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36、解救青梅一家

　　水军军营离云海客栈不远，陈之洋很快就找到了。但任他怎么说，守门的卫兵就是不让他进去。
　　“这里是军营，你是外人，无论要找什么人，只能在门口这里等着，他们傍晚收工回家，会出来从这里过的。”卫兵说。
　　陈之洋没有办法，只好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等着。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终于见到卫阿娘一家从军营里出来。
　　“啊，是你！”他们看到陈之洋，又惊又喜。
　　“是我。阿娘，我刚才见到青梅了……”陈之洋望着卫阿娘夫妇那饱经风霜的脸，也激动地说。
　　陈之洋跟着他们回到不远处简陋的住所，就把这一路寻找他们的事和已经见到青梅的事说了。卫阿娘感动地哭了起来。
　　“青梅进宫已经几个月了，都还没有回来过。我们想去看，也不给我们进去。听说，她一年只能回家两三次，这可怎么办啊？”
　　“别急，我看到她在宫里好像也没受什么难，等过一阵子，我们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解救出来。”陈之洋安慰道。
　　接着卫阿娘又诉说了他们一家被掳过来的经过。原来，就在去年年底陈之洋刚走不久，两国边境就开始打仗了。他们村被齐国军队占领，全村人都被强迫着来到南方的齐国，先在一个临时营地里住了几个月，然后，青梅被挑中进宫，他们一家也得到允许跟着迁来这里，被安排在军营里做工糊口。
　　“饿是饿不死，但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如果青梅能出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返回老家去。”卫阿娘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旁边，青梅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沉默不语。
　　陈之洋感到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一个劲地安慰他们。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青梅解救出来，帮助他们一家返回家乡。
　　第二天，他只好又去求助张叔。张叔一听，思索了一下，说，“这事急也急不得，我们慢慢再想办法吧。”
　　他们商量了半天，觉得这事儿还得让东海公插手帮忙才行。即使他不能直接帮，也要尽量地借助他的关系。
　　为了能让东海公帮这个忙，陈之洋决定回温江一趟，再带两块玉石来，同时也要和徐队长见面说明一下，他这次来齐国呆的时间实在有些长了。
　　他留下一些钱给卫阿娘一家，嘱咐他们改善一下生活，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吃穿也尽量好些，做工不必要太辛苦。
　　他也想把部分钱交给张叔以答谢，但张叔却坚辞不受。陈之洋不好勉强，只好对这位恩人千恩万谢，告辞而回。
　　他日夜兼程，很快就回到温江。他把在齐国卖玉所得的剩余的金子全部交给了徐队长，并说明了此行的情况和计划再回齐国营救青梅一家的想法。徐队长有些不高兴，但听到陈之洋说到玉石能在齐国卖得高价后，就同意了。他把剩下的玉石又挑了两块小的交给陈之洋，嘱他卖得钱后尽快带回来，因为现在业务急剧扩大，急需资金周转。
　　陈之洋看到他走之后的几个月里，徐队长果然把生意做得更加红火了，现在，店里不光有陈五牛，还增加了两个新伙计。而且，徐队长的思路也转变了，他不再想着去三江口开分店了，而只想着在温江扩大生意。
　　“之洋啊，我现在忙不过来啊，你要是能回来帮助我就好了。哦，还有，蒸汽机的配件，我已经请工匠们弄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你尽快回来，我们一起组装起来就可以试验了。”徐队长说。
　　陈之洋顿时有了紧迫感。他想了一下，就答应徐队长尽快把青梅的事办好，赶回温江。
　　“之洋，不是我爱说你，你不要花太多时间在儿女情长上面了，凭我们的能力和见识，前途无量，我们一定能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来……”
　　在重返齐国的路上，陈之洋反复地想着队长的话，不禁怀疑自己和青梅保持这种关系是否真的明智了。
　　“可是，我怎么能忍心离开她啊？她一家不仅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对她、对她一家，也毕竟有了很深的感情了，更何况，我对她可是郑重承诺过的，她是那么可爱，那么深情……这人世间，为了建功立业，难道就一定得排斥儿女情长吗？……”
　　他倚在海船的船舷边，望着天上两个已离得有些距离了的月亮，照着朦朦胧胧的夜色海面，心如潮涌。
　　回到夏海城，陈之洋首先去拜访张叔。但张叔却不在家。他的家人告诉他，张叔到外地去了。
　　陈之洋只好带着那两块玉石独自一个人去求见东海公。
　　这一次，他带来的新的更大的玉石，果然让东海公爱不释手。公爷很豪爽地付了他比前两次更多的价钱，虽然这个价钱应该比真正的市价要少很多。
　　陈之洋适时地把自己的请求提了出来。
　　“哦，你的表妹？这个，我得先过问一下再说。如果是平民，我是可以帮忙的。但是王宫中的事，我可就难办了……”
　　陈之洋看出他的为难，也只好谦恭地道谢告辞。
