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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和她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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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杨柳)
“他根本不会记得,两年前的10月10日,他在一家玩偶店帮助过一个没带够钱的小弟弟付了余下的钱。当时有个在店里为自己挑选生日礼物“兜兜熊”的女生见证了这一个画面。也许他都不知道她一直跟着他走了好几条街。
后来,他通过朋友打听到了他在省重高一中念高一。面临中考的她为了能考上男孩所在的学校,原本并不对成绩报有太大希望的她努力的学习,争取以最快的进度赶上来,并达到一中的录取分数线。
然而分数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滑下去,却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来。她的成绩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一中往年的分数标准。每次测验过后,她都会跑到一中门口久久的守侯,她希望看到那个男孩,她希望男孩在看到她时能走过来对她说声‘嗨!’哪怕就这么一个字。
虽然直到中考时女孩仍然没有放弃过,但她不得不接受事实,她最终还是没有考上一中,而以还算优益的成绩考上了区重点。她的父母为此也高兴了好几天,还利用暑假带她去很多地方度假。后来女孩通过朋友认识了他,她本来不想捅破那层朦胧的关系的,可是她无法经受独自一个人思念的煎熬。就在她向他坦白的那天,男骇对女孩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有沉默。她想也许自己可以忘记他的。很多天后,她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无法忘记,这是她不完美的初恋,她毅然执着的放飞了对他的爱,爱就要爱到底,哪怕失败也不能半途而废,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她使出浑身解术,动用身边所有的关系与他套近。看着他身边的女孩不时的更换着,却没有她的位置,她伤心过,愤怒过,可爱上他却是事实,可以压倒心中的所有不平。
昨天是她的生日。10月10日,过得太快了。
她只是想让男孩陪她过生日,她与他的最后一个生日,她想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他了,因为她发现他是真的开始厌烦她了。她终于明白了,现在爱得那么执着,那么死心塌地,也不等于今后还会这样单纯的去爱。人是会变的,哪怕你有再重感情。
中午,她约他在大十字的天桥上见面。他来了,却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也许他真是烦透了她。她有她的自尊,只是在面对她爱的男孩面前无法拾起尊严的勇气,本来女追男就够窝火了。
他问她干什么。她说吃顿饭,散伙饭。他说妈的,还没一伙,散什么伙。她说你不是想我以后别去找你了吗,那就答应跟我去吃饭。他气鼓鼓的说扯蛋。
说完他转身就走,她追上去,拖拖拉拉半天他也不搭理。实在没办法,他很生气的说你到底还要不要我上课了,我请假来的,就是为了跟你扯蛋来了是不是。
她哭了,不是因为他不领情,而是……她说沙子迷了眼睛,她无法看清眼前的他的样子。
他甩开她的手时,可能是用力过猛,她毫无防备被甩到地上,旁边也有路人停下来看,最多五秒就离开。这么大的城市,不会有人会走过来关心安慰,这也许就是都市人的通病,事不关己。他走过来伸手拉起她。他还是不算坏,他问她没事吧。她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她突然看见一个认识但不熟的小混混。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决定要让他对自己有一种新的认识。她本想只要那个小混混同她打招呼,也许他便会对她敬慰三分。她甚至单纯的认为认识几个社会上混得好的就能让别人另眼相看。
小混混也看到了她,并如她所想同她打了招呼。虽然如她所愿但她心里还有一点心虚,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以一种异样的表情对视着她的眼睛。她低下头,等着他审判。
你他妈连这样的垃圾也认识?他说。
她没有说话,刚才所有的思绪荡然无存。他不一样,他是个好学生,他怎么能容忍她认识一些小混混。其实她心里也侥幸,他也认识许多社会上鱼龙混杂的人,凭什么自己就不可以认识。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是女孩子,他是男孩子。在这个打着“男女平等”的21世纪,有些东西是不能而且不可以平等的。
他的话让小混混听了很不爽,问他什么意思。他乜了一眼小混混并没有回答,转身正欲要走时被小混混拽住胳膊说,妈的,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他愤怒的甩开小混混的手说有什么好说的,老子要回去上课。
于是,两人便扭打起来。她慌忙的过去拉架,可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也隔不开两个身躯高大的男生。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人上来劝阻,也没有人拿出电话报警。
结果,当她看见小混混的刀子血淋淋的从他的胸膛抽出来的时候,他捕了过去嘶咬那个小混混。见事不妙,小混混落荒而逃……
然后,你应该知道了吧!”
