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42、白玉公主

　　尽管一直同路走了好几天，但陈之洋却一直没能近距离地目睹到公主的容颜。这一路，她和几个女侍从一直呆在一只为她们专用备的花船中，很少抛头露面。只有每天傍晚和早晨，她们匆匆地离开花船或登上花船的那一段短暂时间，外人才有机会看到她们的身影。
　　陈之洋是很想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位高贵美丽的公主的。这倒不是他好奇或者是爱美之心，而是想从公主的嘴中打听到青梅的消息，哪怕是一丝蛛丝马迹也好。毕竟，除了公主，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了。可是，在这严密的保护之下，想单独接近公主是不可能的。他猜想，这次到夏海城后，他应该会有很多机会能够和公主或者国王接触，出于长远考虑，他也不敢冒昧，就只能耐心地等待时机了。
　　一连几天，齐国使团下榻的高级宾馆里，温江城里的有名的大夫们进进出出，却又都一筹莫展。
　　“陈先生，备两只最好的机器船，我们现在就离开温江，尽快回国。公主的病怕是不行了，她坚持回国医治……”这一天一早，东海公找到陈之洋，脸色凝重地说道。
　　陈之洋大惊失色。他只好吩咐手下，把那两只他认为最好的机器船单独抽出来编组，停靠在码头上。
　　公主很快就被用马车拉到码头上来了。她被厚厚的棉被包着，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下了车，走上陈之洋的机器船，进入船舱，躺在了陈之洋他们慌忙之中准备的简易的床上。
　　“陈先生，请快开船，走直线，向明德出发，能走多快就走多快。”东海公请求道，“其他船，随后跟进，慢点无所谓。”
　　陈之洋不敢大意，命令两只船全开火力，并亲自操作领头的机器船，离开了温江港，劈波斩浪地向南方疾行。
　　“陈先生，还能开得更快点吗？”不知什么时候，东海公出现在驾驶台里，焦急万分地催促道。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这里是海上，公爷可能感觉不到快，要是在河道里，那可真是……哦，公主的病怎么了？”
　　“还不行，吕国的大夫医了几天，都不见好转，再不走，恐怕她就回不去了。”东海公说。
　　正在这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啦，公主昏迷过去了……”
　　陈之洋一惊，他叫其中一个学生过来，把驾驶船只的任务交给他，就跟随着东海公朝船舱里走去。
　　公主的病床前，慌乱的人们围成一团，两个小侍女已开始哭泣。
　　“让我来看看！”陈之洋不顾一切地拨开众人。
　　床上，公主那本来美丽红润的脸庞，此时已是又瘦又白。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象是睡着了一样。
　　他早已忘记了一切顾忌，伸出手，把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感觉到非常烫，又放到她鼻子前，能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
　　“她这几天都是这样发热吗？咳嗽不咳嗽……”他象个医生一样问她身边的侍女。
　　在了解了大致情况后，他起身到后舱，从自己的工具箱中取出一包药粉，自己倒了一碗温开水，把药粉放到碗里搅拌好，吩咐侍女们扶起公主，然后撬开公主嘴巴，把药水灌到她嘴里。
　　包括东海公在内，周围的人都很惊奇，但现在这种情势，他们也只好默认陈之洋的行为了。
　　“公主没有事的，她只是得了重感……热病，比较严重而已……”他一边安慰着众人，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张叔送给他的这副药粉能起到作用。在夏海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时和张叔聊天治病的话题，也大致知道一些中医的术语。张叔送他的这些药粉，他曾经拿一包来给过发烧的手下人试用过，那次并且真的有效果了。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不久，公主真地苏醒了过来，睁开了双眼，望了一下周围。当她看到陈之洋时，似乎有些吃惊。
