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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逃出来的女孩 ...

  •   “我……我逃出来的。”青梅用一只手捂着胸口,喘着气,说道。
      “逃出来?”徐队长和陈之洋都吃了一惊。
      “屯长的儿子要逼着我嫁给他,我不愿意,就逃出来了……”青梅接过陈之洋递过来的竹筒,喝了一口水,呼吸稍微缓和了一些。
      陈之洋和队长面面相觑。
      “那你家人知道你出来了吗?”陈之洋问。
      “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离开家了。”
      “你一个人?”
      “对,我一个人,那个山路,真让人害怕……”她看着他,开心地笑着,就好像刚玩过一个好玩的游戏似的。
      “那你想去哪儿?”陈之洋问。
      “我要跟你们走,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之洋和徐队长都愣住了。徐队长把陈之洋拉到一边,两个人都面容严峻。他们商量了一会儿,陈之洋就回来对青梅说,“这样不行,我们还是送你回去吧。你想,你父母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说不定会着急成怎么样的。”
      她愣在那里,忽然眼睛里涌出泪水,“你们不要我?我回去了,就会死的。”
      陈之洋大吃一惊,“怎么会死?你要走,也要跟父母说一声再走啊。”
      “我留有一张字条了,说我去找你们,要他们放心。”
      “啊?”
      “你们要是不带我走,我就自己走。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回去嫁给那个人。他们今天要来我家下聘礼了,我再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了。”
      陈之洋望着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知道你不想要我,我还不如去跳海呢……”青梅看到他们都不说话,突然就哭了起来。
      陈之洋一阵感动,他走近她,搂住她的双肩,“青梅,不是我们不要你,而是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一路上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还会做工,不用你们养我。看,我还带了钱,我以前绣花卖菜挣的钱,还有你给我的那些钱,我都带来了……”她说着,从背上取下一个背包。
      徐队长走了过来,止住了她。
      “好,我们带你走。但你必须听我们的话。”
      她吃惊地望着徐队长,又望了望陈之洋。
      陈之洋点了点头,“要听话,不要耍小孩脾气。”
      她使劲地点着头,“我听你的。”
      陈之洋和队长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你重新把头发收起来,用头巾包上,象刚才那样。”徐队长吩咐她。
      她犹豫了一下,只好照做。
      现在,她站在那里,看起来又象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后生了。
      “你一早出来,吃了饭没有?”陈之洋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她从背上取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露出几个饭团。她把饭团递给他们两个。
      他们都摇头,“我们在镇上吃过了。”
      “我刚才也想在镇上吃,但刚好向一个裁缝店的掌柜打听你们,他说有两个穿着破烂的旧衣服的人正好朝这边走来了,我匆匆忙忙地就跟一家酒店的掌柜要了几个饭团,就追赶过来了。”她说着,就抓起一个饭团,塞到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陈之洋和队长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想笑。他心疼地拿过她手里的背包,挂到自己身上,说道,“那我们赶路吧,天黑之前要赶到枫林呢。”
      他们一边走,一边听着青梅诉说着屯长儿子逼婚的来由。原来,河口村的唐屯长的这个儿子,可不象他面相上的那样,是个善良之辈,他曾经娶过妻,但经常酒后打骂妻子,后来他妻子忍受不了,跳河死了。现在他做了镇署里的一个小官,更是横行霸道。他去年第一次见到青梅,就跟他的屯长父亲说要娶她为妻。屯长于是三番五次地来和她父亲说,但青梅和她父母都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一直拖着。但现在,屯长要强行来下聘礼了,不能再拖了。她们一家,昨晚上商量了一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可是她不想就这样把自己毁了,于是留下一张字条,不顾一切地逃了出来。
      徐队长脸上,由刚才的轻松,又变得严峻了起来。他和陈之洋商量了起来。
      “这么说,他们可能并不会善罢干休了。即便他们看不到青梅留下的信,也可能已经猜测或者也会打听到我们的行踪了,昨天你们两个的表现,太明显了。这里离云中镇又不远,说不定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呢。要是他们派人追来,我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那怎么办?”陈之洋听了,也紧张起来。
      “我们要想办法先离开大路,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去枫林。就是在这山里找有人家的地方藏几天,也比这样走在大路上安全。”
