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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雪上飙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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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杨智伟、夏夜、袁也、桔子)
(杨智伟)
冬天什么都不值得留恋,唯一勉强能勾住人心的就是早晨那段时间的瞌睡了。被窝里是一整夜以来最暖和的时候,舒服啊!除了在大学里能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享受这么安逸的觉外,这一辈子可能都享受不了喽!
除非——做个闲人,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生活所迫啊。
虽然被窝里是暖和的,但我还是不得不起床。因为,我好象听见夏夜在叫袁也。狗日的袁也,动都没动一下。
但愿不是在做梦。
我走到窗前,呵!下雪了,难怪天这么亮。我打开窗户探出头,夏夜站在楼下,雪快把她裹成了雪人。
“嗨,智伟。”夏夜看到我了,“下来,下来!”她喊着向我招手。
“哎,你先进来,先在大厅躲一下,别冻坏了。”
我迅速的关上窗户,然后转到袁也床边揭掉他的被子,那厮儿大叫一声“冻死了”,又一把抓过被子盖在身上继续冬眠。
“下雪了,出去玩不?”
“昨晚上就在下了,你在上网,不知道而已。我@#¥*&……”
我从厕所回来时,那厮一点要起床的意思都没有。他妈的,书上不是常描绘南方人对北方的冬天特别憧憬吗?北方有南方人没有见过的特大特大的雪,北方有南方没有的苍灰色的云朵,仓皇南飞的大雁。当然南方有的是和煦的阳光,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青翠的高山鸟儿清鸣!
……正在无聊的思索着一些书上见到过的文字,最终是没想出几句创世之作的佳句来就收到桔子发来的短信:懒猪,快起床,下雪了!……
正翻看短信她就打电话过来,兴奋得不压于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
桔子在电话里高呼这场雪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她说一定要用DV拍下来留恋。后来还说了好多赞美这场神圣之雪的话就像一个教徒见到上帝一样死而无怨的感觉。
“猪!赶快起床。”上帝保佑我这一声狮子喉能将他从周庄拉回来。
见他没有反应,我终于端出了他的客星,点中他的死穴,“夏夜找你,还不快点!”
果真有用,那厮“噔”地从床上弹起来,定定的坐在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看来周公给他喝的是迷魂汤,再利用他女儿周MM的美人计,鬼迷心窍了。
“夏夜在楼下,让你陪她去玩。”我拍拍他的脸,“还不快点?”
还是我们夏夜厉害,连真人都不用出现,只一个名字就给搞定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2005年的第一场雪,夏夜让我陪他一起去赏雪……”
嘿,还真来劲了,改编起刀郎的歌词来。
“你快点啊,我先下去看看,夏夜还在下面等着呢!”
“好,马上就好!”
真的是女孩子,夏夜一见到我就兴奋得连蹦带跳。很少见她这样高兴过了。真的是个例外,这场雪,若真能带给她一些快乐,我想每个朋友都会欣慰了。
“智伟,好大的雪!好大的雪啊,哈哈!没见过贵阳下这么大的雪的。”
“嗨!夏夜,这么高兴啊。”袁也朝我们走过来,“你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啊?”
“是啊是啊!太大了,才好一会儿就下了好厚一层。”
“那么喜欢雪,去北京吧!那的雪比这大好几倍呢!”对哦,忘了袁也他妈是北京的,难怪对下雪这档事不感冒。
“干脆出去玩吧!”看到夏夜这么高兴,我介意说。
“好啊!去哪?”袁也问。
“哦,我呆会有课,中午再去好不好?”
