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46、公主的挽留

　　天亮的时候，他们的船遇到了一支巡逻骑兵部队。在谨慎地接触过后，齐叔确认是东北反抗东海公的部队后，让陈之洋继续把船往前开。走了十几里，终于看到了大部队。
　　部队中有齐叔的旧部下和旧相识，大家听说新国王和公主在这里，都纷纷出营来迎接，一时众声鼎沸，欢呼阵阵。
　　齐叔和国王立即和众将领开会讨论行动大事。陈之洋和青梅则护送公主来到军队后方的一个专门为他们安排的营地休息。看到青梅和公主喜笑颜开的样子，陈之洋也很高兴。不过想到这个国家马上面临战祸，他又有些揪心起来。眼前这些年轻的士兵，不知道再过几天，是不是还能生还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时候，他才哀叹自己能力的弱小。
　　“这个星球，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才能消弭战争和贫困呢？我能为它做些什么呢……”他陷入了沉思。
　　公主和青梅走了过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陈之洋赶紧展颜微笑，摇着头，说道，“我没事。我是在替公主高兴呢，终于脱离险境了……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又可以回都城了……”
　　公主望着他，点了点头，又凄然一笑，“其实，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为了我一家，这么多无辜的人将互相残杀，还有百姓……”
　　她低下头去，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在脸颊上。
　　青梅赶紧上去安慰她。陈之洋也为之动容。他想，“也许她想到自己不久前刚刚惨死的父母和弟弟了吧……这可怜的姑娘！”
　　几天之后，反东海公的地方军顺利地进入了夏海城。东海公一时操纵的王国军队根本就没有抵抗，他们中除少部分东海公的死忠外，大部分见到新国王出现在对方军中，并指称东海公为杀害原来国王的逆贼后，就反戈一击，兵不血刃，夏海城就顺利转手。早有预料的东海公带领手下部分亲信，趁乱仓皇逃走。
　　都城内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问题远没有解决。不久就传来不好的消息，即东海公逃到边境，投靠了吕国。吕国原本趁齐国内乱派兵占领了边境的一些地方，现在竟然以东海公为幌子，名正言顺地扩大了占领区，支持东海公分裂齐国。
　　以齐叔为首的齐国原来的旧臣们在初步稳住了国家的局势后，鉴于南方刚刚经历内耗，现在呈现北强南弱的态势，说服了一些强硬派放弃武力夺回被占领区的主张，决定派人和吕国谈判，争取和平解决问题。
　　和吕国的谈判在进行，齐国的内政重建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调查国王遇害事件、平反东海公造成的冤狱、出安民告示、重建政府秩序等等，让刚刚经过几个月内乱的国家逐渐平静了下来。
　　陈之洋意识到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向齐国申请北归了。他这次有功于朝廷，朝廷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于是他写了一份申请报告，递给相关部门，希望齐国能按照去年两国达成的约定，放他和青梅回吕国。
　　他和青梅归心似箭，兴奋而又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们甚至还计划着北归的日期和行走的线路了。
　　几天之后，他们却暂缓了北归的计划，因为，齐叔和公主都先后出面挽留了他们。显然，他们对这一次陈之洋开着机器船带着他们脱离险境的经历印象非常深刻，从中了解了新科技对国家社会发展的巨大作用，所以对陈之洋极为器重。他们希望陈之洋能留在齐国更长的时间，帮助齐国发展蒸汽机等新技术。
　　齐叔代表齐国前来挽留他们时，陈之洋和青梅不为所动，坚持要北归故乡，即使齐国答应给他高官厚禄，他也不想留下。
　　等到公主前来挽留，他们就犹豫了。公主当着陈之洋和青梅的面，动情地说道，“我以前养在深宫，快乐无忧。但这一年来的种种经历，让我明白了自己原来还是肩负着很重大的责任的。特别是这一次从都城出走后，亲眼接触到普通百姓的生活，更让我心情很不好受。现在国家内忧外患，我弟弟也还小，不管吕国是什么态度，我是否还会远嫁北国，我都要让自己还在齐国的每一天，都要尽量帮助让国家尽早稳定下来，让百姓不再遭遇战祸，脱离苦难，过上更好的生活，安居乐业。我能预感到，你们能给我们非常大的帮助，所以我想请你们留下来继续呆一段时间，帮助我，帮助这个国家，帮助这里的百姓……”
