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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秘母女 ...

  •   温暖的怀抱,嘴巴中有着甘甜的味道,还有那温柔的抚慰声……
      这是什么场景,为什么那么熟悉,那么令人依恋?陈之洋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在贪婪地吮吸着,他在努力地回味着。突然,他的嘴巴里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温馨的一幕,不就是幼儿时的记忆吗?他沉浸在这幸福美好的氛围之中,迷迷糊糊地,他听到了人的说话声,似乎正在回应着他。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恍恍惚惚间,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年轻女人的脸,还有她手里举着的汤勺子。
      就在那一瞬间,他有些愣住了。然后,他看到那张脸往后退,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的眼睛努力地重新聚焦,追寻着那张让他迷恋的脸。
      “难道,我又回到了童年……”他惊奇地想。
      终于,他又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那年轻女人略带惊慌和羞涩的脸,退到一边,她嘴里在叫些什么,然后,一张略带皱纹的脸,一张慈祥的脸,带着微笑,还有一双和善的眼睛,闪进他的视野中,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旁边的一盏油灯,闪着暗黄而温暖的光,照耀着他眼前的这张脸。
      这不是他妈妈,而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妇女。刚才那位年轻女性,此时就躲在中年妇女的背后,用那惊讶和羞涩的眼睛在看着他。她看起来还是个女孩,最多也不过二十岁的样子,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脸儿却显得很是白净秀丽。她们都穿着一种很粗糙的灰黑色衣服,那种衣服的样式,他从来没见过。
      中年妇女她朝他笑,轻声地说着什么。
      陈之洋用怀疑的眼神在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大娘,嘴巴嚅动着,却没有说出话来。见他没有反应,老人转身朝后面,声音稍大,和那个女孩说起话来。
      陈之洋忽然听得懂了。他在岭南长大,广东话和客家话他都会说,刚才大娘说的话,不正是这样与岭南相似的口音吗?对了,她好像在说,“他醒过来了,拿水来给他喝……”
      他大为惊讶,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来。刚才……莫非……
      他猛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这一举动,把大娘吓得一愣。
      他看到,在大娘的身后,靠墙的另一边的床上,躺着徐队长。他象他一样盖着被子,似乎还在昏迷当中。另一边,黑暗的角落里,好像还有火炉在燃烧,上面有什么东西在“滋滋”地冒着汽。
      他打量着这个低矮的小房间,脑子有些迟钝。这是什么回事啊?难道,他们又回了地球?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大海中那个场景,他们的木排靠岸了,几个男人冲了过来,他们扔下武器,然后扶起了他,他们还说着……中国话?……
      他简直有点糊涂了。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太奇幻了,他都有点相信自己生活在虚幻的梦境中了。他茫然地看着对面这位面目和蔼的大娘接过那女孩递过来的半碗水,送到他的嘴唇边。
      水温热刚好合适。他轻轻地啜吸着,牙齿却在颤抖,碰到碗上,咯咯地响。
      “他可能饿坏了,再打点粥过来。”大娘吩咐后面的女孩。
      他看到那个女孩走了过去,然后一阵金属锅盖的碰撞声,不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送到他的面前。
      大娘用陶瓷汤勺舀着粥,轻轻地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张开嘴,把半汤勺的粥含进嘴里。
      微咸,但很可口,应该熬的时候放了肉末或骨头汤。他使劲地吞了下去。顿时感到肠胃一阵阵地舒畅熨帖。
      大娘刚要喂他第二勺,他却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接过碗,自己舀着吃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身上,也穿着一件旧的灰黑色土布衣服。他不由得愣了一下,抬起头又望了眼前这两个女人一眼。
      “慢慢吃,身体暖和了,就好了。”大娘脸上带着笑容,轻声地劝慰他。
      他实在太饿了,也不顾旁边两个人在看着,把碗搁到嘴边,嘴唇和手一边抖动着,一边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不一会儿就把一大碗粥吃了个精光。
      他抬头看到大娘脸上带着笑,伸出手来接过他的空碗,递给了身后的女孩,“还有呢,别急。”
      他舒服地喘了口气,定了定神,又接过那女孩直接递过来的一碗热粥,又开始吃了起来。吃完,他把碗放在床前的那张非常粗陋的木桌子上,轻轻地用广东话说,“谢谢你们,我饱了。”
      “感觉好点了吗?”大娘把碗交给后面的女孩,然后让他把手放回被窝里,眼睛端详着他的脸,关切地问。
      “好点了。”他点着头,然后望着对面床上还在躺着的徐队长,“他怎么样了?”