被袁也拉出医院之后,我就给他讲了这么一个漫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直在我心里荡漾,像被石子惊动的湖水,常长泛起阵阵波纹。
我们一直在街上荡,看着街上红男绿女们匆匆的步伐,我感到自己总是这么不紧不慢的在生活,也许,也许我该换一种方式了,也许我该提前将自己例入高考备战状态了,也许真正到了高三,我仍然迷茫着。这样浑浑噩噩。
袁也说贵阳的街道很干净,有泥土飘出来的香味儿,有大自然的气息。我只是笑笑。他不知道贵州的污染已经是很严重了。那些澈亮的小溪,明朗的河流,高山、翠树都失去了不复存在的光鲜。
贵阳的确是干净过,可那只是从前。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它不允许哪座城市是一片圣洁。
城市要兴旺发达,只能让自身变得很世俗、污垢。
我们在过一条斑马线的时候,看见一位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扶着一位五十来岁,还不至于过不了马路的老太太与我们檫间而过。我想起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经常去养老院帮助孤寡老人打扫卫生。为边远山区上不了学的孩子捐钱捐物。
现在想来,几多幼稚啊。
爱心都让我们来献了,政府就赶不上受个“爱心奖”了。即便是得了个“爱心奖”,那也是骗我们小孩子献爱心得的吧。
不是我这人没爱心,而是小时侯都献得过了,如今早已麻木,还不至于看见个五十来岁,身体硬朗,不至于过不了马路的老太太老公公就伸手去扶。那肯定遭骂,赶情你在咒他赶紧身体欠佳走向死亡边界呢。
这是小孩子与大孩子的区别吗?
走了连我都不知道好长一段路后,我对袁也说:“找个地方坐坐吧,腿都抽筋了。”
袁也微笑着表示同意。我问他去哪儿,他一转眼,脸上的笑更加灿烂,说:“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的地盘。”
正好当时我们走到A中门口,然后我朝校门口往里望了一眼,还算清净。
我说:“进去坐坐。”
他跟在我后面问:“这是你的母校吗?”
我不着边际的回答:“我腿抽筋。”
“杨柳?”他喊了一声,没再说话,跟在我身后。
我们坐在A中足球场看台上,坐在最高的那层台阶上。球场上有几个踢球的男生。从很高的地方看别人踢球,这是头一次,感觉不错。
记得以前看男孩踢球,我们一大泼女生都是往看台最下层挤,巴不得冲到围栏下跑到跑道上更近距离的看。忽略了“高处不胜寒”的意象。
如果你的视力足够好,如果你并不想等待机会与心中喜欢的球员握手的话。我建议各位爬到看台最顶层。不拥挤,看票又便宜。心旷神怡!
“夏天那厮怎么弄成那样的?被人搞了那么长一道口子?”
袁也问这话的时候我也正想着夏天的伤势。
总的来说这件事与我是毫无关系的,可转念一想关系大了。
如果我不认识那个混混,我不认识他我就不会想那点屁事,我不想他就不会过来同我打招呼,他不过来同我打招呼夏天就不会说那句话,夏天不说那句话,他们也就不会打起来,他们不会打起来夏天也就不会被捅这么一刀。如果一切读不是这样,那然后会发生什么呢?我不知道了,总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了,只能怪我,谁都怪不着。
夏天已经结束了,秋天都到了,冬天还不赶紧来排个队就误点了……
认识夏天这么些时间了。我给他带来的除了麻烦,还剩下什么。零碎的欢乐吗?是的,夏天也对我笑过,是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那时侯他还不觉得我烦,那时候他看见我都笑着叫我柳柳:所以现在当他的朋友都习惯叫我柳柳的时候,他却不耐烦的直呼我的大名。生怕我误会他不知道我姓“杨”。那时候我看到他认识许多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时,我以为他一定很坏,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爱他。那时候当我知道他其实并不坏时,我笑了,更加坚定了对他的爱。那时侯他在我们一起聚餐时给我夹菜笑着对我说这个多吃点,有营养,那个多吃点,会变得更漂亮。于是我告诉他我爱他。到最后他瞥下眼睛对我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那时候我心里难受却依然笑着告诉他没关系,有我爱着他就够了。那时候他转身走得很洒脱,头也不回。那时候我连眼泪是什么味都不知道,却流了一脸的泪。
我把夏天的姐姐夏夜碰倒那天,其实我本来就是故意的。我把所有对他的爱与包容转为了自私。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他身边出现的不同的漂亮的女孩。我几乎有那种“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想法。我应该为自己有这样的意念而感到疑惑的,然而我居然没有。因为爱是自私的。
我没有想到夏夜是这么弱不经风的,我只是想轻轻碰她一下,算是提醒吧,当时唯一希望是她能理解我的意思。