　　“公主，公主，你醒了！”旁边的侍女们都惊喜交加。
　　“我感觉自己死过去了一样……”公主用虚弱的声音低声说着，“要是我死了，你们一定要把我送回夏海，我还想见我父母呢……”
　　这番话，让那几个侍女又开始流泪哭泣了起来。
　　“公主，你好着呢，不要乱想。我们很快就到明德了，你会好起来的。”陈之洋安慰她。
　　“哦，你是……是你救了我吗？”公主眼中露出满是感激的柔情。
　　“是他，给药给你吃，然后……”旁边的侍女们赶紧说。
　　“公主还很虚弱，不要再多说话了，让她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陈之洋说着，拉过东海公，走出船舱。
　　“公主真的没事了？”公爷问。
　　“我不敢肯定，但应该能挺得过去。回到明德，还是要停下来休养几天再走为好。”陈之洋回答。
　　“今天晚上能赶到明德吗？晚上月亮应该很亮，在海上可以继续走吧？”
　　“不用到晚上，天黑之前我们就可以赶到明德。”
　　“哦，这么快！这机器船真是太好了……”
　　他们在明德呆了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张叔的药真的起了作用，公主这里休养，病情就一天一天地好转了起来。

　　在这里，使团受到了齐国的热烈欢迎。齐国的引导使登上使团的船，引导使团船队沿河而上，一路驶向夏海。
　　陈之洋看到，虽然齐国已经向吕国购买了好几蒸汽机船，但在齐国境内，一路上却看不到一只蒸汽机船在行驶，河道上来来往往的，都还是老旧的帆船。
　　看到齐国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惊奇和羡慕，吕国使团上的人，无不面露骄傲之色。
　　只有陈之洋面色淡然。他想，齐国人虽然买了蒸汽机船，也派人学会了如何驾驶，但面对北国来的庞大豪华的蒸汽机船队，他们不愿意班门弄斧还是很明智的。
　　他还猜想，如果齐国见识了蒸汽机的威力，那么他的现在一定也在琢磨着如何仿造才对。如果他们足够聪明努力，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也能造出蒸汽机了。
　　当他看到有一段河道上还有纤夫在喊着号子拉船上行时，他甚至感到一阵怜悯和悲哀。
　　“这河道里，应该都是蒸汽机船才对呀。如果不是分为两国，也许，这一切就早已实现了吧。在吕国，现在的运输船基本上都实现了机器化了。唉，为什么要分成两个国家呢……”
　　几天后，船队抵达夏海城。经过一番主人精心准备的盛大的展示兵威和国富的繁琐仪式之后，使团被迎进国宾馆舍招待和住宿了下来。
　　第二天，按照礼仪，齐国国王在朝堂上正式接见吕国小国王。
　　陈之洋在使团里地位不算太高，但资格也足够上得朝堂了。
　　他和另外几位重要随从跟随两位位副使簇拥着小国王进入王宫，依礼上朝堂拜会齐国国王。
　　文臣武将济济一堂，齐国国王亲到官门迎接，这样的大场面陈之洋已习以为常。一切礼仪完毕，他站在使团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对面东海公那惊疑的脸。他无法言语，只能微笑着朝对方点头致意。
　　齐王与吕国小国王一起坐在上面，其他臣属就站在下面。双方就这样寒喧起来。
　　对于吕国小国王，陈之洋之前少有接触，只是在这段出使行程中才对这位表面上的一国之主有了更多的了解。他的感觉，这位还未成年的国王，比他母亲王太后差得实在太远了，不仅沉默内向，而且才学浅薄，毫无决断力，实实在在是一个平庸柔弱的人。一路上，虽有能干的副使代他应对各种场面，但他的表现仍让大家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什么大的差错。
　　现在，坐在他国朝堂上的小国王，当着成熟稳重的齐国国王的面，当着几十名两国朝臣重使的面，又该会出现什么问题呢？大家都捏着一把汗。
　　果然，只是短短的几番话语，小国王就窘在了那里。而副使们又不敢造次上前帮忙。陈之洋看到，齐国的一些朝臣们已经开始面露轻视之色。
　　陈之洋突然有些不平，他想着如果这样的局面再这样下去，他应该挺身而出，替自己的主人解围。
　　好在齐国国王也很通情达理，他及时地转换了话题，让朝臣和使节们开始有机会歌功颂德，为两国友好大唱赞歌。会见完毕，齐国设宴款待。
