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5、森林密布的小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就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这一天的任务，是扩大搜索范围，争取把这个小岛的基本情况弄清楚。这对于陈之洋来说，是既兴奋刺激又有些担心的事。他在宇航队时，就曾经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对于在丛林中一个人行走和过夜，他是不会有任何恐惧心理的。但那是在地球，所有的风险，都已经在假定在已知的选择之中了。而在这个陌生的星球，未知的东西太多了，显然，地球上的已知环境是不能和它相比的。
　　队长把电脑中存储的地面图调出来。根据他们在这小岛西岸这片海滩的实测，结合地图的比例，估算出小岛大概也就方圆两三公里。徐队长把小岛地图放大后打印出来，标上座标，然后和陈之洋认真地分析讨论，制定行动计划。
　　一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亮透了，经过一晚好睡，又吃饭喝足之后，陈之洋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亢奋的细胞，象一个丛林野战战士一样全副武装，走下了飞船。
　　按照计划，他先沿着沙滩环岛走一圈。他沿着昨天已走了几遍的海岸线向小岛北边走去，在小岛的西北角，脱离了徐队长的视线后，他就尽量地离森林边缘保持足够的距离，踩着潮湿柔软的沙滩，迎着太阳――他们已习惯于这样称呼了――拐向东边，他一边缓慢前进，一边用警惕的眼睛飞速的扫描右前方的情况，并同时和队长通过无线电保持通话，头盔的影像系统也会把他所看到的一切传回飞船，供徐队长参考下指令。
　　一路上，除了海滩上的一些小鱼蟹之类的小动物，以及海鸟昆虫，他没见到有什么大的动物。在小岛的东海岸，他极目向东望去，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头顶是澄蓝的天空和轻柔的白云，海面上波光粼粼，鸥鸟盘旋，好一幅壮美的画面。这里的视界极度通透明朗，只不过这里离对面的大陆有些远，他看不到，映入眼中的，只是一片海天茫茫。
　　没有什么惊险，他顺利地环岛一周，回到了飞船上。他带回了一条从岛上流入大海的小溪流的水样，在和徐队长分析了一下水的成分，确认和地球上的水成分相同后，陈之洋主动要求试喝一点。队长同意了。他用舌头舔了一点儿，清凉甘甜。过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就又喝了一小口，还是没事。两个人就高兴了起来。
　　“好了，有了空气，又有了淡水，我们就可以确定，我们在这里的生存无忧了。”队长说。
　　一个小时后，陈之洋开始了今天的第二次小岛考察－－进入小岛森林中去。徐队长对他此行也十分重视，也全副武装地特意来到飞船出口处戒备，准备一旦有事，他能立即去接应陈之洋。
　　陈之洋就在徐队长的注视下，离开飞船，走过沙滩，向森林走去。走到森林边缘时，他整个人都处在高度紧张之中。望着那些足足有两个人合抱的高大树干那黑色的粗糙的老树皮，望着树干背后那阴暗的未知的世界，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
　　象真实的战斗一样，他迅捷地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然后探出头来，仔细地搜索着树林里的任何异常的情况。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发现任何情况，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整个身子，钻进了树林。
　　这里虽然处于这个星球的南半球，而且几乎是陆地和岛屿分布区的最南边，但这里离北边的赤道却不远，按他和队长的估算，最多也就在南回归线附近，所以，这里生长的都是茂盛的阔叶林，好比是地球上的亚热带。
　　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中，外面已经很亮了，但这里面却显得阴暗很多，阳光很难透过茂密的树叶丛照耀到地上，可以说这里真的是暗无天日了。陈之洋蹑手蹑脚地弯着腰踩在绵软潮湿的落叶堆积起来的地面上，尽量小心，不弄出太大的声响。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紧张地上下左右转动着，搜寻着，几乎整个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他处于高度紧张、高度警觉之中。
　　连续越过了几棵大树，他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动物，只有一些形态各异的蜘蛛和昆虫之类，还有头顶忽高忽低的鸟鸣声。
　　他的神经开始有些松弛了一些。这时候，队长在无线对讲里问他身体和心理情况，他如实地回答了。队长命令他继续往前方搜索，如果上山没有困难，就爬到山顶上去。
　　听了队长的话后，陈之洋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队长也判断了这里的风险其实也不大，才肯让他爬上山峰的。
　　他仍然按照刚才搜索前进的姿势，一棵树一棵树地慢慢前行，很快就到上坡处。坡度很缓，树林里也没什么灌木草丛之类的障碍物，只是那些不知厚积了多少年月的枯树叶实在是太绵软了，而且有些滑，有时一脚下去，会陷得很深，或者向坡下滑，这让他有些步履蹒跚。
　　越向上走，他感觉到树林间越来越明亮，偶尔还有一丝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层照在他身上，他知道这山顶快到了。
　　终于，他爬到了山坡的顶上。站在厚厚的落叶上，他试图观测山下的情况，但是由于树干和树叶的遮拦，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报告了队长后，队长命令他原路下山。于是，他又顺着来路慢慢下山。很快，他们飞船那银灰色的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经过一天的考察，他们基本上了解了这个小岛的情况。小岛上除了茂密的森林，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种类的植物，也没有什么太多种类的动物。于是，晚上，他们两个人在飞船上开始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个小岛怎么样？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居住。”徐队长把征询的目光投到陈之洋身上。