      “他手臂受了伤,出了很多血。”
      陈之洋听了,马上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过去看看队长。但他却被大娘劝阻了。
      “刚才大夫来看过了,已经给他包了伤口,说过两天把布解开就好了。他没事,只是昏迷,身体虚弱,给他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但陈之洋不放心,执意要看。他跳下床,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长袍一样的粗布衣服,而且是旧的衣服。他怔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套上那女孩递过来的一双旧布鞋,走到那边的床边。借着侧后微弱的灯光,俯身看着徐队长的脸。
      队长的脸有些苍白,紧闭着双眼,似乎还在熟睡中。他小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看到队长的右手臂上缠着布条。
      “伤口上敷有药了,大夫敷上去的。哎呀,你们也算命好,下午时刚好张大夫就在下面村里给人看病,及时被叫过来帮你们……”大娘安慰他。
      他感激地点着头,看着自己那身略有些奇特的旧粗布衣服,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
      “你们家在哪里?怎么会来这里?”大娘帮他把那床旧的薄被子盖上,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问道。
      “我们……”他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两个人,脑子在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回答她们。
      “听那些军爷们说,你们应该是从对面猴岛上漂过来的。我看你们象是出海打鱼的,怎么就跑到那边去了呢?那些猴子,可吓人着呢。”就在陈之洋支支吾吾时,大娘又说了起来,一时间解了他的围。
      他咀嚼着她的话,机智地点着头,“对,我们是打鱼的。在海上,船漏水了,就被带到了那边。然后……就又逃了回来。”
      “没遇上那些猴子吧?”
      “遇上了,我们做了个木排,逃回来了。”
      “哦。”大娘拍着胸口,“你们很幸运啊,听说以前我们这里有人也漂到那边,结果,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是的,幸运,幸运。哦,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的家吗?”陈之洋抬头张望着这昏暗狭窄的房间。
      “这是守边军队的房子,你们是被军爷们救起来的。我们的家,还在山坡下面的村庄呢。”大娘说道。
      陈之洋点了点头。他不敢多说话,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身份给泄漏了。
      他忽然想到,徐队长是北方人,好像不会说这种话。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就紧张起来。如果徐队长等会醒来,一张口,那可就麻烦了。
      “不行,得支开这两个人,要不然会有大麻烦。”他在心里想着。
      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眼前这个大娘,于是只好生硬地说道,“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我表哥等会儿醒来,我来照顾他好了。”
      大娘默默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也没什么了,天也很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那边火炉边上有水和粥,你们饿了,可以自己舀着吃。还有,外面风大,也冷,你们身体还不太好,晚上最好不要出去。”
      大娘说着,在那个女孩的拉扶下慢慢走到门边。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对陈之洋说道,“如果等会有军爷们进来问,你们就说我先回去了。哦,我姓卫,他们都叫我卫阿娘。”
      陈之洋点着头,他刚反应过来,想下床送她们,却听到“吱哑”一声,她们已打开那扇木门,走了出去。
      透过门口,只见到外面黑乎乎的,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差点把灯吹灭。然后,他看到那个女孩的脸伸进门来,她的眼睛刚好撞上他的目光。然后,他看到她两只细长白净的手伸进来,“吱哑”一声,门又关上了。
      他的脑海中,只留下她那惊鸿一瞥的有些慌乱和羞涩的表情。
      门外,响起了粗重的脚步声,然后,他听到有人在说话。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娘,燧长叫我过来看看。他们醒了吗?”
      “有一个醒了,吃了东西,没事了。他能照顾他的……表哥,我们就先回去了。”是卫阿娘的声音。
      “那好。今天出了这事,怕那些猴子会来找麻烦,燧长叫我们今晚上要加强巡逻。既然他们好了,我也就不进去看了。”
      “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过来看也行的。”
      “那好,我送你和妹妹回家吧。”
      “不用了,月亮亮着呢。你要多加小心。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起早给你们做饭呢。”
      “娘,那你们也小心。青梅,你扶着娘,下坡呢……”
      “知道了,哥,我们走了。”他能听出,这是那女孩脆脆的声音,“哎呀,娘,你看,今晚上两个月亮真的重叠在一起了啊,真的是几年才一次呢……”
      “是啊,你还记不记得云中来的巫师的话,说你在这一年会转运呢……”
      “娘……你怎么又说这事,我……不信!”