“唉呀,不上了吧。快期末了,都上自习,有什么好上的嘛。”
“不行啊,今天的课有点重要。”我很为难,又不想旷课,又不想让夏夜失望,“你没课吗?”我问袁也。
“啊?没,没,没有啦。”
我看了看夏夜,还没问她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那这样吧,”我说,“你们先去,我打电话叫桔子跟你们一块去,等下课后我再去找你们。”
我打电话给桔子,她兴奋得在电话里玩人猿泰山似的大叫,叫得我耳膜都快裂开了。临走时袁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刚开始没有明白他干嘛要骚我一眼,后来才领悟过来,他是不高兴我给他安了颗灯泡,哈哈……
后来才知道那天袁也跟夏夜都有课,袁也说再重要的课,也得跷啊,然后一脸幸福的唱“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而夏夜,则是为了完成她与田野曾经的诺言……
(袁也)
我为夏夜跷课陪她去感受上天送给我们的惊喜。完完全全是因为——爱!
也许是,但我说不清楚。每个男孩都会为自己心爱的女孩放弃任何事情。这是真的,除非你,不爱她!
夏夜给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一次见到她冷酷却温和的脸上挂着眼泪!
第一次被她那么无情的叫人在“透明”海扁!
第一次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像天使!
第一次被她吻得丢了魂……
第一次,她却像个孩子,真的像个孩子那样毫无保留的出卖了自己,让我发现了她的脆弱、她的痛!
桔子说这场雪是她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场。
我是在想该不会真那么夸张吧?或许在她出生那年就下了场比这场更大的雪,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唉!懒得去研究,也没那必要。最好的解释就是像杨柳说的那样生态环境得以恢复或正在恢复之中。
我们是跟着夏夜在走,一路上都可以看见无论男女老少,都在追逐着打雪仗,笑的笑、跳的跳。天?这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啊。
街道上的雪被清理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只是太可惜了,不知道何时对雪有了这般眷顾,每逢过年回北京去姥姥家拜年,我都是不大爱出门的,冷得罩不住。
啊——
没有任何防备,桔子一团雪砸到我脸上,不偏不移。
哦哟,桔子劲真够大的,我的脸一下子火辣辣的痛。
妈呀,还来?没完了是吧。
我赶紧躲开她的雪弹,闪到一家铺子里,才得以躲过一劫。桔子那丫头却不甘心,手里托着两个雪球,站在门口等待时机,还招呼夏夜一起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正郁闷得要死,才发现自己躲进的是一家雨具店。哈哈!天助我也,于是买了三件雨衣,虽然桔子现在是敌非友,好歹我也是个君子,不记前嫌啦。夏夜嘛就不用说啦,就算她用雪把我给活埋了都心甘情愿。
我穿上雨衣,全副武装,手里拧着装有两件雨衣的袋子冲了出去,刚踏出门槛,雪弹子就“嗖嗖嗖”朝我飞来。我还是顶着枪林弹雨杀出了一条道。
准备还击!哈哈,桔子你死定了。
冬季第一次大战开火了……
后来,我们来到了一座山坡的平地上。那是一大片雪,没有树,一望无际的银白,我拍到了夏夜最美的一幕。
(夏夜)
“2005年,我们上大一,如果那一年会下很大的雪,我们要在‘无脑坡’堆两颗大大的‘心相印’…… ”
“无脑坡”是田野想出的名字。我们第一次到这里时,一大片的绿草、野花,没有一棵树,我们不知道这个小山坡的名字。田野说这个地方没有一棵树,就像一个人没有思想,没有头脑一样。像一个痴呆儿憨憨的样子,却十分可爱。没有苦恼、没有伤害、无忧无虑,所以叫它“无脑坡”。
就像田野当年预知的一样,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大。
可是我的田野他都看不到了。
自从上次受伤住院后,我就老爱做梦,梦到我跟田野散步,很安静的走、很恬静的笑,不再像以前那么疯着追追打打。他勾着我的小指头,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夏夜老婆,我好孤单,好想你来陪我,像以前一样,可是我不能让你来……”每每说到这里,他都失落的低下头不再说下去。他的气息在我的耳根消失的一瞬间,我感到无比的空旷,仿佛一人置身于苍茫的田间,没有任何唏嘘的声响。于是,我紧紧的握住田野的手,害怕他从我身边消失,可是我握得越紧就越觉得他离我很远,就越慌乱的想牢牢抓住他,远若天边。
彻底心痛的寂寞。
常常半夜醒来,异常的平静。
我总是在田野还不曾离开时努力睁开眼睛。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有失去他的痛,哪怕只是在梦里。
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明,不敢合眼。就那么回味,一动不动。上半夜的慌乱会随着黎明的到来渐渐抚平。
然后,又是一天的生活,反复……
我每天都会做类似的梦,梦境不同而梦味总有些相似的元素。
每晚都看到田野没有说完那句话之后的失落表情,心里就一定会难过,一直一直难过。我们的感情总是有些牵拌,我一直想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能为一个死去的男孩付出那么多,仅仅是爱吗?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爱吗?