她的头碰到桌角流出血的时候,我一下子蒙了。我以前见过她打架,在我们学校的高中部,我亲眼见到她打一个高三的女生,可我不知道她就是夏天的姐姐。那时我上初三,正迷恋夏天的时候。
当时我去高中部的那幢教学楼找我们学生会主席,我们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学生会事务没有分开。主席是高一的新生,我们学校当时的教室分配是把高年级的教室安排在一楼,以此类推,我得爬到五楼去。我走到二楼时看到高三(15)班门口挤满了许多人。处于好奇,走过去挤了挤。因为个头不算高,没能挤到教室门口,不过在人群中被挤到了窗户边。我看见教室里有六个人,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被打的那个女生,听说该女生人缘挺不好,出了名的大嘴巴,很讨打。该不该说的话,她都揽着嘴巴叽哩呱啦的说。其他三个女生中有两个女生坐在桌子上表情特不屑、特蔑视、特拽。站在“大嘴巴”面前那个女生就是夏夜。当时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第一感觉那女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得刺眼,像冬天极冷的寒风吹进眼里的感觉。“大嘴巴”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歪着头斜视夏天,看上去挺有气质。门口有两个男生,一个靠在门上,面无表情又略显忧郁的看着她们四个,现在知道他是杨指伟。另一个手里拿根拳头大小的棍子坐在靠门的那张桌子上,在和门口几个熟悉的同学聊着什么。
夏夜和“大嘴巴”在说着什么,由于外面人太多,太吵,我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其实觉得很没劲却又不想走,心想一定会有好戏看的。女生打架还是头一回看到,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个打法。正想着,看到“大嘴巴”迅速一个巴掌打到夏夜脸上,然后就见夏夜大骂着捕上去一把抓住“大嘴巴”的头发,使劲向前拉了一下又将她的头用力往下按,右手伸出来一巴掌扇到“大嘴巴”左脸上,与此同时,坐在桌子的两个女生跳下去上前趁混乱中给了“大嘴巴”几拳头,几脚尖。直到门口那两个男生冲过去把她们拉开,才结束了战争。此时,教室外的人也拼命往里拥挤,我本来是打算离开了,却被他们给挤进了教室。我站在讲台上,可以隐约看见一些圈里的事。我听到拿棍子那个男生说“夏夜,不是说好不动手的嘛。”夏夜的表情依然冷漠,没有说话。然后吵吵嚷嚷我也没怎么听清楚。
后来,由于走廊上,教室里都站满了围观的人,引来政教处的老师。那老师四十来岁,秃顶。他经过重重困难终于挤进15班教室。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要离开的意思,显然不买他的帐。终于他使出杀手锏,其他班的出去,否则记名字大过处分。这句话起了很大效果,许多学生都不希望因观看别人打架而遭受处分。大家开始朝门口走去,这次出去比刚才进来时有序得多。没有争先恐后的架式,也没有人拥挤。
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没有打算走,想看个究竟。到不是我不怕被处分,只是这么大所学校,他也不会认识我,也就不会知道我是哪个班的。
他看到夏夜,眉头紧了一下,然后以师长的身份用严厉的口气说,夏夜跟我出来一下。我很纳闷他怎么会认识她的?这个女孩跟他有什么关系?亲戚?还是朋友的女儿?心想这回那女孩可惨了。秃顶老师还没走到教室门口时,夏夜满不在乎的说:“不用问了,你们学校这学生该打,人是我打的,有本事去我们学校让我们校长把我开除了。”说完径直走出教室。身后跟着那个没那棍子的男生。
有气质,我心里暗想。秃顶老师脸都绿了。走廊上的同学窃窃私语,有几个男生还打了长长的几声口哨。
后来“大嘴巴”被记大过一次,但在高考前几天就被取消了,所以她基本上没怎么吃亏。后来我们学校就流传一句话“记过不用怕,只要不开除,高三自然清”。
再后来听说秃顶老师没有去夏夜的学校找她的校长。原因是夏夜的父亲是省里面的官员,听说官职可不小。
再后来的后来,我几乎忘记了夏夜这个名字,在真正看到他本人的时候都没认出她就是我上初三时看到的那个会打架的女生。以至于我误把她当成夏天的新女朋友。以至于知道她叫夏夜是夏天的姐姐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袁也推了我一下,“这个她和他的故事刚才还没讲完吧,继续啊。”
突然想了许多许多以前的事情,连袁也的话也忘记回答。我转过脸笑着给他讲“他和她”的故事。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袁也。可我就是挺相信他,我也不清楚我是特容易相信一个人,还是只相信他一个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毛病。我打心眼里把他当哥哥。
“然后?后来的事情你都应该知道了吧。”
他点点头说:“也是哦”,接着又问,“以后怎么打算?”
