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41、齐国使团

　　秋云城内靠近王宫的码头上，人山人海。从城里各处涌来的人郡，把这附近的运河两岸几乎挤得水泄不通。人们一个个都象是被人提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紧张而兴奋地朝同一个方向张望着，谈论着。
　　“看，来了！”有人在大声地叫喊着。顿时，人群骚动了起来。
　　“哎呀，好大的船啊！”
　　“是啊，真漂亮！”
　　“不光是一只，后面还有好几只呢……”
　　前面看到的人越是高声地议论，后面看不见的人就越是紧张地想往前挤，挤不上去的，就只能努力地踮起脚跟和伸长脖子。
　　也有人笑了起来，“船有什么好看的？要是齐国的公主能站出来，让我们看一眼就好了……”
　　“是啊。大家都在说齐国的公主象天仙一样，不知道天仙是怎么个样子。”
　　“而且，听说她才十几岁呢……”
　　“能看到的，我们这里这么靠近码头，等下公主也会从船上下来，经过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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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之洋就挤在这人群中。由于他个头比较高，他能很清楚地看到那几只漂亮的大花船，慢慢地靠近这里的码头。
　　他早就从徐队长口中知道了齐国使团今天会抵达的消息。只是由于他级别低，没有取得迎接席的位子，只能挤在这人群中观看了。远远的，他看到那些王国高级官员们已经簇拥着王太后和小国王，迎立在码头上，等待着船只靠岸了。在阵容庞大的迎接队伍中，他看到徐队长位列其中，虽然被挤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陈之洋并不羡慕徐队长现在所处的位置。事实上，他之所以一早赶过来站在这里半天等待，并不是因为好奇和爱凑热闹，而是为了想看到青梅。
　　自从徐队长向他透露出齐国公主即将来访的消息，他就在心里升腾起在这里与青梅重逢的希望。青梅，她可是齐国公主的贴身侍从啊。
　　这时，船已靠岸，码头上也热闹了起来。船上的人依次下船，围观的人们顿时激动起来。
　　“看，那就是公主！”
　　“哎呀，果然年轻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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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陈之洋看到跟随在胖胖的东海公身后第二个下船的，正是万众瞩目的齐国公主。她的身后，是两名贴身的女侍从。
　　尽管离得较远，但陈之洋却能一眼分辨出，她们两个，都不是青梅！
　　“也许在后面，在后面呢……”他内心开始有些失落，有些焦急。
　　当船上再也没有客人下来时，陈之洋心中顿时弥漫着失望。
　　他不肯就此罢休，看见码头上人群散尽，他直冲到大花船前。守护船只的士兵们拦住了他。
　　“我只想跟船上的人打听一下，上面是不是还有位姑娘？”他大声叫着。
　　花船上有个人探出个头来，望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对他说，“我们船上没有姑娘，只有两个守船人……”
　　“青梅，她怎么不来呢？她不是公主的贴身侍从吗……”他转身离开，一路上胡乱想着。
　　站在运河边上，他看到，随着河两岸人潮退散，从各个小河巷中顿时冒出各式的机器船来，运河上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这些业务繁忙的运输船应该是被要求临时回避，现在客人已经上岸了，又放出来了。”他想，“也许是怕过度刺激客人们吧，那齐国，还都是帆船和人工划船呢，他们要是看到这阵势，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作为一名还算是较低级别的技术官员，他虽然没有能参与上层的国事，但从徐队长处，他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得到，齐国这回派使团前来，其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从吕国购买机器船，背后的动机，当然是想借此获取制造机器船的技术了。
　　“这是好事啊，要是南方的齐国也能甩掉那些落后的旧船，使用上机器船，那可是造福民众的好事啊！”想到这儿，被没能见到青梅的挫伤感渐渐又被事业成功的喜悦感所代替了。
　　一连几天，徐队长都很忙。他把朝廷中与齐国贵宾的交往细节透露给陈之洋。这时，陈之洋才知道，王太后已决计和齐国修好，并同意向齐国出售机器船，并想派出技术人员到齐国帮助对方培训操作和维修人员。
　　从徐队长的口气中，陈之洋明显感觉得到，徐队长虽然对这些决策还明显地有抵触情绪，但也已经变得无可奈何。
　　“这难道叫养虎为患吗？让齐国落后我们，到时以技术优势一举压倒他们，统一这块大陆，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反而是齐国来统一我们呢……”