我必须承认我不会堆雪人。
从小到大我都不怎么爱动,小时候小天和院子里的孩子打雪仗,我就站在一边看,看他们疯、看他们笑,然后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那样的开心?
除了百合花,我什么都不爱,我只喜欢那种花。白色、淡雅,像少女一般。
我正寻思着该怎样堆起两颗“心相印”,然后我蹲下来捧起一捧雪。
“夏夜,堆雪人是不是?”袁也走过来问,“来来来,桔子,一起堆,我们一起搞个大大的……”
“不要,我自己来。”我的拒绝让兴奋的袁也一下子僵住了笑容,“你们到另一边堆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向他解释些什么,所以就只有这样看他。
“哦,没事没事,来,桔子,拍照拍照。”
“拍你的大头。”桔子一团雪砸向袁也。“哈哈哈!”之后发出了大获全胜的狂笑。
袁也一脸气煞的表情,开始反攻。他们就这样在我身边开始了又一次的战争。
(桔子)
夏夜堆了两颗“心相印”,好像哦,袁也那马屁精一个劲的拍马屁说那是“创世之作”。还说要拿去参加什么屁展览,等他拿去了,恐怕这山坡上早已春草翡翠,野花遍坡了。
“你拍个屁啊。”我一把夺过袁也手里的数码相机,翻看他里面拍的东西。
哟!真是死心塌地的爱着夏夜啊,全是她的倩影。
袁也过来抢,还大骂我不得好死。
就不还,我举着相机跑到夏夜那边,“小夜姐,袁也偷拍你哟,看!”我把相机举到夏夜面前,袁也冲过来一把夺过去。
“死丫头,没死过是不是?”
看他紧张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虚啊?”我渺了他一眼,气死他。
他回敬我一个大白眼,一脸坏笑的朝我走过来。哼!干嘛?笑得这么阴!
啊——暗算我?!冰得要死,雪球在我脖子里很快化掉流进了背心。
“袁也,你挨千刀的。”我苦着脸大叫,亏他还笑得出来。死样!我抓起一把雪朝他扔过去。
(袁也)
哈哈!桔子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哟,拍下来,一定要拿给杨智伟看看,他老婆被整的傻样。
想揭我的底,小样!
这相机上可有好多秘密,乞容你一个小丫头随便鼓捣。
夏夜加入我们的雪球大战,她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我。
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对两个小姑娘都搞不定,太小看我了吧!只是一看到夏夜笑得这么开心,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她笑起来好迷人,看着她,我就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桔子没良心的一个又一个的雪球向我扔过来,我为了拍到夏夜迷人的笑,只得一个又一个的躲。
“袁也,不许拍我。”
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夏夜说什么。
“不许拍啦,袁也。”
“啊?”我停下来,“哦,不拍,不拍了。”只要她说什么我就一定得去做,我关掉相机。
(夏夜)
“智伟,袁也猪他欺负我。”智伟刚来,桔子就跟他告上状了。
桔子真是可爱,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像个孩子。
智伟只是冲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真是长大了,也成熟稳重了许多。
他摸摸桔子的头,给她理了理头发,像一位父亲在哄自己的孩子:“乖,听话!”