“什么?”我不太明白。
“还继续爱吗?”
我摇摇头,可嘴上却说,“不能不爱。”
他笑。
“不是说要放弃吗?”
“只是放弃,没说过要放手。”
“有什么不同?”
“放弃是不需要勇气的,可以放弃许多事情。放手之前是在牢牢的抓住,要放手,得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我不敢拿一辈子来赌,没有足够的勇气。”
他把手放在我头上,来回地搓几下,笑着说,“丫头片子!”
“不过,我不会再去缠他了。”我抬起头,风吹过我的脸,有些干涩。
“呵呵!要做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男人的女人啊!”
“对!”
我们一直在看台上坐到五点。偶尔说几句话,期间袁也还到球场上去跟一群初中的小男孩踢球。跑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我说你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出汗呢。他说内分泌失调。我差点没晕过去,然后打趣道那赶紧去医院吧,别憋出啥病来了,他说去补充能量好了,既满足生理需要,又能治愈病魔。听他这么一说我就发觉肚子还真闹腾起来,我看着他的肚子问你那里在战斗啦?他笑兮兮的说,快要向你那里发起宣战了。于是我们离开A中,去觅食。
我们去了一家火锅店吃火锅。
点菜的时候我问袁也能不能吃辣,他说还行。还行,就表示没问题,于是我告诉服务员要最辣的,辣椒水和朝天辣(一种很辣很辣的辣椒)。我问他吃什么,他说随便,我又告诉服务员要辣子鸡。后来又点了几个小菜均以辣为主。
直到开始吃饭时我才知道袁也说的还行就是根本不行,他才刚把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咽下去,就一股脑儿的喝可乐。本来可乐就是刺激舌头的再遇到被辣的舌头后就变得更辣。可袁也似乎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还一个劲的猛灌可乐。后来是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才把这个道理告诉他叫他去喝矿泉水漱漱口就好了。他含糊不清的甩下一句不早说就冲到一旁的饮水机,我看见他足足喝了五杯水。心想现在你还吃得下才怪。
他回来时我问饱了吗?他扒了口白米饭说哪跟哪啊,还差十万八千里呢。我忍不住笑。我说你吃不了辣的早说嘛,我就点个清汤的孝敬您老人家啊。谁说我不能吃辣了。他还最硬,然后他放下筷子,到柜台那里买了10瓶矿泉水放在桌子说,拼了!
