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43、艰难抉择

　　陈之洋在齐国的工作很快就走上了正轨。东海公召集来的那些工人都是很有经验的工人，他们之前大都跟吕国派来的技术人员学习和接触过蒸汽机船，对于蒸汽机船的操作都比较熟悉了。只是不懂得核心的原理和技术。现在，经过陈之洋这位权威的稍一点拔，一个个都如醍醍灌顶一般很快就明白了故障的所在和如何修理。
　　如同在吕国所做的一样，陈之洋也着手编写教材，采用现代数学符号、公式、制图等培训一些有文化基础的年轻一点的学生。东海公见状，急忙在国内选调了一些聪颖好学的少年前来接受培训，对此，陈之洋也乐于接受。
　　不几天，他突然接到东海公的通知，齐国国王要接见他。
　　陈之洋大喜，想着一定是跟青梅的事有关。于是，他刻意穿戴整齐，跟随东海公到王宫见国王。
　　一进入会见场所，他就惊喜地看到青梅。
　　她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而且不是作为侍从，而是作为宾客，一起站在他身边向国王行礼。
　　国王一家，包括公主在内，都对他极尽礼遇。一番寒暄后，国王设宴招待他。国王的意思，大概就是既然青梅是陈之洋的人，那么今天就可以出宫，跟随陈之洋回去。
　　陈之洋当然非常高兴，他站起来再三向国王道谢。宴会在非常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临行，国王赐给他很多贵重的东西，他婉拒不过，只好接受。
　　他看到青梅和公主相拥而泣，依依惜别。公主把青梅的手递给了陈之洋，用一种特殊的眼神望着陈之洋，轻轻地说道，“我青梅姐姐好福气，但愿陈先生一生善待她……”
　　陈之洋接过青梅的手，朝公主轻轻点头致谢。他看到，公主的眼中，分明有着一种哀怨和伤感。
　　国王派很气派的车队送他们回馆舍。同行的，还有国王送的礼物。
　　陈之洋和青梅同乘一车，两人时隔如此之久重见，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相互执手拥抱。
　　听到怀中人的流泪抽泣声，陈之洋这才醒过神来。他安慰她说，“好啦，青梅，你现在终于自由了，应该高兴才对啊，哭什么呢……”
　　“我是很高兴的，只是……公主对我太好了，我想起她就……”
　　陈之洋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虽然也觉得公主人很好，但青梅毕竟被迫困在王宫中两年多了，即使没有怨恨，也不应该这样啊，好歹也该庆幸自己挣脱了牢笼才对啊。
　　当天晚上，见到陈之洋把自己另外安排在一间单独的房间，青梅默默地坐在那里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直到很晚，她才来到陈之洋的房间，看着还在忙着赶写材料的他，犹豫了一下，就说道，“之洋哥，已经很晚了，歇息吧。”
　　陈之洋放下笔，站了起来。他看着眼里满溢着柔情蜜意的她，不禁有些心旌摇曳。他费了好大的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态度柔和地对她说，“我现在还很忙，你先去休息吧。”
　　她抬头望着他，欲言又止，忽然，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陈之洋明白她的意思。他忽然走了过去，一把把她拉入怀中，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青梅，我在齐国这边，还有几个月就可以回吕国了。到时，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要到你家里正式提亲，到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等几个月好吗？我不是不想，但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名份……”
　　她这才抬起头来，破涕为笑。
　　“之洋哥，你一定要娶我。我都二十岁了，你再不娶我，我就老了……”
　　陈之洋紧紧地把她搂到怀里，轻轻地说，“我要娶你，一定会娶你……”
　　青梅很快就成了他的得力助手。让陈之洋刮目相看的是，经过两年多的离别，青梅的知识和能力已经大为提高了。现在，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字了，甚至吟诗写作，她也能得心应手。
