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星纪》黎锐

31、暴利玉石

　　一个多月后，陈之洋的蒸汽机设计图纸终于完成。这期间，他也按照徐队长的要求，在温江码头附近物色了好几处宅院，等徐队长回来再去选择。
　　很快，徐队长也如期回到温江。他满面春风，叫上已经顺利辞工的陈之洋，一起登上了一只货运船，马不停蹄地又出发了。
　　“我们这次到秋云城去。”徐队长把陈之洋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悄悄地对他说，“这只小船是吕船主早就准备好了的，上面装有我们刚从枫林运过来的货。这回要到的货不少，为了安全，船上其实大部分货都是普通货，我们的玉石只是十几个大木箱子，混杂在其中，箱子里面，真正的玉石都压在箱底，上面还盖着其他的东西作伪装呢。”
　　陈之洋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种走私生意，其实也还是担着一些风险的。
　　这回与他们同行的，除了船工，还有吕船主和他的另外一个弟弟。他们作为合作伙伴，要和徐队长、陈之洋一起到秋云城出售玉石。
　　一路上，徐队长、陈之洋和吕船主兄弟日夜轮流看护着货物，须臾不能离开。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陈之洋也觉得这一趟秋云城之行对他们几个人来说关系重大，即便是吕船主这样有一定财富基础的人都如此不辞艰险地亲自押船了，想必也是把自己的身家财富重金赌上了。
　　船行了几日，一路平安无事，大家的紧张情绪都慢慢放松了一些。由于已经成了生意伙伴，吕船主也完全放开了，一路上和陈之洋他们侃侃而谈，把许多很内幕的信息都透露给了他们。甚至，远在秋云城的王国上层的一些小道消息，他也不怕说给他们听。从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中，陈之洋结合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大概了解了吕国这个国家的来龙去脉。
　　原来，吕国建立之前，这块大陆上曾经有过好几个王朝和国家，不时互相征战兼并，或王朝更替，几百年前，吕国建立，最后统一了被称为海北的大陆的北方，而被称为海南的南方，则上千年来一直由齐国统治，很少发生变乱。
　　据吕船主称，北方的吕国，崇尚武力，国虽穷而民勇悍，因地方平和旱地多而习于骑战陆战；而南方的齐国，则推崇文德，国富而民多好学，多河道湖泊，水军很厉害。几百年来，两国常常发生战争，多是吕国挑起战事，想统一这块大陆。但南方齐国既然有着上千年的立国基础，防御体系自然很雄厚，北方吕国经过几次大的征战，不仅占不到便宜，还反而被齐国反攻，夺取了一些水系发达的地区。就这样，吕国见不能征服对手，也只好暂时收拢了野心。好多年了，两国再也没发生大的战事，只是边境地区不时有些小摩擦，即两国小股军队不时因挑衅和报复侵入对方小地方，掳掠边民，抢夺财物。但是这几年，两国边境似乎又平静了许多，即使是小的摩擦也很少再发生了。
　　吕船主还告诉他们，由于南方的齐国人比吕国人更喜爱玉石，但南方不产玉，所以，北方产的好玉，如果运到南方，能卖得很高的价钱。
　　“只可惜我们对南方还不熟悉，要不然……”吕船主遗憾地说。
　　“慢慢来，以后我们也可以到南方去的。”徐队长淡淡地说。
　　“南方人为什么那么爱玉呢？”陈之洋好奇地问。
　　吕船主笑了，“南人好谈文德，以君子自许，‘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所以特别爱玉。上自国王，下自小民，都以能有块玉为荣。”
　　“南人好文德？”想起这一路来目睹的各种文化教育落后的状况，陈之洋不禁对南方产生了好奇和向往。
　　一路顺利到达秋云城。徐队长让船停在一个大码头，然后给钱给那几个船工们去街上大吃大喝和自行玩乐一天，轻易地就把他们支开了。然后，他们四个人在徐队长的带领下轻车熟路地把船开到一个较僻静的小码头，把船上混在其他货物之中的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搬到附近的一个租来的宅院里。才又把船开到大码头卸下其他的货。当晚，他们四个人就住在这个宅院里，还是轮流看护着这些大木箱子。
　　第二天，由陈之洋和吕船主的弟弟守住宅院，徐队长和吕船主出门去联系买家去了。
　　几天功夫，木箱内的玉石不断地被徐队长他们取出，带到外面出售。当一大半的木箱子被打开清空之后，陈之洋才惊讶地发现，徐队长对玉石的知识竟然是如此的丰富。他和吕船主开始在宅院里一起取出玉石，共同鉴赏评论，两个人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让陈之洋和吕船主的弟弟听得莫名其妙。陈之洋对玉石的了解，只停留在书本上曾经看过的一鳞半爪，真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有时候也装模作样地拿起徐队长他们鉴定为上等的玉石看了一下，只见玉石的一角露出一点纯白的质地，看起来真如书上所说的“羊脂”。
　　“果然漂亮！”他只能这么认为了。
　　很快，玉石就出售完了。四个人立即乘船回温江。看着徐队长和吕船主那兴高采烈的样子，陈之洋知道这一次肯定赚了不少。