在袁也以便喝着矿泉水冲刷口腔一边又往里面制造辣味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喜欢夏夜。他说你怎么知道,回答得还真干脆。我夹了快鸡肉放在嘴里,边嚼边说一大男人在一女生面前那样低声下气对人家没意思那叫有病,要么就是娘娘腔,软弱无能。袁也辣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边抽出纸巾檫边喝水话都说不出来,就盯着我满脸通红。
我说夏夜以前有个男朋友,长得很帅的。袁也眼睛睁得更大,想说话,嘴巴却不听使唤没能说出来。
我告诉他后来那个男孩死了。被人砍死的,遍体鳞伤。“我知道”袁也终于憋出句话。我问你怎么知道?后来他就给我讲了他与夏夜认识的经过,然后对我说,再给我讲讲夏夜的事吧。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别人说的。他说没关系,随便说说,知道多少算多少。于是我就开始说了,我说夏夜本来性格也很冷漠的,只是没有现在那么冷得入骨。那个男孩死了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们学校有个叫“大嘴巴”的说那个男孩死得活该,被夏夜知道后把那女生给打了。那时候我上初三,第一次看到女生打架,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袁也哦了一声,又说,算了,不说了,赶紧吃完饭回家去,不然你爸妈又该着急了。听了这句话我简直有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的念头,心想这准是一听话的孩子。
吃过饭后,袁也说送我回家。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秋天的贵阳天黑得比较早,六点多钟路灯就星星点点的亮起来。七点钟的时候已经全黑了,整座城市都被罩在霓虹的世界里,灯火通明。
“坐车吧,天快黑了。”
“不嘛,再逛逛。逛到家就差不多了。”我说。
我们走到一家玩偶店的时候,袁也说进去看看时的身子已经闪进了门。我随后便跟了进去。在店里琳琅满目的玩具玩偶中我一眼就看见了一只棕色穿牛仔背带裤,鸭舌帽的兜兜熊。两年前的10月10日,我也是这样手里抱着一只兜兜熊认识夏天的,于是我当时想将来一定要把兜兜熊送给自己最心爱的男孩。
“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我抱起兜兜熊问袁也。
“小姑娘才喜欢的东西。”袁也摇摇头。
“不知道直说。我可以告诉你。”
“不想知道。”
“真没劲。”
“什么有劲?买下吧,我送你。”
“为什么送我东西,图谋不轨噢!”我笑着说。
“因为昨天有个小鬼过生日呀,我这个做哥哥的得表示表示嘛,看你这么喜欢。”袁也走到我身边悄悄说,“要不你送我,我肯定好意思要。”
我也压低声音悄悄的说:“想得美,我是要送给我最爱的那个人的,哼!”然后我又转身去摆弄其他的小玩意儿。袁也转到我身边对我说:“喜欢什么就挑吧,我买单。”
“阿拉喜欢砖戒,奴知道不?”我操着跟网友学的几句上海话。
“阿拉知道,但是阿拉买不起。刚度!”
“刚度?”狗日的袁也说我笨蛋。我随手抓起一个玩具娃娃朝他脑袋砸过去。
店里的老板娘一脸和谐的微笑看着我们,脸上不勉显出“别砸开线了”的意思。我赶紧停止运作,同样微笑着对老板娘说:“阿姨,我就要这个。”
走出店时袁也埋怨我说也不挑选个漂亮点的,长这么丑还好意思展出来卖身。我笑着说没看见人家老板娘心都快疼得跳出来了吗,也算是给她个便宜,帮忙给她销售掉。
“教我说上海话。”我央求道。
“你不是会说嘛!”
“就会一丁点儿,跟网友学的。”
“可我不会!”
“不会?”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说:“别瞪我,真不会。”
“你不是上海的嘛。”
“唉呀,是又怎样呢。是上海的就得会说上海话吗?人家美国人还有不知道拿破仑的呢。”
沉没了一会儿,因为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接着他又说:“我会北京话,丫要不要学,特牛B的北京话。”
“滚!”我噘起嘴巴弹出了一个字。
沈兰兰来找我那天刚好过了一个星期,那天是周末。我在“透明”上网。刚进去苏舒就告诉我兰兰在找我。我当时纳闷我不认识叫兰兰的女孩啊,但我没问苏舒兰兰是谁,说了声哦就坐到电脑前玩泡泡堂。过了一会苏舒说不忙走吧。我说下午回去,他说不忙走就好,一会兰兰来“透明”。
正玩着,感觉右肩被人拍了一下。我条件反射的转过头。见一女孩正冲我甜甜的微笑。与此同时,耳麦里响起泡泡堂失败的声音。心里暗,想又输了。来打了这么长时间泡泡,在房间里找了个人单挑,一向自予技术精湛了得的我今天败多胜少。此刻屏幕上弹出对手发的话“不好意思,我又赢了”,我迅速回了句“你太厉害了,把我打跑了,88!另寻高手吧!”然后将鼠标移至退出,点了左键。转过头问“你找我吗?”
我知道这个女孩,就是苏舒所说的兰兰,夏天的女朋友。上次跟袁也从机场下来的时候在大街上见到过她跟夏天在一起。
她依然笑着点点头。我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她找我是因为夏天的事。这时苏舒走过来问,“两位小姐喝点什么吗?”