      门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陈之洋只听到脚步声分向两个方向,渐渐消失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走到门边,眼睛挤到门缝边,朝外面看。
      除了天上那圆圆的大月亮,他看不清外面的一切。朦朦胧胧间,只见到远处的起伏的山峦,还有远处星星点点或停止或移动的灯火。风从门缝吹进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军爷?守边?他们是什么人,怎幺会说中国南方方言?……”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他的脑中。
      他重新回来,走到队长的床边,轻轻地摇着他的手臂。
      队长轻轻地呻吟了一声。陈之洋赶紧把嘴巴靠近他的耳朵旁,轻轻地叫着,“队长,队长……”
      队长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他朝门口张望了一下,继续摇。终于,队长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之洋,他略微惊了一下,“这是……”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却吸了一口气,疼得又躺了下去。
      “我的手……”他叫着。
      陈之洋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队长狐疑地看着他,又摆着头打量了一下房间,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有人,和我们地球一样的人,而且,他们说中国话……”陈之洋把脸贴近队长的脸,对着他耳语。
      “啊?!”队长顿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他们说的不是普通话,是广东话。”他继续说着。
      “他们是什么人?”队长轻声问。
      “还不知道。他们现在不在这里,我也还没有机会打听这个。”陈之洋解释着,然后把队长扶着坐了起来。
      “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而是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也是这个星球上的人。”他继续低声说。
      队长一脸严峻,一边听着他说,一边点着头。
      “队长,你会说广东话吗?”
      “广东话?”徐队长摇了摇头,“我不会说,但基本上听得懂。”
      “那怎么办?”
      队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我就先装哑巴吧。”
      “也好,就这么办。你可千万别露馅啊。好了,我去打点粥给你吃。”
      他走过去,看到墙角一个铁制的火炉,也许刚才出门前,那女孩朝里面添了木柴,这时,里面的火烧得正旺。他从旁边小桌子上拿了个空碗,从搁在炉火旁的一个铁锅里舀了一碗还温热的粥,端到床前,递给了徐队长。
      徐队长也是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好吃,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他咂着嘴巴,低声地赞叹着。
      收拾完碗筷后,陈之洋把那盏油灯吹灭了。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到他们说话,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低声地谈论着这一天的奇遇。
      “他们竟然会说中国地方语言?他们是什么人啊?”陈之洋小声地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他们会不会也象我们一样,从地球那边穿越过来?”陈之洋问。
      “有可能。但你想一想,我们有飞船,才会穿越而来。他们现在这么原始,怎么来得到?”
      这的的确也是。没有现代化的太空飞行器,他们怎么升空,怎么着陆?陈之洋也觉得没有可能。
      “那他们……”
      “这个真是太邪乎了!我也无法想象。”徐队长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是不是我们地球在史前时期,有过一段很发达的文明,那时的人类,就移民来到了这里……”
      “不可能啊,如果以前就很发达,能来到这个星球,怎么现在这么落后?连电都没有。”
      徐队长也解释不通了,只好自己也摇了摇头。
      “我倒是有个猜测。”陈之洋也在凝神想着。
      “你说。”
      “是不是很久以前,广东话就通行整个宇宙文明,这里和我们地球一样,都流行这个语言。据我所知,在古代中国,通行的口头语言,可不是现在的普通话,而是现在被普遍看不起的南方方言……”
      徐队长点了一下头,“有道理,但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古代文明能传播这种语言,而现在的地球和这里的人,文明程度反而远远落后于古人了呢?”
      “这个……”陈之洋一时语塞。他忽然想起了那边大陆的那个高山顶上的废弃通讯站来。
      “队长,你还记得那个山顶上的废弃房子吗?”
      “记得,我正想着这事呢。它和这里……难道有联系?……”
      “是啊,可那些文字符号……真是诡异……"
      “好了,我们先不谈论这个。我们谈一下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吧。”队长沉思半晌,转换了话题,“很显然,他们救了我们,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我们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人和事在等着我们。飞船,我们是暂时不能回去要了,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养好伤,小心地和这里的人打交道,既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又要设法多了解他们,这里的社会形态,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社会运转,他们的人……哎呀,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真的太神奇了,我老是觉得我现在是在梦境之中……”陈之洋也附和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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