      陈之洋同意了。青梅听了,也意识到眼前局面的严重,带着不安和愧疚,也同意跟他们找小路先躲起来。
      很快,他们看到有一条向左岔开的小路,就急忙走了上去。
      他们沿着缓坡一路向高处走,两旁都是密林。刚开始大家都很担心,但走到坡顶之后,他们看到山的另一面,竟然有村庄和田野,就都高兴起来。
      正在这时,透过树林的缝隙,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山脚下,有两匹马从云中镇疾驰而来,他们不禁又紧张了起来。
      “青梅,你看看,那是不是那个屯长的儿子?”陈之洋看到其中一匹马的颜色,问道。
      “对,正是他!”青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别怕,他不会发现我们的。就是发现了,我们也有办法对付他,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陈之洋轻轻地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轻声安慰她。
      等那两匹马跑远,消失在前方,他们才走出树林,越过山脊,沿着一条小路向东南方向穿过山林,一路下坡。
      为了避开危险,他们决定不在附近的村庄停留,而是绕开这里的村庄继续向前走。还好,走了很远的路,他们也没遇上一个人。
      正午的太阳,在他们头上照耀着。在海边的时候,这样的阳光,应该正是暖和宜人的。但在这山林之中,却显得闷热异常。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一个十多里长的山间盆地,又开始爬越另外一座山峰了。
      如果不是逃难,陈之洋一定会停留下来,慢慢欣赏这里的美景的。山间溪流淙淙,野花繁盛绚丽,五颜六色,吸引着成群的蜂蝶;高大茂盛的原生树木,树梢上绽放着青嫩的树叶,鸟雀们在其中穿梭欢鸣。到处是花香和树香,让人迷恋的春末夏初的气息。
      陈之洋一路小心地扶着青梅,但是发现她走得越来越慢了。她的一只脚,好像还有点瘸的样子。
      “表哥,休息一下吧。”他请求。由于青梅在这里,他只好对队长改了称呼。
      “好,休息一下再走。”队长望了一下四周,同意了。
      陈之洋立即蹲在青梅的面前,帮她脱下那只瘸了腿的脚上的鞋。
      这时,她才忍不住地呻吟了一声。
      她的脚底,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心疼地责备她道。
      她疼得呲牙咧嘴,却朝他露出调皮的笑,“不是为了赶路吗?我没事的,疼过了就会好了。我以前也磨过脚。”
      他不忍再说她什么了,反而暗暗敬佩起她来。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天不亮就独自出门,走过那静寂无人的峡谷小路,一路忍饥挨饿,一口气走了大半天,真是太不简单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徐队长在一旁,他真的想拥抱她了。
      他当然看得出,她喜欢上他了,而他,也早就喜欢上这个秀丽聪颖而又坚强勇敢的女孩了。
      “我一定要保护好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在徐队长的帮助下,他扯开身上旧衣服的一块布,帮她把两只脚都包了起来。
      他们休息了半个小时,又吃了一些从云中镇带来的食物,然后继续向前走。青梅虽然走得还不利索,但总算比刚才快一点了。不过从她头上冒出的汗水和她紧咬着的嘴唇,陈之洋知道她坚强地在忍受着疼痛的折磨。
      终于,在她终于忍受不住的时候,他把她背了起来。
      徐队长只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继续在前面开路。
      她把脸颊贴在他脸颊上,羞涩和幸福的笑容中,又略带着些歉意。
      夕阳快要落山时,他们在一座小山的山顶发现了一座破房子,好像是一座破庙,他们决定在这里停留下来过夜。
      陈之洋从背上把青梅放了下来,然后帮她脱鞋,解开缠布,检查她磨伤的脚。虽然血泡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能正常走路,可能得等两天伤口愈合了。这时,徐队长开始清扫这个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过的破庙地板。不一会儿,他从庙的一个角落里居然找到两个完好无损的瓦罐。
      “我去附近看有没有水。之洋,你在附近折些枫树枝叶和草回来,晚上我们就铺地板睡觉吧。这里的枫树真多,大概我们离枫林港也不远了。”队长说着,拎着两个瓦罐走出庙门。
      陈之洋也让青梅先自己休息一下,然后起身到外面。
      尽管很劳累,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攀爬上一课稍矮的枫树,折了一大捆的枝叶,抱回庙里,铺在地板上。然后又出去扯些软细的草回来铺在树叶上。
      青梅坐在一旁,一直在看着他忙碌。她不能站起来,她的脚伤一受力,就是锥心的痛。
      一切都好了,他才扶她坐在草叶铺就的“床”上。
      “之洋哥,笔墨和你写的字,我都带来了,以后你继续教我认字吧。”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说。她的包头巾已经取下,那如瀑的长发,衬着她秀丽的脸,格外地动人。
      “嗯,好。”他点头。
      “之洋哥,我……”她忽然拉住他的手,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欲言又止。
      陈之洋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挣脱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外面,传来了徐队长的声音。
      “之洋,快出来,我们去捉鱼!”