“不用啦!去忙吧你。”兰兰声音瞒好听的。
“别瞎掺合,没你的事。”我说。
苏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眯着眼睛笑着走开。
“我叫沈兰兰。”
“我叫杨柳。”
对白简单得像玉米发酵一般。
“小天常提到你。”
“是吗?”心里有点乐,难得他常常挂念。
“是的,他经常说对你太凶了点。”
我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着,以下括号内就是我所想的内容。
“其实小天人挺好(对你当然好了)。
他把你当妹妹(没必要,我要他把我当成GF),希望你过得很好(我挺好,多谢他关心)。
那事小天也跟我说了,他说不追究什么,让你别太往心里去。”
“其实他可以追究的。”我有些激动,不甘心夏天就这么不明不百的挨上一刀,“我可以出来作证的,我当时就在场。”
兰兰抿嘴一笑,有点倾国倾城的味道,“没用的,小天脾气倔得很,他决定了的事,就没人可以改变——除非……”
“除非什么?”见还有挽回的机会,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真不想夏天白挨那一刀。
“除非夏夜肯站出来,说服小天。”
夏夜?夏天的姐姐!
“夏天的父母呢?”我问。
“不能!”兰兰摇摇头肯定的说,“夏天旷课那么长时间,我们班主任就开始到处找他了。当时我听小天寝室的同学说他中午请假出去后就没回来,就开始心里慌慌的,总之当时就想着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出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直到第二天早读开始小天都没出现,老师就通知了他父母……”
“你们星期天还上课?”我打断兰兰的话。
“是啊。”她一副“你不知道吗”的表情,接着说:“我们高三的应届毕业生不放周末,双周放半天,月假放一天。”
对啊,一中是省重点中学,抓得紧,其实我知道的啊,只是突然忘记了。
“哦!”我心不在焉,示意她继续说。
“中午我接到小夜姐的电话说小天住院了。我一下子就哭了,含含糊糊说让她赶紧给伯父伯母打电话后就挂了,请假到了医院。小天的妈妈在医院说要报警,小天没让。说什么也不让伯母打电话报警,后来伯母妥协了。”
“夏夜呢?”
“没说话,估计是尊重小天的意思吧。不过,她在伯母走的时候对小天说她会处理这件事。
我想……她可能会来找你吧。
到时候你态度好点,估计没事。小夜姐心肠挺好的。”
我笑笑说,“没事!”然后又问“夏天伤还好吧?”
“就那样,得住一段时间的院。”
“哦!”
那天我跟兰兰还聊了很多,聊夏天是怎样追她的,聊夏天如何幽默,如何像个孩子一样发脾气,聊夏天跟夏夜的感情如何的好……
夏天跟兰兰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当然还有夏夜。兰兰比他们小一岁,夏夜是姐姐,夏天是哥哥。他们住在一个小区,上同一所学校,一起上下学。从小学到初中后来夏夜上高中选了一所普通中学,夏天留级与兰兰同班而后又与兰兰同时考进一中,同班。
兰兰说有一次夏天告诉她他喜欢他的姐姐,以后找女朋友就找他姐姐那样的,扎两跟小辫子。兰兰说夏天不喜欢女孩子抽烟、喝酒、打架,除了夏夜,他眼中的女孩子是要很传统的。他只包容夏夜,他唯一能容忍女孩子可以仍掉那些具有女孩子风格的就只有夏夜。
兰兰说夏天说扎马尾的女生他只能把她当朋友看待。我突然想起夏天不喜欢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扎着老高老高的马尾,大大列列不够淑女,不够温柔,不够传统。我想到夏天喜欢兰兰是因为兰兰扎着两跟小辫子,温文尔雅,步态轻盈。我想到夏夜有时不束头发,也扎马尾可夏天就是包容她的一切。我都没法比,比哪儿差哪儿。
兰兰说夏天追她的时候在她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
“夏天,男,学生,未婚,有车有房,计划中……穷困潦倒,正想变卖幸福,若姑娘不嫌弃,请与我联系。”
然后他们走到了一起,就是进入高三开学不久。
夏天说这是蓄已久。
当风从不同角度吹来的时候,最好与它背道而驰,这样就不至于被沙子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