　　看着陈之洋惊奇的目光，她得意地笑了。“你不知道吧，公主把我当姐姐看待呢，公主，那可是有名的有文才的人。你说，我跟她朝夕相处，能不学到东西吗？”
　　陈之洋点了点头，“公主的文才，我早就听说过了，也已经领教过了。她原来对你这么好，怪不得你不想离开她呢！”
　　青梅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才回到陈之洋身边两天，她就恢复了原来的本性，身上那天真烂漫的性情，又不时展露出来。
　　“我是不想离开公主，但我更不舍得离开你之洋哥！”她正色说道。
　　陈之洋被她这样的神态所迷恋，只好笑笑，说道，“我知道了。哦，刚才你帮我画的图，画得怎么样了……”
　　这样的幸福生活，只经过短短的几天，就被一件事情几乎打断了。
　　这一天，公馆里匆匆来了两名客人。陈之洋被从工地上叫回来，一看，原来是陈五牛和另外一名他原来的手下。这两名学生兼部下，刚从吕国过来，背负着重要的使命。
　　他们先给陈之洋看了一封徐队长写给他的信。信中说，现在吕国的事业正在热火朝天的时候，陈之洋不应该呆在齐国，应该赶快回北方来，这也是王太后的意思。所以，现在特派陈五牛和另一位能手前来齐国代替他的职位。相关的国书和信件，也由陈五牛带来，先知会陈之洋后，再去齐王处报知。而且，为了能让齐国放行陈之洋回北国，陈五牛等人可以在齐国长时间地停留……
　　看完信，又和陈五牛交谈了一阵，陈之洋大概明白了徐队长如此急切地召他回北方的原因了，就是担心陈之洋在齐国教会齐国人太多的东西，让吕国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技术优势消失掉。
　　“好吧，你们到齐王那里递交国书吧。我愿意回北国去……”陈之洋沉思了一会，就下了决定。
　　虽然他在齐国的事业刚刚开始就中断，有些遗憾，但既然能回北方，而且能领着青梅回北方，他也就高兴了。
　　陈五牛他们走后，他兴冲冲地通知了青梅。青梅也高兴得跳了起来。陈之洋于是吩咐她赶快收拾东西，他也到工地上，想把一些未完成的工作赶紧做完，好交接给陈五牛他们。
　　可是，等了几天，他们接到的消息却是，齐国不接受陈五牛他们，只愿意让陈之洋主持这项工作。陈五牛甚至都没能再次回到陈之洋的公馆和他道别，就被礼送回吕国去了。
　　陈之洋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留了下来。
　　本以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但过不了多久，陈之洋的公馆中又悄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偷偷地把一封藏在鞋底的秘密信件递给了陈之洋。
　　陈之洋看完信，不禁大吃一惊。这又是徐队长写来的信。信中要陈之洋找借口开船到外海，然后借机回国；或是想办法隐匿或失踪，偷偷跑回吕国。信中告诫，千万不能让齐国获得关键的蒸汽机技术。
　　陈之洋的心彻底被打乱了。他当然明白徐队长的用心。徐队长心里藏着的一个很大的雄心，就是利用技术的力量获取权力，进而控制吕国，然后打败齐国，统一这个星球，进而改造这个社会……
　　徐队长的这个雄心，尽管他没有明说，但陈之洋从对徐队长的言语行动中不难猜测得到，他对此心知肚明。尽管前段时间在陈之洋的提醒下徐队长的行为稍微有了些收敛，但这雄心一直存在于队长的内心是毋庸置疑的。陈之洋也认同这样的计划，只是他不同意徐队长太过于急切冒进。
　　现在，徐队长这样做，真的让他很为难。他陈之洋可以恪守不让齐国获取关键技术的底线，但对于两国达成的承诺，如果就以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背弃掉，那未免手段太低劣了。更何况，传授一些技术，帮助社会获得一些进步，也是造福民众的好事，不可能破坏到吕国已经获得的巨大的技术优势的。
　　他苦思了很久，决定不理会徐队长要他立刻逃匿北归的要求，坚持工作到期再走。于是，他让来人帮他传递了这个口信。
　　但是，事情的发展竟然出乎他的意料。几天后，东海公过来见陈之洋，一番公事过后，东海公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为了加强陈之洋的人身安全，决定派军队来警卫他的住所，他的出行，也要有警卫陪护。因为，这段时间，经常有一些值得怀疑的人在他住所周围出没，前几天刚刚抓到一个被怀疑前来行刺的坏人……
　　陈之洋又惊又惧，他忽然怀疑他这段时间与北方吕国的秘密交往已经被齐国掌握了，故而，他现在就这样被齐国人变相软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