　　这样的场合，让大家都放松了下来。陈之洋一直都希望着齐国的公主能出现，好让自己有机会看到青梅。但显然这是一个只有男性的场合，公主和王后都没有出现。
　　在这样的场合，似乎大家都只是在说些场面上的漂亮话，很少有实质性的内容。就连蒸汽机船这个话题都没有涉及。陈之洋觉得有些纳闷，他不知道齐国君臣对于蒸汽机船究竟是何种态度，这一路竟然没有听到他们谈到过这个东西。一年前，他们可是急火火地要跟吕国买蒸汽机船的啊。难道，他们也象地球上曾经的清朝皇帝一样，把这些新发明都看成“奇技淫巧”了。既然在这样的场合上没有这个话题，他这个权威专家也只有沉默的份了。
　　当然，大家都没把他当回事。所有的目光，都围着两位国王在转呢。即使要说话，也还有副使等人呢。他陈之洋在吕国王太后那里吃得开，在这些专门好谈文德的官僚们眼里，却无非小人物一个而已。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注意着他。那就是那位东海公。陈之洋心里暗笑，在这位老熟人面前，他倒是挺放得开。他很想过去和东海公寒暄一番，但看到大家都很守规矩地认真听着两位国王和那些重臣副使们高谈阔论，他也就不敢造次了。
　　宴会毕，回到宾馆，大家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才的会见和宴会，陈之洋一个人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他在想着怎样才能见到青梅。按照计划，明天新国王要进宫拜会国王一家，正式提亲。既然会见国王一家，那么公主十有八九是肯定要露面的了，那么青梅露面的可能性也很大，这倒是个最好的机会了。他知道，两位副使是肯定要陪同的了，但不知道他这样较低一级的官员能否一同进宫参加会见。他问过副使，两位副使也说不知道，因为这要等王宫发来的邀请函才能确认。
　　好在邀请函及时发来了，陈之洋在被邀请之列。他高兴极了，一夜几乎都睡不着觉。他在想，如果明天真的见到青梅了，又该怎么向她表示呢？在那样的场合下，他是肯定不能和她说上话的，就上眼神交流，也得注意不能露馅才好。想了大半夜，他仍然是一筹莫展，只好作罢，决定到时见机行事好了。
　　会见是在王宫的一座大殿堂里进行的。一大车一大车的礼物跟随着他们使团的十几个头面人物一起进宫。依次行礼毕，陈之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在仪态端庄的公主背后，正恭敬站立着的青梅。
　　他一下子就激动得快要崩溃了。两年多不见面了，她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蛾眉高髻，漂亮的瓜子脸白皙透红，大大的眼睛烟波流转，粉红色的丝质长裙把她修长健美的身材衬托得婀娜多姿，与站在她前面的美名远扬的白玉公主相比，姿色和气质竟然不相上下。
　　他努力地让自己情绪镇定下来，微笑着注视着这位曾经朝夕相处的女孩。她也发现他了，身子微微倾倒，就要站立不稳的样子，让陈之洋惊出一身冷汗。但很快，她就站稳了。两个有情人，相隔不到十米远，就这样相互凝望着。
　　很快，宾主分坐。副使站起来代替小国王说明了提亲的意思。这时，陈之洋的注意力才重新从青梅的身上转了回来。他看着美丽非凡、气质高雅的公主，再看看明显得稚嫩和呆滞的已方小国王，不禁在内心中叹了口气。
　　但似乎齐国国王并不在乎这样的反差。他显得很高兴，不停地说好。再看看同样气质和美貌同样出色的王后，虽然面带笑容，但眼角似乎露出一丝忧郁。而公主，则明显地面露失望落寞的神情。
　　“可悲的权力联姻！”陈之洋在心里替公主抱不平。
　　但他的态度没有用，甚至公主本人的态度也不起作用。这是两个国家长久以来已经形成的权力游戏惯例，她只能服从。这不，她的父亲已经替她应允下了这门亲事了。
　　陈之洋透过公主脸上的愁容，似乎已经看到了她这辈子的不幸了。他叹了口气，不由得再次望向青梅。她也正热切地望着他。不管怎样，在他们两个人心中，似乎没有什么人能比他们更幸福的了，就是眼前这位高贵美丽的公主，也比不上他们，尽管他们也都还在前程未知的忐忑中煎熬着。正当大家以为提亲的事就要大功告成，使团正要准备辞行时，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公主突然站了起来，轻声地说了一声，“慢着……”
　　大家都惊呆了！
　　齐国国王正想出面阻拦，但公主已经走了出来，站到大堂中央。