      陈之洋跟随队长走到山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水流到山下的小河沟,河沟上游的一汪封闭的浅滩里,竟然有着一群肥美的鱼。
      陈之洋大喜过望,他和队长轻而易举地就捉来了几只,在小溪边洗净掏去内脏。不一会儿,就在破庙里,火堆燃烧起来,三个人用树枝串着鱼,开始烤了起来。
      虽然没有盐,但他们走了一天路,又累又饿,还是把这喷香的烤鱼当成了美味的晚餐。
      然后,他们又用瓦罐烧了水来喝。
      这一晚,他们在破庙的四个墙角和门口都各烧了一堆火,一为防寒,一为驱赶野兽。他们把所有的衣服都从各自的背包里抖了出来,或铺或盖。三个人,就在这篝火围成的草席上入睡了。
      半夜里,睡在中间的陈之洋被惊醒了。他发觉,睡在他右边的青梅,包着他昨晚入睡前递给她的那件旧衣服,蜷曲着身体,紧紧地靠着他。她那青春女孩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仰躺在那里,却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左边,徐队长正轻声地打着鼾。
      四周的火堆,已经快要烧灭了。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有些清冷。第二天一早,陈之洋醒来的时候,发现青梅已经坐在一旁在看着他们了。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头发显然已经梳理过,垂在肩膀上,显得秀美动人。
      “真是女孩子啊,慌乱出逃也不忘带把梳子……”他暗自感慨。
      他和队长先后起来。这一觉,睡得真是好!
      趁着队长出外洗漱的时间,陈之洋帮青梅看了下脚。虽然伤口已没那么疼,但是她一站起来,仍然疼得难受。
      “怎么办,她还不能走路。”等队长回来,陈之洋有些为难地问。
      徐队长也俯身看了一下青梅的脚,沉思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只好先在这里再住一天了。”
      陈之洋听了很高兴,他说,“昨天我们大概也走了有七八十里路了吧,虽然我们走的方向有点斜向东南,但估计这里离枫林港口应该不远了,我猜想应该就是三四十里路这样。”
      徐队长也认同陈之洋这个估计。他补充说,“这一带虽然有一条小路,但人烟稀少,我们呆在这里一两天,估计是安全的。但是食物……除了沟里的鱼,我们还得想办法找点别的食物才行。”
      “我去采点野菜来,我认识不少野菜呢。我们可以和鱼一起煮点汤喝。”青梅在一旁忍不住说。
      “你的脚……”陈之洋笑了起来,“你还是休息吧,少一餐不吃菜死不了人。”
      青梅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表达被他小看的不满。
      陈之洋故意不理会她。他和徐队长一边走向山脚的沟里捉鱼欲煮来当作早餐填肚子,一边商量着怎样去打个小野兔或者什么别的小动物之类的,来改善一下伙食。
      等他们回到破庙,发现青梅踮着脚,正从不远处一瘸一拐走回来。她手里拿着一大把鲜嫩青翠的各式各样的野菜,正得意地嘻嘻笑着望着他们。
      三个人吃完一大瓦罐鲜美的鲜鱼野菜汤,又休息了一会,就开始行动了。
      “我们去打个野兔回来,你坐在这里等我们吧,千万不要乱跑。”陈之洋这样告诫青梅。
      “好,那我练写字等你们。”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哎呀,只可惜昨天早上走得急,我的弓箭没能带上,要不然我去打野兔回来……”
      陈之洋笑了笑,“好,我们很快就回来。”说完,他和队长各自拿着一根长木棍就出发了。所有的行李,就都留在这破庙里,交给青梅看管。
      他们沿着小路向西南方下了小山,又爬上了另一座山头。越过树林的顶端,他们看到青梅正倚在破庙的门边,远远地望着他们笑。
      “我前天说的话没错吧,你和她就是会有故事的。”队长笑着说。
      “我真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大胆。”陈之洋也暗暗佩服队长看人看事情的老辣眼光。
