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37、新奇的机器船

　　回到温江，陈之洋很快就投入了蒸汽机的装配和实验工作中。青宁和陈五牛一起，被他安排做了自己的助手。徐队长则带着另外两个新伙计，负责生意上的事。
　　在陈之洋在外为解救青梅一家而来回奔波的这几个月里，徐队长已经把他们原先设计好的画在图纸上的零配件一一加工了出来。只是他忙于生意的事，一直都没有装配出来。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基础，陈之洋觉得自己一年多来的设想就要实现了，他浑身充满了激情和干劲。白天，他忙着和自己的两个助手打磨那些还显得有些粗糙的铁制零部件，组装和调试机器；晚上，就组织青宁、陈五牛和另外两个店里的年轻伙计一起学习文化。他按照地球上的模式，和徐队长一起自编教材，从简单的识字和算数开始教，计划慢慢深入到制图、物理等实用的知识。他们舍弃了不方便用的毛笔，使用鹅毛笔和自制的炭笔来写字画图；他们还教这第一批学生们使用阿拉伯数字，以及现代的计算公式符号；改竖排书写为横排书写，一切都如同地球上的一样。
　　这几个年轻的学生，对这一切显然都充满了兴趣。这其中，那个被陈之洋第一个招募来的年轻后生陈五牛，显得更为出众，不仅领悟能力强，而且思维活跃，一些就连陈之洋和徐队长都想不到的思路想法，他都能大胆提出。这让陈之洋非常有成就感，毕竟，这是他慧眼识珠招来的人啊。
　　机器很快就简单地装配好了。他们不放心，又不断手动实验，改进，直到满意为止。虽然在设计时就经过周密计算，但由于工艺制造水平的落后和材料的限制，机器显得有些笨重和粗糙。经过一番调试后，他们决定点火试机。
　　没有煤炭，他们就用柴火代替作燃料。那一天，在温江河边的这座大院子里，在柴火的旺盛火势加热下，锅炉里的蒸汽开始不安分地从小孔压阀中喷出。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陈之洋轻轻地用手抓住那个开关手柄，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用力一拉，顿时，一声巨大的声响，让在周围观看的那些年轻的伙计们都吓得捂起耳朵，跑得远远地躲避。只有陈之洋和徐队长处之泰然，站在那里观察着。蒸汽进入汽缸，带动活塞开始飞快地在滑槽里来回滑动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成功了！”陈之洋和徐队长情不自禁地拥抱起来。
　　“还是太原始了点。”等机器停下来后，徐队长总结说，“漏气太严重了，还有声响太大。不过还算成功，我们接下来再改进一下，然后加上曲轴和飞轮，也许就可以装上船去试用了。”
　　“还有燃料，如果有煤就好了。”陈之洋补充说。
　　“这个以后再说。一定会有的。”徐队长说。
　　“有了这个，以后就不用人来划船了，是吗？”陈五牛好奇地问。
　　“是的。说不定，以后在路上跑的车，也不用马来拉了呢，这叫机器，用处大着呢。”陈之洋兴奋地回答他。
　　一个月后，经过三番五次地改进，他们的蒸汽机实用型，终于被安装上了一只买来的旧船上。曲轴、飞轮、简易的螺旋桨，样样具备，整个机器杂乱地被螺栓加固在船的正中央，曲轴带动的两个螺旋桨被安装在两边的船舷外侧，一半浸入水中。
　　为了安全，他们把船划到温江郊外一条僻静的支流中，并做好了安全防范措施。陈之洋和秦青宁两个人在船上操作，其他人在岸边守候，并做好了一旦出事故，就迅速出手营救的准备。
　　一切就绪，陈之洋开始点火。等蒸汽压力估计开始达到合适的程度，他拉开了阀门手把。顿时，活塞带动飞轮，飞轮通过齿轮带动螺旋桨转轴开始飞快地转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响彻河谷，惊得各种小动物纷纷逃窜。螺旋桨在水里转动，白色的水花飞溅起来，小船儿在推力的带动下，开始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停！快停下！”岸上的徐队长等人开始大声地叫喊着。
　　陈之洋胸中一阵兴奋和激情，他两眼望着前面还很开阔的河道，并不想马上停下，直到站在船头的青宁吓得大叫，他才意犹未尽地把蒸汽阀门关闭起来。
　　船儿在水里又行进了一段距离，终于停了下来。