　　与其他人的胆战心惊不同，陈之洋见到公主站出来，竟然为之一振。公主那落落大方、心平气定的仪态，让早已欣赏她的美貌和气质的他，不禁暗暗为之叫好。
　　“好戏要开演了！”他想。
　　虽然自己作为吕国使团的成员，但他此刻的心，却不由分说地转向了公主这边。
　　只见公主脸上露出微笑，向自己的父母亲行了礼，又向包括小国王在内的客人行了个礼，然后站直，面向众人环视一圈，轻启朱唇，开始说道，“父王陛下，母后，承蒙你们为小女请来了北国的贵客，也承蒙北国的国王看得上小女，亲自前来提亲。为两国交好，百姓安居乐业，我愿意答应国王的求亲……”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陈之洋感到有些诧异。他刚才还以为公主站出来，是要反抗这个包办婚姻呢。
　　正当大家以为没事的时候，公主还站在那里，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北国人才济济，能诗能文者众，出使者一般为国之能言者，诗文理应上佳。小女子不才，愿意赋诗一篇，以应此景，愿北国贵宾一笑之余，作华彩辞章以添色彩！”
　　说完，她优美地一转身，嫣然一笑，然后不徐不疾地开口，即时念起了诗来－－

　　秋云有祥色，远宾赴南来。
　　轻舟行万里，一路紫花开。
　　夏海和风处，引客上高台。
　　锵锵众声里，何人称俊才。

　　公主念完诗，又是颔首一笑，说句“多有冒昧”，然后行礼退下。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在场的众人，都还在回味着她刚才的诗。终于，齐国国王首先反应了过来，他哈哈一笑，打破了这个尴尬场面，“小女平时爱学些文辞，北国贵客勿怪，权当一笑。”
　　使团的众人都面露尴尬之色，其中一位副使还在沉思，口中轻轻地念念有词，似乎想应对。在这样的一个场合，被一位年轻女子这样挑战，这些平时都自许文才了得的男人们，没有还手之力，怎么能放得下这个面子呢？
　　可是，许久之后，大家仍然只是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应对。看来，这回丢面子是丢定了。
　　齐国国王这时又开口了，想把大家从这尴尬事中拉出来。这时，陈之洋突然站了起来。
　　大家都为之一惊。
　　陈之洋也学着刚才公主的样子，行礼毕，然后站定，说道，“公主文采果然不同凡响，小人不才，愿意应对一首诗，搏大家一笑。”
　　他也环顾了在场的人一圈，眼睛扫过，看到众人的惊异脸色，还有青梅和公主那惊异中带着喜悦的期待神情，不禁微微一笑，开始念起诗来－－

　　南国有明玉，声名动人间。
　　皎皎似明月，柔润如清川。
　　鸣声传千里，怀德犹成年。
　　君子慕其美，不辞越千山。

　　他抑扬顿挫地一口气念完，也向四方行礼，说声“见笑了”，才回自己座位坐下。
　　一座皆惊！众人愣了一下，就开始有人喝彩起来。
　　齐国国王大喜，开始询问起陈之洋的名头来。这时，一直呆滞木讷的吕国小国王喜形于色，一改刚才的形象，主动向齐国国王介绍起陈之洋来。
　　“哦，原来是贵国的制船高才啊，想不到文才也如此出众，真是难得啊！”
　　陈之洋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喧宾夺主了，赶紧上前低头致谢，连称不敢当。
　　其实，这首诗并不是陈之洋的即兴所作，而是他以前曾经写过的旧诗，刚才听到公主念诗，他灵机一动，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写过的这首旧诗，只需改动几个词，正好能和得上公主的诗，于是鬼使神差地就站出来对诗了。
　　此刻，他想到首旧诗的来历，不由得五味杂陈。这原本是他当年写给姜明玉的诗啊！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场合还能用得上。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齐国国王也只是泛泛一句话带过，然后大家似乎又把他和刚才对诗的事给忽略了。于是，在宾主臣属各自一番客气的祝贺颂词之后，约定好来年举办婚事后，他们告辞主人离开王宫回宾馆。
　　临行，陈之洋不舍地回头望着青梅。他看到两张出神地望着他的脸，那是公主和青梅。