      队长看出他似有不解,又微微一笑,“你一直在城市里生活,以前可能没有经历过这种穷乡僻壤的女孩,她们可不同城市中那些每天都面对着花花绿绿的各种诱惑的女人,她们单纯,刚烈,爱你会爱到死,恨你也会恨到死,所以,你以后要小心,千万可别乱动花心思。我还是那句话,你和她的结果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可能就取决于你了。”
      陈之洋默默地听着。他再回头望时,却已见不着那个破庙了。
      他们离开小路,岔向南边,又走了几个山头,都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
      “看样子,这一带是没有什么猎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就吃鱼和野菜,也还是不错的。”徐队长说。
      两人于是转身往回走。才走几步,又都停了下来。
      在他们的侧旁不远处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两个相互对视了一下。队长打着手势,两个人分开,一左一右,踮着脚,手里的木棍高高扬起,悄悄地向那个树丛包抄过去。
      渐渐地,他们接近了树丛。树丛里的动物好像也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没有了动静。
      徐队长示意陈之洋先打第一棍,自己也拉开架式,准备给那惊逃出来的东西致命的一击。
      陈之洋用力地握紧手中的木棍,突然一跃,大叫一声,手中的木棍朝那树丛中用力一击。
      一只野兔惊窜出来。它没有被他打中,但徐队长的木棍随之落下,棍梢只擦到了它的后腿上。
      受了伤的野兔,用力一跳,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山下逃去。
      陈之洋和徐队长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要飞,哪里甘心。两人不约而同地撒开双腿,拼命地追了过去。
      那野兔跑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顺着一个裸露着石土的斜坡翻了下去。
      陈之洋跑到斜坡旁,正要跟着下坡去抓那受伤不能动的兔子,就听到左边徐队长惊呼一声。
      他转过身一看,只见队长踩了个空,从坡上滚落了下去。
      坡很陡,也很高,队长在草树丛中滚了两个跟斗,掉下山崖,就不见了踪影。
      “哎呀不好!”陈之洋惊叫一声,也顾不得抓小兔子了,急忙爬上坡顶,顺着山腰寻找下坡的路。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下到了坡底,却惊呆了。这里竟然有一条稍大的路。徐队长正躺在前面几十米处,他的身旁,正围着几个骑着马、拿着刀枪的人。
      陈之洋吃惊地站在那儿,第一感觉就是遇上了强盗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过去救队长,还是躲藏和逃跑。
      那几个人也发现他了,其中两个骑着马就冲了过来。
      “站着别动,要不然要你命。”
      他心一沉,呆呆地站着不动。这个时候,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他们被用绳索捆绑着,押送到十几里外的一座军营一样的营地里。他们一路上被押解他们的人喝斥着不能说话,让他宽慰的是,徐队长看起来摔得并不严重,只是手背上伤了点皮。而且,这群人似乎也不象强盗,因为他们都穿着统一样式的衣服。
      一个高瘦的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用娘娘腔一样的尖利嗓门审问他们。
      尽管内心惶惑,但他们只能照着之前早已编造了好几次的口径,互相照应着回答了那娘娘腔有关他们家乡、哪里来、想来这里干什么的问题。
      谢天谢地,对方把他们两个一起审问,要是单独审问,那可就破绽百出了。
      “你们这些胆大贪心的贼民,不要编造什么借口了。”娘娘腔突然提高了声调。
      陈之洋和徐队长都大吃一惊,似乎感觉到大祸临头了。
      “何都尉,把这两个偷玉矿的贼民编到挖矿队去,让他们在这里挖半年矿,再放他们走。”娘娘腔朝门外叫唤着。
      一个满脸横肉的佩刀军士答应着,走了进来,把他们带出了房间。
