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4、另外一个地球

　　几个小时之后，疑惑不安的两个人，驾驶着飞船沿着“地球”轨道走出黑夜。头顶上，那灿烂的“阳光”照耀着，他们又开始了新奇紧张的工作了。
　　在徐队长的指令下，陈之洋不断地操控着飞船下降到离“地球”表面越来越近的轨道上，以便于进一步地观察这个星球表面的情况。当运行轨道降到了最低的轨道极限，他们就一边继续观测“地球”的表面状况，寻找可能的着陆点，一边也在通过遥感测量它的大气元素以及温度等参数。
　　各种数据慢慢汇总，两个人的心情越来越好。
　　“这简直就是地球的翻版啊！”陈之洋再也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畅快了，“大气、温度基本一样，如果上面的水和食物也一样的话，那就真的是高枕无忧了。”
　　“还有上面的生物也还是个未知数。但现在我们观测到的迹象，这里的高等生物能建造出了城市和道路了，但好像又比较原始落后的样子。你看，那些城市，规模都不大，好像也比较原始的样子。现在我可以推定，他们的智能和文明可能没有我们地球的人类高，这个星球上的人也不是很多，很多地方都还是被森林覆盖，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而且，两个大陆中，较大的那个大陆居然是一片蛮荒，一点也看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真是有些奇怪。”队长分析道。
　　陈之洋完全认同队长的观点。他喜笑颜开，“那我们就在那一片大陆着陆吧。没有人，我们可就安全多了。即使有人，那恐怕也不过是一些比我们弱的生物，我们不怕。就象哥伦布到美洲一样。”
　　队长眼睛一亮，“对啊，我们现在的处境和当年发现美洲时的哥伦布真的太像了。”
　　“那我们是不是算开创历史了？”陈之洋兴奋地说。
　　“这个……”徐队长笑了笑，“先别太乐观吧，还有很多未知数呢。”
　　两个人兴奋地对着屏幕上的图像讨论着。最后，为了慎重起见，他们把着陆的地点，选在了那个面积较大的大陆西南角海洋中的偏僻的一个小岛上。这里，离大陆海岸也算较远，估计上百公里都有。小岛的四周都是辽阔的海洋，没有其他的岛屿与它毗邻，看起来应该比较安全。他们在这里着陆，应该不会在别的地方引起注意。更重要的是，小岛的西面似乎有一块白色的沙滩，不象岛上其他地方似乎都覆盖养郁郁葱葱的森林。这正好是较理想的着陆点了。
　　在一切就绪之后，队长却迟迟不下着陆的指令。他令陈之洋操控飞船在“地球”上空来回变轨拍照。
　　陈之洋刚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但在队长打印出几张照片出来之后，他恍然大悟：“地图！”
　　“对，我们一着陆，就会用得着这些了。”
　　经过精准地测算，他们决定行动了。
　　制动减速，进入大气层。然后，象以前在地球上降落一样，从几十公里的高空，他们的飞船穿越黑暗的夜空，迎着黎明的曙光，掠过海面，慢慢降低了高度。整个星球的轮廓已经不见了，在他们的视野中，是宽阔的蔚蓝色的海平面，波涛汹涌。头顶上，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陈之洋心情激动，望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小岛屿的轮廓，操纵飞船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多少次在地球上的降落，也比不上这一次的紧张和兴奋。没有导航，整个都是全手动和目视操作。两个人都全神贯注，一边操控着飞船，一边密切注视着仪表盘上的各个数据。
　　“一切正常，现在飞船离海平面二十米左右，前方距离着陆点大约十千米。”陈之洋紧张地报告着。
　　“好，高度保持不变，注意减速。”队长神态镇定地下着指令。
　　“距前方着陆点还有五百米。”陈之洋望着前方那高大茂密的森林，还有那微微起伏的海浪，握着操控杆的两只手汗湿一片。
　　“好，打开着陆发动机。”
　　……
　　几分钟后，他们的飞船停在了那片白色沙滩上方空中。他们通过飞船底的摄像孔，看到了那都是一些细小的沙粒。确认没有异常和危险后，队长下令着地。
　　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飞船稳稳地轻柔地落在了沙滩之上，为了便于安全瞭望，陈之洋操控飞船特意和海岸线成30度夹角。
　　“一切正常。”陈之洋满怀着兴奋报告。
　　“好。先不要动，起飞发动机不要关，再观察一会儿。”队长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面，飞船上的几个摄像孔所拍摄的图像在来回地切换着画面。
　　陈之洋也紧张地透过舷窗，向外面张望着。
　　“太阳”还没升到足够的高度，他们所处的位置还在不远处的岛中央山岭的阴影之下。三四十米外，那高大的阔叶林大树在海岸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乎密不透风，象一堵墙。远处岛中央的山峰上，也是茂密的树。海岸边有着绵长的白色的沙滩，沿着一条漂亮的弧线向远方伸展着。沙滩很平坦，几乎没什么坡度。海水清澈浅蓝，就象地球上的那样，涌动着的小波浪。海面上，数十只翱翔的海鸟，正在高低盘旋着。
　　舷窗外，隔着几米远，陈之洋可以真切地看到那绵软的沙滩，银白发亮，比他到过的地球任何一个海滩都要漂亮，这让他不禁有踩上一脚的冲动。
　　“队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吧？”他看着还在凝神注视着屏幕的队长，有些沉不住气了。
　　“看看对面的树林，再观察一会儿。”
　　陈之洋只好也提起精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面的树林。那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连只小鸟也没有。
　　“之洋，再报一下窗外的温度和空气成分。”
　　“温度是摄氏19度，空气含氧21.5%，氮77.6，二氧化碳0.03%……”陈之洋大声地报着。
　　两个人会意地相视而笑，“怎么跟地球一样。”