　　几天之后，公爷告诉他，关于他“表妹”家人北归的问题，可以帮忙办理，但宫中丫环出宫的事，难办一些，因为王宫中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轻易插手的，他虽然是王弟，但也得守规矩。
　　陈之洋觉得这事有些棘手。青梅不能出宫，卫阿娘一家就不能团圆，这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那是非常难过的。其实，对于陈之洋而言，不能救出青梅，他的难过之情丝毫也不亚于她的家人的。但是，很明显的，东海公也只能帮到这个程度了，他又能再让人家怎样呢？何况，人家还是王亲国戚呢。
　　他又赶到张叔家。张叔已经回来了。他听到陈之洋的叙述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陈之洋拉到一个无人的房间里，轻声地问陈之洋这段时间，东海公私下里对他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啊，我除了求他办事，就是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而已。”陈之洋见到张叔这样问，不禁有些惊讶。
　　“哦，那就好。不过，以后最好要小心谨慎些为好。千万不要参与他们的事情上来。”
　　陈之洋愣了半晌，忍不住问起来，“张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东海公他……”
　　张叔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刚从东海郡回来，哦，那里是东海公的封地。那里有些事情，我觉得有些不太正常。虽然说，公爷是王弟，而且王国上面的事，我们也不太了解，但作为故交，我还是想提醒你，要注意……”
　　陈之洋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张叔的提醒。我只想救出青梅，才和他打交道的。等到这个事办完后，我就回吕国去了。”
　　张叔点了点头。“我不久后也要回北方去了。这里显然已不是久留之地了。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是想尽力帮你把那个姑娘给救出来。唉，在南方这么多年了，虽然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不少，可是那毕竟是王宫啊……”
　　陈之洋听了，大为感激。他除了感谢的话，也只能说，“不管结果如何，您的恩情我们都永远不会忘记的。”
　　几天之后，张叔把一张纸条带给了陈之洋。
　　“那姑娘写给你的。我好不容易才打通了关节，让人从宫中偷偷带出来的。”张叔说。
　　陈之洋惊喜万分。他赶紧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满满一张纸的娟秀小字。在信中，青梅首先讲述了自己对他的思念，也道出了不能帮他的忙，反而给他增添麻烦的苦恼和愧疚。然后她告诉他，自己在在王宫中，做公主的贴身侍从。公主是个好人，待她如亲姐妹，教她写字作文。她现在衣食无忧，也没受什么苦，叫他和她家人不用担忧。她还说，听说，象她们这样被选入王宫的女孩，一般要做满三年才能离开的。但她想再过一段时间和公主更熟悉了，或许也可以求公主出面，让她提前出宫回家和家人团聚。青梅还说，如果她的父母和哥哥能先回秀水村，最好就先回去。他们在这里再好，也是奴仆身份，还是回家乡好，将来总有一天会一家团聚的。
　　看完信，陈之洋久久不语。三年，那该让人多煎熬啊。不过，现在除了面对现实，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好去跟卫阿娘一家商量。“青梅的事可以慢慢来，你们现在有机会回家乡，最好先回去。”
　　商量了很久，卫阿娘一家也终于同意了先回家，青梅出宫回家团聚的事，只能继续让陈之洋努力帮忙解决了。
　　几天后，在陈之洋和张叔的打点之下，卫阿娘一家终于摆脱了限制，踏上了回家之路。陈之洋礼节性地辞谢了东海公后，和已经变卖了所有家产的张叔一起，租了一条船从夏海的河港码头出发，顺江而下，直达明德城。
　　他们在明德换乘了吕国的商船，顺利地回到了温江。在这里，张叔一家和他们道别，要回枫林一趟。陈之洋把卫阿娘一家安顿在他们的宅院里住了两天，把到齐国办事的经过和结果告诉了徐队长后，又向徐队长请了一个月的假，要护送阿娘一家回秀水村。徐队长很勉强地答应了。
　　陈之洋在秀水村住了几天，帮助阿娘一家整修房屋，准备过冬的衣食和来年春耕用的工具物料。经和他们一家人商量，他决定把青宁带到温江和他们一起做事，留下大哥青安在家照顾父母。临行，他留下一大笔钱给他们。
　　“阿娘，现在新国王登基了，太后听政，听说她是个能干的人，把去年在边境闯祸闹事的官员给撤了，现在两国又要和好了，这里应该不会再打仗了。你们就放心地居住吧。青梅的事，我会一直努力去办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就能回来跟你们团聚了。”临行，他这样安慰卫阿娘一家。
　　阿娘激动地连连点头。“我们倒没什么，就是担心青梅……”
　　“她会没事的，她是个聪明好强的人，我知道她……”陈之洋安慰她。
　　在和青宁返回温江的途中，青宁不解地问，“你们哪来那么多的钱？”
　　陈之洋笑了笑，“做买卖赚的。”
　　看着青宁疑惑的目光，他解释到，“这个世间很多事是很奇怪的，普通人累死累活，可能一辈子也挣不到富人家一顿饭所花的钱。所以，我们不能光卖力气，还要学会用心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