“夏夜老婆,等‘无脑坡’积起好厚一层雪的时候,我带你到这里飚车,肯定刺激……”
我所期待的那种刺激,现在我已经得不到了。
我把田野送给我的那块玉插到“心相印”的中间。然后我打电话。让卓越找一辆机车过来。
他们都认为我疯了,我要在“无脑坡”飚车?这么厚的积雪?
桔子一个劲地劝我:“不要吧,小夜姐,太危险了。”
“开玩笑吧,夏夜,这么厚的雪?机车能在这里骑吗?”
只有智伟没说话,只有他知道,这是我和田野曾经的誓言。
一块来的还有小天、兰兰、苏舒。
卓越把车推上来的,他说坡太陡、路太滑,根本骑不上来。
“夏夜,还是不要骑了吧,挺危险的。”他把车放稳后走过来对我说。
我望了一眼周围苍茫的白雪,银白一片,与天相接。分不清路道的痕迹。
夏夜,你要想清楚了,现在是那么多人都在为你担心。你一个人倒无所谓,可千万不能让你的朋友们为你而难过呀。
田野,我……
心里十分矛盾。无法让自己想得更清楚,我跨上机车,试图让车子开始工作。由于雪太厚,车轮陷得太深。努力了半天都不能让它正常工作,之后又试了几次,依然如此。
“他妈的,诚心跟我作对是不是?”我跳下车大骂一句。
小天揽过我的肩,默默无语,掌心的温热顺过我的肩传到心里。
这时苏舒走过来搓搓我的头发,说:“我来试试。”
他的情况跟我差不多,车轮陷在深雪中无法自拔。雪被车轮卷起的泥土弄成了灰泥色。苏舒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雪太厚了。”
(袁也)
夏夜的眼神,犹如锋利的冰尖,刺痛了我的心。如果在平时,我一定会第一个报名去试车,可是今天,面对这么厚的雪,不熟悉的坡度,我怎么也拿不起勇气。
后来,卓越的表现,让我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其实,他一点都不讨厌,说实话,他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苏舒试车失败后夏夜一直都没有说话,夏天搂着她,所有人都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夜为什么要在这里飚车我不清楚,其他人知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我想她有她的原则,她愿意做什么就做,没有人可以阻挡。
卓越默不作声的跨上机车,安全帽、手套、护挽一应具备。那一瞬间,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无与伦比。
“夏夜!”他冲她点点头。
然后开始发动机车,一声一声机车发出的响声,直震得每个人都心跳加快,注视着他不敢转移视线。
卓越采用的是一种新奇的技术,他把车身与自身同时倾斜了30度,促使两个轮子似乎是斜行在雪上并没有落地。但这样做的危险性太大,车速必须很快,否则每行使在一个弯道时都会人车跟着滑到很远。
每个人都握紧拳头,为他捏了一把汗。
卓越,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我在心里为他祈祷。
可是,老天,这算什么事啊?真的就出事了。
“卓越……”
夏夜冲了上去,卓越被摔出好远。一行人也跟了上去。
“卓越!”夏夜跪到地上,为他取下头盔。抱着他的头,眼泪拼命的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
卓越看着夏夜,伸出手想要为她擦眼泪,却又收了回来:“夏夜,我的手太凉了。”他笑了笑,“太冷了,没有知觉,所以……所以没有把握好。”
夏夜慌忙的抓住他的手,搓着、哈气,试图让他暖和起来。
“你没事吧,没事吧!我以后再也不要飚车了,再也不了,我给你暖暖手。”夏夜的慌乱,边说边哭,“你哪疼,疼你先说一声啊!”
“没事,夏夜!对不起……”
“不要说了,走,我们去医院。苏舒,来扶他起来。”
大家手忙脚乱的上去帮忙,把卓越扶起,由于卓越离开机车被摔出很远,所以摔伤了腿。
这次,我自告奋勇把他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