      很明显的,两个被绳索绑着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只是误入了这个玉矿区,被当作偷盗贼惩罚做役工了。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落入强盗手中有杀身之祸,这已经是出乎他们意料了。这个时候,他们也才想起了前天在云中镇酒店里听到的那些酒客的议论。
      “原来这里就是枫林玉矿了。”陈之洋想。
      他们被押到附近的一个山头,那里,几十个人正在已经到处是碎石泥土的一条沟里或挥动着锄头,或用手仔细翻检着碎石。周围高处和路口,都有士兵拿着武器在看着他们。
      他们手上的绳索被解开了,每个人领到了一个锄头。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象吆喝牲畜一样,命令他们沿着沟向前挖。
      从刚才遭遇的突然变故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之后,现在,陈之洋又想起了还留在那个破庙中的青梅。
      “她可千万别找来这里自投罗网啊。”他想。
      可是,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被关在这里半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不说半年,就是今天晚上,她就可能受不了。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尽快逃出去。”
      他们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工头就喝令收工吃饭休息。
      饭菜倒还不错,有大块的肉。吃饱了之后,他们被赶入一个有着高高围墙的大院子里,里面有一间房子休息。旁边还有厕所。
      “那边床空着,随便找一张躺着吧。”一个工人提示他们说。
      陈之洋和队长于是各自找了一张床躺下。
      “你们也是……”他问刚才那个好心的工人。
      “都是,能跑的人,早就拿着东西跑到城里发财去了。”
      “能跑吗?”他小声地问。
      “以前可以,现在想都别想。上次,一个跑出去的人被抓回来,打个半死……”
      院门口传来看守军士的一声喝斥,那个工人赶紧收住了口。
      陈之洋和队长互相望了一眼,都陷入了思索之中。
      又是一个下午的劳动。别的工人都象牛马一样麻木地劳作着,陈之洋和徐队长却不停地利用做工的间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脱逃的机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回才收工,这时,他们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他担心青梅会闯进来的事,没有发生。吃完晚饭,他们又被关入大院中。透过锁起的院门缝向外看,明亮的月光下,三四个军士不停地围着院子巡逻着。
      房内,那些辛苦了一天的役工们很快就都睡着了,到处鼾声如雷。
      陈之洋动了动徐队长的手。两张床头尾相接,两个人头顶着头,低声用普通话商量着逃跑的计划。
      下半夜,他们利用上厕所的机会观察到,门外看守的军士明显地有点困乏和松懈了。
      看着大房子内众人还在酣睡,他们赶紧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房子。在院墙和房墙的夹角,曾在部队训练过的陈之洋熟练地攀了上去。
      他露出头,看到远处,那个昏昏欲睡的巡逻军士刚刚走过去,就跳上了墙头,然后,向队长伸出手。
      两个人下了墙,躲过路口的两个打瞌睡的军士,遁入旁边的灌木丛中。他们沿着最外侧的房子,摸到那个大壕沟边上,然后两人使劲一跃,惊险地刚好都跃过那个壕沟时,还没等他们庆幸,远处,一条狗被惊醒了。顿时,营地内乱作一团。离壕沟不远的守卫军士发现了他们的身影,大声吆喝着,追了上来。
      “我们分头跑,出去以后再找机会到那个破庙会合。”队长低声说着。
      陈之洋会意。两个人朝山坡上的密林处分头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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