　　“好，你换上防护服，带上武器，出舱看看。”队长命令。
　　“是！”陈之洋激动而兴奋地答应了一声，就要起身。
　　“等等，先打开舱门开一道门缝，人站在门口，先不要下去。如果发现有异常，立刻关好舱门，等我的命令。”
　　“是！”他又答应了一声，对队长的谨慎和细致十分佩服。
　　十分钟后，身穿防护服，手拿着多功能防护激光枪的陈之洋，在穿过了两道保护门后，站在了飞船的出舱门边。他紧张地向外张望着，等待着队长的命令。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记住我刚才的交待了吗？复述一遍。”
　　“记住了，先打开舱门开一道门缝，人站在门口，先不要下去。如果发现有异常，立刻关好舱门，等队长的命令。”
　　“好，出舱！”
　　“是。”
　　他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抓住舱门把，又停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摁住上面的按钮。
　　门边上的指示灯亮出绿色，没有报警声。他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拉开舱门，打开了一道几厘米宽的缝。
　　他紧张地躲在门后，右手紧紧地握着枪，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远处，一片宁静。离他一米远的地面上，那些洁白如雪的细沙，也是如此地真切。
　　“报告队长，舱门已打开，一切正常。”
　　“好，你慢慢摘下头盔，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看看。”
　　“是！”
　　陈之洋轻轻地摘下头盔，刹那间，清凉的海风拂过脸颊，进入鼻子，让他顿时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他刚开始只是轻轻地呼吸着，到后来，就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吐了起来。
　　“报告队长，呼吸空气没有问题！”他欣喜地大声报告。
　　“好，戴上头盔，下到地面看看。小心，别离舱门太远，有异常立刻返回关门。”
　　“是！”他回答着。这回，他觉得队长是不是太谨慎过度了一点。
　　但他还是要严格按照命令去做。很快，他顺着扶手往下爬，就在左脚就要接触地面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百年前前辈们登上月球时说的那句著名的话――“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只可惜，在这遥远的地方，他的地球同胞们不会知道这一切了。
　　双脚站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他蹲了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脚下的细沙，一边用脚体会着它的绵软，一边观察着它的光泽。
　　“怎么样，之洋？”队长的话。
　　“没什么异常，跟在地球上一样。”他抬起头，眯缝着双眼，望着已经从对面山顶上冒出头来的“太阳”，兴奋地回答。
　　两个小时后，当“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上的时候，陈之洋已经在队长的指令之下，小心细致地沿着海岸线来回走了几趟。他能看到沙难爬行的小蟹，还有随潮水涌上岸边的小海鱼。他还逐渐靠近海岸边的森林，看到森林边缘灌木丛里的白色的和红色的野花、青翠的新发嫩叶，让他倍感亲切。灌木丛中还有一些小昆虫，看到他靠近，也被惊吓得四处逃避，和地球上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在采集了一些土壤和海水的样品后，他回到了飞船上。
　　两个人一番简单地化验之后，确定了土质和海水成分与地球上的基本相同。
　　“之洋，以前我是不相信神灵的，但是现在，冥冥之中，我相信是神灵把我们送到了这里。”队长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他说。
　　“我也是。这真是太神奇了。我相信，地球上的人，没有谁会相信，人类会这么快就到了另外一个地球上了。”
　　“只可惜，我们联系不上他们了。”队长眼光又黯淡了下来，“这个地方，也许离地球太遥远了，连我们都不知道它究竟是在宇宙的什么地方。”
　　“是。”陈之洋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不禁又有些悲伤起来。
　　“好了，之洋，振作起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只要生存下去，我们就有希望。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还可以回到地球上去。”
　　队长的态度深深地感染了他，他抬起胸膛，“是。好歹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一天，他们就轮流着在这小岛边缘进行细致的考察。为了万无一失，每次一个人下飞船时，另外一个人就会坐在飞船驾驶室内值班。同时舱门打开，扶梯放下，如果有意外，可以随时接应同伴离开。
　　到了傍晚，队长第二次下到地面考察回来，从海边捞回了一些小贝壳类的海洋生物和小植物，两人一起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虽然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它们和地球上的物种没有多大差别。
　　当天晚上，两人吃了一顿太空食品晚餐后，关好舱门休息。尽管开着能扫描上百米范围的电子报警装置，任何稍大点的东西进入都会触发报警和飞船快速启动开关，但徐队长出于谨慎，却下令不能打开任何灯光，还轮流着值班睡觉，一切都为了万无一失。
　　半夜里，轮到陈之洋值班时，他望着天上一前一后升起的一大一小、一明一暗的两个月亮，陷入了无边的遐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