　　“队长，我觉得不太好。”陈之洋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有淡水，也算安全，但这里缺少食物来源。短期住一段时间还行，但长期打算，恐怕就不妥了。归根到底，我们还得有食物才行啊，能种植或者采收瓜果粮食，或者捕鱼打猎，要不然，我们坐吃山空，到时又要饿肚子了。”陈之洋说。
　　队长笑了，“你说得对。很显然，这个小岛只能暂时呆一阵子，我们还得另外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再看看，不光要有淡水，还得有食物……”
　　“那我们去哪儿？要去到大陆上吗？”陈之洋兴奋地问。
　　队长点了点头，“对，我想我们应该到大陆上去。但不能急，我们要稳妥一点为好。既然来到了这个看起来没有人烟的大陆，就先在这边找个合适的地方住着吧。先把这边的情况弄清楚一些再说。比如这个大陆上有没有大型的动物，他们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发展到高等形态的，还有就是有没有粮食类和果蔬类的植物，等等。至于另外一个大陆，我们已经推算出它有高等级的文明了，那么那里一定有我们的同类――有智慧的高等生物，也许和我们差不多的人类呢。作为外星来的客人，我们应该理解这里的‘人’对于外人入侵的敏感，尽量不要过早地去接触他们，等我们了解了更详细的情况，再想办法用一种尽可能柔和的方式和他们接触。”
　　陈之洋听着，不由得佩服队长这个合情合理的分析。于是他表态说，“是，我们应该慢慢来。”
　　队长看着自己目前这个唯一而得力的部下，露出温和的笑容来。“那……我们先在这个大陆上寻找一个地方吧，要深入内陆一点，不能老在海边转悠了。你说说看，我们应该要找个怎么样的地方好？”
　　“这个……”陈之洋想了一想，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首先要平坦开阔，地势稍微高一些，不能太潮湿，视野要宽广，不能象这个地方一样，不远处就是阴森森的森林；其次呢，要有充足的饮用水和食物来源，便于我们长期生存；还有就是气候要好，冷热适中……”
　　他一边说，一边看到队长频频点头。等他一说完，队长从旁边取出一大张地图，那是昨晚他放大打印后拼装出来的整个大陆的地图，清晰而且有整体感。
　　“你说得很好，我们就是要找到这样的地方。另外，我们现在在南半球，现在看起来好象是刚开春的样子。那么，北半球现在应该是秋天了，正好应该是丰收的季节了吧，如果真的有果树粮食的话。”队长说到这儿，笑了起来。
　　“那我们就在北半球找吧。”陈之洋连忙附和。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来，我们来看看这张图……”队长把地图固定在驾驶舱的墙壁上。
　　地图上，一个类似于倒三角形的大陆地图，呈现在他们眼前。
　　“哇，真的很象是……”陈之洋惊呼起来。
　　“象什么？”队长微笑着问。
　　“象是南美洲或者是非洲的地图！”陈之洋说。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它西大陆好不好？你看，在这里，和对面另一半球的东大陆――哦，我姑且就这么称呼它吧……”队长望了他一眼，看到他点头，就继续说，“这个西大陆的东北角突出一个半岛，和东大陆突出来的一个半岛也只是隔着一个很窄的海峡，这实在是很有意思。”
　　“我觉得这个半岛更象是我们亚洲大陆东北角的那个楚科奇半岛，和它隔海相望的是阿拉斯加，北美洲的阿拉斯加。它们真的很象。”
　　“好吧，我们就叫它楚科奇半岛吧。”队长用笔把这几个字标注到地图上的那个位置。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到那个半岛去？”陈之洋眼里充溢着兴奋。
　　“别急，那是以后的事了。我们还不能太急着去靠近那边的大陆，啊，我们最好先在西大陆腹地找个地方住下来。我们得先建立我们的基地，适应一下，站稳脚跟。”
　　“基地？您是说，我们要长期住在那儿，大兴土木？”陈之洋睁大了眼睛。
　　队长又笑了起来，“刚才还夸你呢。为什么总是那么心急？不是说慢慢来吗？”
　　“可是，也不能长期住下来啊，我们还得去看一下那边一东大陆的情况呢。”
　　“别急，听我慢慢说，我们是要去那边的，那也得考虑有个退路不是。我们既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那就只能偷偷摸摸地去了。这个过程，不是一两天，可能也不是一两个月，有可能一年两年，甚至很多年。要做好这个准备。”
　　陈之洋虽然觉得队长的话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沮丧。
　　队长也觉察到他的这种表情了，笑了一笑，“如果是在地球上，我们错一次，或许还有第二次机会，但在这里，没有能帮助我们，除了我们自己。如果犯错一次，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你说说，我们值得去冒这个险吗？”
　　陈之洋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师长一般的上级，陷入了思索。
　　不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队长，我知道自己错了，您是对的，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谨慎小心，踏实稳妥。”
　　队长的眼睛一亮，“好一个踏实稳妥，就用你这句话作为我们的座右铭吧，‘时刻保持谨慎小心，踏实稳妥。’你觉得如何？”
　　陈之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只是随口说说。”
　　“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一定要记在心里的。”队长严肃地说。
　　“好，我记住了。”陈之洋挺直了身板，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