　　一连几天，他们或是参与主人举办的大宴小宴，或是参观游玩夏海城的名胜。主人利用这个机会尽情地展示己方的富足强盛、民心安定。客人也极尽恭维之能事，双方客客气气，皆大欢喜。
　　只有陈之洋心神不宁，有些焦急。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使团回国的时间就要到了，可他除了收集到不少齐国的情报资料之外，对于解救青梅的事都没有多少进展。
　　他只是在那天见过青梅一面后，就一直没有再见到她。碍于使团成员的身份，他又不好私下去找张掌柜和东海公。就这样，他只能在被动地等待中苦思良策。
　　想不到机会来得这么凑巧。就在临行前的一天，不知道是齐国的请求，还是吕国国王和副使自作主张，他们决定把这次来访所乘的十只豪华新式蒸汽机船，赠与齐国四只。而且，应齐国的请求，他们还决定留下陈之洋作为技术人员培训和指导齐国人使用和维修这些船，期限是半年。
　　陈之洋又惊又喜，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样留下来呢。而且，目睹齐国运输工具这么落后，他也想着帮助他们呢。这个决定真的与他的初衷不谋而合，怎么不令他高兴呢？
　　送别了本国的使团，陈之洋就搬到了齐国人给他准备的办公和住所合一的高级宅院。
　　第一位前来拜访他的人，是东海公。这个他一点也不意外，令他意外的是东海公的身份。
　　他是作为齐国造船督办，前来与陈之洋接洽的。和他一起来的，除了一些技术工人，还有那些曾经从吕国进口来的蒸汽机船。它们被刚刚获赠的新蒸汽机船拖着，聚集在陈之洋办公场所附近的河道里。想必这些船已经出故障没能修好，失去了动力。
　　一番客气寒暄之后，东海公也很坦诚地告诉他，齐国从吕国获得的这些旧船，在运行了一段时间后，现在都坏了，他们的技工无法修复，只好废弃不用。现在既然两国友好，又即将联姻，那么正好请作为专家的陈之洋，指导一下齐国的工人如何修造蒸汽机船。
　　“教工人学习修理和日常维护可以，但要造新的机器船，恐怕比较难，要准备很长时间，而我在贵国的时间只有半年。”陈之洋知道要教齐国造机器，这可是触及国家利益的大事，于是找借口推托。
　　东海公也不为难他。说了公事之后，东海公就借话题和陈之洋叙起旧来。
　　“想不到陈先生以商人身份几次三番前来本国，原来身份不简单啊，看来，是本人小看你了。”东海公打着哈哈，话语软中带硬。
　　陈之洋有些尴尬，只好申辩，“我原来真的是单纯的商人，只是后来因为会这点技巧，才被本国朝庭召去任了这个小官职的……”
　　东海公又打着哈哈，说，“陈先生放心，我只是玩笑逗趣，你作为北国使臣，我们会以礼相待的。希望你能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为我们齐国培训好这些工人，不要让这些机器船废弃不能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我一定会协助你做好工作的。”
　　陈之洋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想了一会，就说，“人员和馆舍你们都准备得很好了，我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需要的。只是，我有一个私人的问题，想请公爷帮个忙……”
　　东海公哈哈一笑，“陈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好的，既然你现在已经见过我王兄了，王兄也很欣赏你，那么，你这个请求，我现在可以顺理成章地和王兄提一下，公主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个女孩，哈哈，应该不是你什么表妹吧，你眼光不错，和我们公主真有得一比呢。这个，就请你放心好了。”
　　陈之洋大喜，连忙拱手道谢。他忽然又想起了张掌柜，于是又说，“张仲德先生是我在吕国的旧交，他纯粹是个商人，请公爷不要怀疑他，给他在齐国行商行个方便……”
　　东海公连忙摆手，“张先生我知道，我和他是多年的故交了，我们现在都还在经常来往，这个不用你担心……”
　　陈之洋一颗心终于落地。
　　送走了东海公，他就让东海公派来协助他的一位官员召集起那些工人，开始给他们讲解起蒸汽机的原理和构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