　　陈之洋刚开始有些犹豫，他确实有心想留下，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但顾忌青梅急切北归的心愿，所以没有立即表态。青梅听了，却劝他答应留下来，并说自己也愿意留下来陪他。
　　陈之洋知道自己已经负她太多，有些于心不忍。但看到公主那真诚的态度，想到她对于苍生大众的苦难的悲切，想到自己曾经的改造社会、造福民众的抱负，于是，他答应留下来。
　　公主很高兴，连连道谢。说，“我一直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哥哥姐姐一样，今后，你们就当我是你们的妹妹吧，有什么事，如果相关府衙无法办理的，可以直接找齐叔，也可以找到我。我们会尽量帮助你们的。你们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就象在自己家一样……”
　　陈之洋也有些动情，对公主的信任也是连连道谢。
　　等公主一走，青梅突然问陈之洋对公主有什么看法。
　　陈之洋一惊，他疑惑地看着青梅，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青梅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是代他回答，又似乎在自言自语，轻轻地说道，“除了之洋哥，公主是我最敬佩的人了。以前还在宫里时，只知道她聪明漂亮，才学过人，而且心地善良，多愁善感，对我，对于其他人都很好。现在，我才知道，她其实很坚强，深明大义，很不简单啊……”
　　陈之洋看着青梅，点了点头。他在心里说道，“其实，你也一样，也一样啊……”
　　陈之洋一直没有忘记王后在临死前，把他和公主的手按在一起时的情景。他也一直不能理解王后这样做的用意。也许，是他当时拼命救下了公主和小王子，王后内心感激的一种方式吧。现在，他内心更深深地感到，自己和这个国家，和这里的人，已经产生了无法摆脱的联系了。
　　他和青梅商量，既然答应了公主的要求，那么就一定要认真地做事。但他又不能让青梅等太久，所以他想先在这里做半年，让这里的工作初步走上轨道。半年后，他再和齐国请个假，带青梅回吕国一趟，见到她父母，然后两人成婚，再返回齐国。
　　青梅高兴地答应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陈之洋，既然陈之洋那么在乎她，为她考虑得那么仔细，她还有什么忧愁的呢。
　　由于有了在吕国的经历，陈之洋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拟定了一个详细的长期和短期结合的计划，交到齐叔那里。齐叔，现在是王国的宰相之类的角色，尽管国事纷乱，但他还是认真地看了陈之洋的计划书，并且带着一些官员来和陈之洋详细地面谈了一次，然后就批准了他的计划。
　　人和资金很快就拨给了陈之洋。虽然有了一年来他在这里工作形成的基础，但那时只是按短期计划做的事，所积累的人才和其他资源不多。现在，他要认真地按长效计划做事，就得按新的方式做事了。比起在吕国来，这里的条件还是差多了。其中最让他头疼的，显然就是缺乏相应的人才了。陈之洋只能按部就班地重新开始，招募更多的学生、聚集能工巧匠、编写教材和技术标准等，然后一边开始生产实验，一边教学，一如在吕国初创时和徐队长做的那样。
　　让他感到舒心的，是青梅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场地建设起来了，管理人员也基本上配备完成，那些学生的基础知识也基本掌握，他的工作可以开始全面推进了。
　　正在这时，他收到了徐队长秘密派人送来的一封信。这封信，打乱了他原本以为已经平静的生活。
　　送信来的人，正是青梅的小哥哥青宁。他把信交给了陈之洋，又见到了阔别两三年的妹妹，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在陈之洋阅读信件的同时，兄妹俩就在一边笑一边哭地说起各自的经历来。
　　徐队长在信中谈到了这一年多来吕国发生的变化，以及他们开创的事业获得飞速进展的情况，要求他尽快想办法脱身回吕国来，不要再在齐国盘桓，他们的事业现在很需要他。
　　他把徐队长的信给青宁兄妹一起看了。他和青梅都沉默了好久。
　　青宁开口介绍了吕国的情况。除了火车已经开通了很长的里程，火车的速度和运量也大为提高之外，其他的发明创造也不胜枚举。比如徐督办发明了一种火枪，能远距离射杀敌人……现在，徐督办受到王太后的高度器重，除了继续任造船督办之外，还奉命组成火枪营，训练军队……
　　陈之洋大吃一惊。他明白青宁所说的火枪，就是□□，这可是致命的杀人武器啊，徐队长他……
　　经过一天的苦苦思索，陈之洋决定提前和齐叔请个假，带着青梅回北国一趟，一方面是了却和青梅成婚的愿望，一方面要去见一见徐队长，好好和他谈一谈。这个事情不能再耽搁了，他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他内心实在难以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