　　岸上的人们－－包括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附近村民们，都拥到小船停靠的地方，争相看着这奇异的机器。
　　“太好了，终于走出了这关键的一步了。”徐队长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再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完善一下，加上制动的速度控制，以后再加上转向，就可以用上了。”陈之洋也兴奋得手舞足蹈。
　　又过了一段时间的实验改进，温江河上开始出现了他们的机器船。这个会冒烟吼叫的船，很快就成了温江城里人们最热的话题。连郡守也被惊动了。
　　徐队长和陈之洋被召到郡署里说明情况。郡守是个开明人，一听到有这种不用人力和风力也能前进的机器船，不禁大为好奇，亲自到河边观看。那一天，整个温江河边人山人海，陈之洋操作着蒸汽机船，装上一些重物，在宽阔的河道中自如地前进和减速，把那些旧人力船远远地甩在后面。
　　郡守大喜，再次把他们请到群署，听他们讲述下一步的计划。听完后，他大为赞赏，表示将会大力支持他们的工作。
　　徐队长和陈之洋他们都很高兴。他们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怕官府以歪门邪道的名义干涉他们的发明创造，现在，即使没有官府的支持，只要他们不干涉，他们就很高兴了，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蒸汽船的远航三江口、海上的短途航行试验都成功地完成了。徐队长决定买船，再制造几台机器装上，然后组建自己的运输船队。
　　陈之洋对此有些疑虑，“我们如果加入河道运输市场的争夺，恐怕会和原来的船行产生矛盾，到时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我们，那可就不好了。不如我们卖船给他们，我们垄断蒸汽船行业，无论他们怎么竞争，我们都能稳操胜券。”
　　徐队长听了，笑着说，“我也想这样做，但现在我们的船安全性和可靠性还不是很好，如果现在就卖船给他们，恐怕到时出了各种问题，我们会得不偿失。我就是要先组建船队，一边示范，一边改进，同时培养操作人才。等到那些船行觉得心痒了，痛了，自然会来找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应该准备得非常好了，那时候，我们再卖机器给他们，就比较稳妥了。”
　　陈之洋不禁佩服队长的见识比自己高。他高兴地带领着几个伙计又投入了对机器的进一步的改进和完善的工作中。让他高兴的是，不光陈五牛进步得快，青宁的进步也很快，他们不仅能很默契地配合他的工作，有时还能提出一些非常好的建议了。
　　当寒冷的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他们的由两只蒸汽机船组成的船队就开始投入温江到三江口航线的运营了。当那些人力帆船顶着猛烈的西北风步履蹒跚地在河道上艰难地前行时，他们的机动船一路吼叫着，越过一只只龟速船扬长而去。那种感觉，真是太令人激动了。他们的运输货物从温江到三江口，所用的时间比那些传统船运要少一半，而且，运价也低一些。即便偶尔有故障，他们也可以另派一只船去拖回修理。于是，一些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和观望的货主，也开始将一部分货物交付给他们运输。
　　“没有管制，没有牌照的限制，只要安全运营，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赚钱，这生意真是太好做了。”这天晚上，徐队长算了算运营了一个多月的账，高兴地对陈之洋说。
　　利润不断涌来，他们就继续造第三只、第四只蒸汽机船。这时，一直和他们来往的海运船的吕船主，也开始和他们商量买一条蒸汽机船经营海运航线了。
　　对于吕船主的这个请求，徐队长和陈之洋还是既高兴又担心。虽然他们的蒸汽机船已经在温江和三江口之间来回运行了一段时间，证明安全可靠，可是从温江到枫林，毕竟距离遥远，海上状况也远比内河复杂，他们对于自己的机器用于长途海运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双方商量决定，可以先拿吕船主的一只船来改装，装上蒸汽机作辅助动力，但保留帆船功能。
