我们今天就一直要呆在飞船里？”
　　“对，至少呆到明天早上。这里不象好运岛，有大海阻隔，没有多大危险，这里草丛里，说不定就会蹦出个什么猛兽出来。”
　　“我明白了，队长。”
　　他们就这样在飞船里静静地坐着，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们还再次细细地研究了一下地图――刚才着陆时拍的图，从几千米高空到几百米空中拍的各种图，让他们对这一带的了解更加详细了。
　　“你看，离我们这里大约二十公里远，草原的边缘，有一座长着树的小山，旁边有一条小河，流入一个湖泊，这上面有一个小岛……”队长指着其中一张地图，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望着陈之洋笑而不语。
　　“明天我们就去那里看看，也许那就是我们未来的家。”陈之洋会意地笑了。
　　“湖里千万不要有鳄鱼啊！”队长开起了玩笑。
　　“有也不怕，我们先来个鳄鱼大餐。”陈之洋也笑了。
　　这一晚，是一个宁静平和的夜晚。秋日的大草原上，那个大月亮早早地沉入西边的地平线，另一个小月亮只有半圆，静静地悬在半空中，衬着满天的星斗。
　　他们不再开警戒，只是轮流值班，但是一切平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当一轮红通通的太阳从地平线上缓慢升起时，他们的飞船也起飞了。他们低空慢速飞行，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他们可以很真实地看到，各种大大小小的动物被他们所驾驶的庞然大物的所惊吓，纷纷从草丛里钻出，四散奔逃，它们，有的象羊，有的象兔子，有的象狼……
　　十分钟后，飞船降落在那个湖中小岛上。他们在飞船上呆了近一个小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陈之洋才第一个又下了飞船。
　　站在灌木丛中，陈之洋四处观察了一下小岛的情况。这个湖近似圆形，不算小，足足上千米的直径。岛不算大，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离最近的湖岸约二三十米。湖水很清很蓝，边上是红色的沙壤。那条小河，正是从小岛附近流入湖中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看到几条肥大的鱼倏忽从岸边游开，潜入深水之中，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队长，一切都不错，湖里有鱼，没有鳄鱼。”他沿着小岛走了一圈后，报告道。
　　“再仔细观察一遍，然后再报告。”
　　陈之洋只好又重新打起精神，沿着小岛四周又巡查了一遍。
　　很快，队长也下来了。他也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整个小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很好，地面也够高，湖对面那边还有一个出水河口呢，这是一个活水湖泊，估计下了雨也不会淹得到我们。我们就先在这里安家吧。”
　　说是安家，但他们还不能搭房子，他们还得再把周围的情况再了解得更详细一些再说。
　　陈之洋很惦记着湖里的那些肥美的鱼，但想到还不能生火，就打消了捉鱼的念头。他们只是清除了一些杂草，把地弄得平整了一些，然后就着湖水洗脸。
　　陈之洋征得队长同意后，喝了一口湖水，大自然赐予的甘露，清甜得让他不由得赞叹起来。
　　队长见状，也喝了一口水。
　　“啊，真甜啊，我已经两年没喝到这样的水了。”
　　又是一天过去，当黎明再次降临大草原的时候，他们再次移动飞船，离开小岛，降落在湖边的小河边上。然后，陈之洋又是全副武装，在四周探查。
　　这一带虽然也有动物出没，但很多动物都被他吓走了。唯一一次，有一只象是狮子一样的猛兽，出现在他十米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只是拿起手中的高能枪对准那猛兽，喷出一点小火束，那猛兽就吓得跑开了。
　　晚上，他们又把飞船移到小岛上，安心休息。
　　就这样过了几天，陈之洋把巡查的范围扩大得越来越远，直到几公里之外的山脉和森林。那是针叶林和阔叶林混杂的森林，森林边有很多灌木，长有一些野果，他摘了一些回来。在小心翼翼地尝试之后，发现这些野果十分甘甜美味，吃了之后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不再顾忌，把这些味美多汁的水果当成了很好的佐餐开胃食品。
　　半个月后，陈之洋已经把自己的活动范围扩展到了附近能看到的最高的山脉的顶上。除了野兽的踪迹，自始至终，他们没有发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和踪影。
　　“难道，这么大的大陆上，真的没有人？”队长且喜且忧，“那么，另一个大陆，那些城市和道路的痕迹，是什么回事呢？”
　　陈之洋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心里，也是疑问重重。