　　回到温江，吕船主也很守信用，把赚到的利润分一小半给了徐队长他们。十几万个铜钱啊，就在温江城内的一家“钱行”里换成了十几条小金条，以方便携带。在这里，陈之洋才第一次知道“钱行”原来是做铜钱和金条兑换的，但他们和自己所熟悉的银行还是不太一样，除了简单的金钱兑换、保管，他们再没更多的业务。而保管金钱，虽然类似于客户存钱到银行，可这里的存钱不仅没有利息，而且还要按保管时间的长短收不菲的保管费。他们不舍得出这个保管费，更主要的是不相信这些钱行的安全和可靠性，所以这些金条也只好随身携带着。
　　“之洋，现在你该知道了吧，如果是正常帮人做工，做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的钱！好啦，我们再做几批，再赚多些钱，到时就可以收手，干点别的事了。”
　　陈之洋即高兴又震惊，这玉石生意真是暴利啊。
　　只休息了一天，徐队长又出发去枫林了。这回，他仍然是一个人和吕船主一起去。一个多月后，第二批玉石到港，但数量却比上次少了许多。
　　“枫林方面出事了。”徐队长这样解释说。
　　事情的起因，是由于这些枫林的玉石上次经他们的手大量流入秋云城，它那完美无瑕的质地，引起了轰动，达官贵族和富贵商人都争相出高价抢购，满城都在疯传“枫林玉”的高贵难求。这事传开了，最后就连王国朝廷的主管官员都知道了。于是一追查起玉石的来源来，枫林郡官员瞒报私卖矿石的的真相就暴露了。
　　“我们幸亏赶得早，才又获得了这些玉石，再晚两天，估计连我们都要栽进去了。”徐队长说。根据消息灵通的吕船主提供的信息，这次出事，枫林郡部分官员受到了处分，玉矿被朝廷直管。而且，据说之前最好最富的矿藏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后面的矿藏出品量越来越小，玉的品质也比不上前几批的好了。
　　吕船主害怕承担后续的风险，让徐队长他们独立承担这些剩余玉石的出手任务，并且答应收益对半分。徐队长也认为可行，就按上次的行价，估算出这批玉石的价格，按照一人一半的原则，直接把付现钱给吕船主。就这样，他们手上的十几根金条，就只剩下两根了，换回来的，是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玉石。
　　徐队长并不着急着出手玉石，而是在陈之洋的带领下，把之前物色过的那几个宅院一一看过，最后选了其中一个租了下来。这个宅院距离温江城繁华街道稍远了些，位于温江河的岸边，看起来较为偏僻和冷清，租金也很便宜。他们当即就搬到里面住了下来，并把这些玉石都藏在里面。最开始的几天，徐队长好像无所事事一样，每天就是拿出这些玉石，和陈之洋欣赏鉴定。经徐队长的点拨，陈之洋终于对玉石有了更专业更全面的了解。
　　“队长，为何不趁现在行情好，把它们全部脱手了呢？”陈之洋见徐队长丝毫也没有出手玉石的意思，有些不解。
　　徐队长笑了，“不急，现在事情还在风头上呢，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何况，这些玉石又不会腐烂，也不会烫手，而且是上等的稀缺品，我们留着，慢慢卖，你看着吧，以后还会卖得更高的价钱的。”
　　陈之洋尽管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暗暗佩服队长的定力和分析。
　　“也许，我还是太年轻浮躁了些。”他这样告诫自己。
　　一个月后，徐队长留下陈之洋在温江看护宅院，自己只带了一小部分玉石，独自去了秋云城。
　　等他从秋云回来，高兴地对陈之洋说，“现在这批玉石，是上次售价的两倍了！”
　　就这样，徐队长一小批一小批地把这些玉石带到秋云出售，等到还剩下一小半玉石时，他们手头的钱已经是之前的三倍了。
　　而且，由于徐队长的远见，他们手中留下的那些玉石，都是最好最大的玉石，留着待价而沽。
　　“也许以后能带到南方的齐国去，卖得更高的价钱呢！”徐队长说。
　　玉石生意暂时停止了。现在，手头有了这么丰裕的资金，徐队长和陈之洋也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来探讨他们之前一直想做的蒸汽机计划了。陈之洋把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经过不断考虑、计算而逐步完善的设计图和思路拿了出来。徐队长看了之后，很是赞赏，但他毕竟也是技术行家，就其中的一些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陈之洋觉得很有道理，两个人就在他的设计基础上开始了他们的新事业。
　　这天晚上，在经过一整天的讨论和工作之后，他们的设计方案终于最后定稿。两个人都累了。徐队长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陈之洋却难掩兴奋之情，丝毫也没有睡意。他一个人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满天的繁星，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也许，我们两个人的计划，将能给这个星球带来革命性的改变呢……”他兴奋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