　　这只加装了蒸汽机的海船在运行一段时间后，吕船主非常满意，要求另一只船也加装蒸汽机。徐队长和陈之洋当然也很高兴，既然吕船主肯帮他们做试验，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机器船的名声，也带着他们的名声，很快就传遍了温江、三江口、枫林以及沿途的各个村镇城市，不久，也传到了都城秋云城。这一天，郡守召见他们，说都城来了朝廷的信使，王太后听说了温江新机器船的消息，想看一看是什么稀奇的东西，问他们能不能把船一路开到都城去给王太后和朝廷官员看看。
　　“可以！”徐队长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挑选了两只好一点的船，择日启程。郡守破天荒地乘坐他们的机器船陪他们一起上都城。他们晓行夜宿，一路由陈之洋、徐队长、陈五牛、秦青宁轮流操作驾驶，每到一个新城镇，都引来几乎全城人的围观。第八天，他们就到了秋云城的码头边停靠了下来，比传统帆船所用的一个月左右时间大大缩短了。郡守一路风光地在新机器船上接受沿途其他地方官的拜访和恭维，心情非常高兴，也一路不停地赞叹他们的新发明。
　　在秋云河边码头停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整个都城的大小官员们，簇拥着王太后和年轻的国王在一片开阔的河道上观看着他们的表演。陈之洋尽管有些紧张，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完美完成了表演任务。河两岸聚集起来的人山人海的观众，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声。
　　表演结束后，王太后在王宫里隆重地接见了他们。
　　尽管陈之洋也在齐国见过齐国国王一家，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后，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很显然，那位才十五六岁的国王，只不过是一个摆设，整个王国都掌握在太后的手里。她不仅年轻漂亮，而且果敢干练，问了他们很多有关蒸汽船的相当详细和关键的问题。
　　徐队长很认真而且详细地回答。同时，他还详细描述了新机器船的大运力和快速可靠。
　　“能不能运兵作战？”太后听了，突然问道。
　　“应该没问题。”徐队长作了肯定的回答。
　　看到在座的一些官员对此表现出的浓厚的兴趣，他就顺势借题发挥，说船如果装了机器，还可以装上铁甲，不仅灵活机动，而且坚固防火……
　　接见会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才结束。王太后非常高兴，那些朝廷中位高权重的官员们也很高兴。王太后不仅嘉奖他们，还叮嘱温江郡守要大力支持他们的工作。
　　在秋云风光了几天之后，他们才打道回府。徐队长决定将两只船中的一只留在秋云，继续作为展示和表演用，并留下了两个伙计负责操作和维护，他们其他人则乘坐着另外一只船回温江。郡守由于还有公事，这回就不和他们同船回去了。
　　那天，徐队长、陈之洋等人在秋云码头上辞别前来送别的朝廷官员后，正要开船出发时，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朝他们跑了过来。
　　“等一等！”他大叫着。
　　陈之洋一看，就愣住了，他觉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后生很是面熟。
　　“啊？你就是那个泰平船行的小伙计啊……”陈之洋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曾经让他记忆深刻的小伙计。
　　“啊？”那小后生看了看陈之洋，又看了看徐队长，也愣了，“你就是徐……”
　　“徐武！”徐队长哈哈大笑了起来，“赵友文，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出了什么事了？”
　　“我……我想回温江，能不能……搭你们的机器船，顺路……”赵友文怯生生地问。
　　“上来吧，怎么不能。你徐大哥可还要感谢你这个恩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