　　一个月后，他们在小岛上的简易木房子终于建立起来了。房子虽然不大，但很结实实用，风吹不进，雨打不进，太阳也照不进，它用石头作底，又用几根圆木立在土中排列起来为柱，用树皮和藤蔓把草结成束或扎成草毡作墙和房顶。这些材料，都是他们在附近寻找和收集回来的。由于他们没锯子，也没有斧头，只有军用匕首，他们只能找一些自然倒伏的枯树，或用匕首艰难削伐几棵小一点的树来用，对于那些作为搭建房子最好原材料的笔直的大树，他们只好望洋兴叹了。这样，他们白天不用再居住在密闭的太空船里，而可以坐或睡在木房子里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了。很快，一个用小树木做成的活动人行便桥把小岛和陆地连接了起来，想用的时候可以放下，晚上或者睡觉时可以收起来，以防那些野兽过来伤人。这样，他们来往小岛和陆地之间时再也不用频繁地使用飞船了。
　　同时，在小岛的一角，一小块地也被他们开辟成为农业基地，飞船上携带的实验用的谷物和菜果种子被他们播洒到泥土里，那个果蔬培养箱里的部分植物也被移植到这肥沃的土地上，在充足的光照下发芽生根，长势喜人。
　　两个月后，他们的活动范围，已经远达二三十公里之外。很多时候，他们也放心地把飞船留在小岛上，两个人结队一起步行去更远的地方巡查了。现在他们确信，至少离他们几十公里的范围内，是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类似于人类的高等生物活动的。
　　随着他们活动范围的扩大，他们对这一带的了解也逐渐深入。这里是大草原和山地的交汇地带。除了粗犷原始的草原风光，临近山里的风光也让他们惊叹不已。高大连绵的山脉，壮观的瀑布，五彩斑斓的秋日树林里那些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这里的一切，比地球上他们去过的许多风景区都要美丽得多。
　　只可惜，这里是一片蛮荒，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令他们感到惊喜的是，他们竟然在这里找到了许多和地球上几乎相同或相似的动物和植物。虎、狼、野兔……，还有松、杉、枫树……
　　这样的发现，让他们两个人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是经历了传说中的时间穿越，回到了亿万年前的地球，而不是空间穿越，来到另外一个陌生的星球……
　　他们为此讨论了好久，都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回事。
　　“之洋，我们还是想办法和地球联络上才行。”队长说。
　　陈之洋照着做了，但是他穷尽了所有能试的方法，都没能成功联络上。队长也试了试，同样很失落。他想了一想，说道，“那就发个信号过去，说明我们现在的情况。”
　　陈之洋有些疑惑，“他们能收到吗？”
　　“照我的去做。不管收不收得到，都要试试，如果他们能够收得到呢？”
　　是啊，如果地球上的人能够收得到呢，那就太好了――不管这个信息在茫茫太空中是走了几年、几十年，还是千百年……
　　陈之洋赶紧照队长的吩咐，随意地拟发了电文，一边拟，一边发出……
　　“以后每天都要不定时地发出信息，我们这里的照片，视频，包括星空照，星球的地图，等等，也拍一些发过去。并且注意查看是不是能够收到信息。这是决定我们此生能否还能重见亲人的唯一途径了。”队长说道。
　　陈之洋听了，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他们和地球失去联络，即使不算通过虫洞后的时间扭曲，算起来也有两三个月了吧，这期间，父母得不到自己的消息，该是怎样的悲痛啊，他们还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他们应该想象不到他会来到这样一个奇异的星球吧。
　　想到这儿，他的眼睛湿润了。
　　他看到，徐队长也和他一样，默默地低着头陷入沉思中。
　　在这大自然的众多诱惑面前，尤其看到那些肥美的鱼和动物，让他们还继续只吃野果和那些早已有些腻味的宇航食品，的确是很难。既然周围只有动物，没有敌人，那么生火做点其它的东西来满足一下口舌之好，便是理所当然的了。而且，他们还考虑到，那些宇航食品，他们也应该尽量留着，万一哪天还能再返回地球，那漫长的旅程，还是得靠它们充饥的。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决定白天依然不能生火，怕升腾起来的烟雾，招惹来更远的他们还不确定的地方的不明来历的危险。于是，这天天黑以后，他们开始生火了，一只野兔早已被他们捉来剥了皮，开膛破肚，用削成一头尖利的树枝穿好。柴火烧旺后，兔肉在火上一烤，不一会儿兔肉上的油就开始“滋滋”地往下滴，肉的香气溢出，飘浮在这旷野之中，馋得他们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很快，烤熟的兔肉被撕成两半，两个人象两个地狱的饿鬼一样，在深秋已有些清寒的黯淡月光下，也顾不得烫嘴，就大口地咬和吞咽起来。
　　不一会儿，美味的兔肉就进了两人的肚子，只留下地上的脆骨头。
　　“真好吃，明天我们再打个大一点的来。”陈之洋意犹未尽。
　　“我们种的青菜还太小，也要采些野菜吃才行，要不然时间长了身体会受不了。”队长补充说。
　　“是啊。可是，没有盐，那真是太可惜了。”陈之洋想到了这个。
　　“这地方，可能很难找到盐吧。只能先忍一忍了。”
　　第二天，一只更大的动物又被他们猎杀，但他们也只能等到晚上的时候才敢生火烤肉吃。与此同时，煮在一个代替锅头用的金属容器中的几棵已证明无毒的野菜，也被他们吃到了嘴里。
　　味道很不错，只是――没有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