　　看到徐队长还是如此地固执，陈之洋想了想，就开导他道，“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吧，说不定两国能齐头并进，互相竞争，互相进步，造福百姓，那反而是好事呢。”
　　徐队长愣了一下，瞪着双眼看了看陈之洋，“你怎么也那么糊涂呢？我们能绝对垄断的东西，怎么能交给外人？之洋，这些技术可是我们手中的王牌，我们要做事，做大事，可就得依靠它，你懂吗？”
　　陈之洋还想解释，但徐队长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没几天，齐国的使团人员前来码头试乘他们的最新款的机器船。这回，陈之洋作为负责人之一和徐队长出面接待，没能再回避。当带队的东海公一眼看到陈之洋时，惊讶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
　　“幸会，幸会！”东海公狡黠地笑着和他打招呼。
　　陈之洋只好也笑笑。
　　齐国的客人们乘船在运河上走了一段，又上岸，参观他们的铁路运输情况。徐队长虽然受命一路带着客人参观，但脸色很不好，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陈之洋出面解说给客人们听。
　　客人们带着惊奇羡慕的表情走了，陈之洋也有些惆怅。齐国的公主这回并没有出现在参观的队伍里，让他想问询一下青梅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徐队长透露给陈之洋一个消息，就是双方交易已经达成。齐国向吕国先购买十只机器船，由吕国派技术人员到齐国帮培训操作和维修人员；齐国同意向吕国全面开放贸易，并向吕国大量出口本国丰富的铁矿石及其他资源等。
　　“既然不能加以阻拦，那我们就只能把负面影响减少到最低限度了。我已经向王太后推荐你，就由你带几个小后生负责把卖给齐国的船送到齐国，并在那里呆上几个月或者半年，教会他们操作和简单维修，然后立刻返回。虽然我也想过派其他人去，但想到他们可能守不住底线，把太多的技术泄露给齐国人，所以只能杀鸡用牛刀了。你一定要记住，到齐国后，千万不能把制造技术传授给他们，只教他们如何操作机器行驶，还有一些日常维护检修就行了……”
　　陈之洋麻木地点了点头。他的内心，此时却是又惊又喜，能再次去齐国，并且能长住几个月，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也许，他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尽可能地把青梅救出来了吧。
　　他挑选了赵友文及其他几个稍有经验的学生，组成技术团队，驾驶着十只崭新的机器船，跟随齐国使团离开秋云城，南下齐国。
　　他本来想带青宁一起走的，但是徐队长说造船厂的事比较多，象陈五牛、秦青宁等得力的骨干不能走，他只好作罢了。
　　船队出发之前，东海公前来和陈之洋交谈了一会儿。他仍象这段时间一样，对陈之洋非常客气，并不提以前在齐国的事。陈之洋也不以为意。第一天的路程，齐国的花船走在前面，陈之洋带领的机器船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十几只船组成的这支奇怪的船队，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运河向着西南的温江一路行进。晚上停岸住宿时，受到朝廷吩咐的地方官员前来嘘寒问暖，请齐国的贵宾们上岸住宿吃饭，并派兵员守护他们的船只。东海公派人前来请陈之洋他们一起去岸上的宾馆住宿和吃饭，但陈之洋却谢绝了，他坚持要留在船上，吃的东西也是自己派人上岸去买回，就在船上吃。
　　东海公见请不动他，只好亲自出马，前来邀请。
　　“陈先生，这里已不是秋云城，大可不必拘束如此。”东海公一脸笑意。
　　“我受本国差遣，职责所在，不敢大意。请公爷自行方便。”陈之洋答复。
　　“我有公事要和陈先生相商，这里恐不方便。”东海公坚持。
　　陈之洋只好吩咐手下人认真看好船，然后自己一个人上岸，跟随着公爷去不远处的馆舍。
　　在一个小房间里，摆着酒菜。除了东海公和陈之洋两个人，没有别人。
　　“陈先生，别来无恙。我想不到竟然能再次在北国和你再次见面，更想不到先生竟然是北国的能工巧匠啊……”公爷给他斟酒，然后举起杯子朝他致意。
　　“我也想不到啊……”陈之洋尴尬地也举起酒杯。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这次先生到齐国，请一定再好好帮我一次，我们也需要这样的机器船啊。”公爷态度有些诚恳。
　　“职责之内的事，我自然会竭尽全力的。”陈之洋想起了徐队长的告诫，只好含糊地敷衍着。
　　这一天晚上，公爷一边和他喝酒叙旧，一边述说着对吕国现在出现的新技术新发明的羡慕和渴求。说到最后，陈之洋都有些感动了。
　　第二天，在陈之洋的建议下，使团的花船被编到了船队的后面，由前面的机器船用绳索拖着，加快了向温江行进的速度。不几天，他们就到了温江。眼看就要跨过海峡回到齐国，但在这里，他们的船队却被迫停了下来。
　　因为，齐国公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