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魔王陛下》眠瑟

12、第十二幕

　　前魔王陛下心塞地盯着青年的颈部，那里烙印上了一个神秘符号，见过这种符号的他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契约成立了。
　　虽然是在这种莫名得简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情况下。
　　杰拉尔德显然还搞不清状况，蒙头蒙脑地坐在地上，他脸上浮现梦幻而甜蜜的笑，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意外，要不是敏锐地察觉到泽维尔散发着的冷气，他或许还要保持这个状态更久。
　　他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而取之的是茫然与慌张，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包裹着他的精神力，仿佛在温暖的水中徜徉，一丝细而坚韧的线又将他引向一个未知而充满诱惑力的地方。杰拉尔德在泽维尔的目光下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勉强看到锁骨下方出现了一道浅色的印记。
　　没有威胁。
　　他第一时间内下了判断，在心中笃定。
　　而且还和泽维尔阁下有关。
　　“立下契约了……我们。”
　　泽维尔仿佛在说着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脸色淡漠。
　　但是杰拉尔德还是听出了那话语中的一丝苦恼。

　　***

　　奥罗拉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表情微妙地看着杰拉尔德。
　　“这是强制性的守护契约，你干什么蠢事了……”
　　“哈哈哈！”杰拉尔德挠挠头发，像是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大孩子，“偶尔也会发生这种意外吧。”
　　奥罗拉强忍着打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泽维尔阁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女精灵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太了解，不过她也知道一般订立契约绝对不是靠着这么简单的方式就可以的。这种仅仅靠着几个必要条件就能订立契约的强制手段若是流传出去估计会引得外头血雨腥风，而拥有这种藏品的泽维尔在她看来也愈发深不可测。果然是某个隐世的古老家族吧，才能有这样的资源。
　　“没材料。”
　　泽维尔的回答中都似乎杂着冰屑，听得奥罗拉心尖微颤。
　　看来这位大师心里或多或少的也是有怒气的。
　　因着这几天的相处，让奥罗拉习惯了泽维尔的风格，觉得对方只是冷着张脸寡言少语，但并非不能相处的，反而直来直往行动大于言语罢了。她却忘了一开始见到泽维尔，被那寒星般彻骨的眼睛惊到的事实。
　　“泽维尔阁下害羞起来真可爱，”杰拉尔德在奥罗拉耳边说道，“虽然是自己的东西但是一不小心中招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说对吧？”
　　你这样说真的不会让他生气吗？
　　奥罗拉对于他的粗神经再一次震惊了。
　　虽然因为自己这么大把年纪还会犯这种失误而生气，但是并没有害羞！
　　前魔王陛下在内心义正言辞地纠正，他没有开口解释，身上的寒气却更重了。
　　“再说了，不好解开的话也没关系。”
　　杰拉尔德一语惊人，他坦荡地道：“泽维尔阁下也不会强制让我做什么事情吧？”
　　“嗯。”
　　泽维尔矜持地点头。
　　但是对方又说道：“如果是我愿意的事情，就算不说我也会为您做的！”
　　泽维尔冷淡地转过头：“不用。”
　　“说起来我昨天在厨房尝试了新的作品，泽维尔阁下能尝尝，给出评价吗？”
　　“好。”
　　泽维尔没有告诉他们的事，这不仅仅是守护契约，而且也是以共享生命作为代价的平等契约，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不想办法处理，有一天杰拉尔德会发现自己的寿命没有尽头。
　　这种东西，说珍稀也确实是珍宝，但是对于泽维尔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比起这个小麻烦，眼前食物的诱惑更加重要。
　　他对着杰拉尔德背影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

　　出现了这种意外，反而让奥罗拉更加地想离开这里，她看杰拉尔德忙前忙后一脸惬意的样子，总觉得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
　　杰拉尔德确实没有太在意。
　　比起追逐失去的记忆这样飘渺的事情，他或许更加在意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让泽维尔的物质生活得到了极其明显的提高。

　　当清晨金色光线并没有如同平时一样铺洒在身上，掠过他紧闭着的眼睛的时候，泽维尔犹自在梦中迷迷糊糊地想到，难道他昨晚还记得把窗帘拉上？
　　“唰——”的一声，厚厚的窗帘被拉开了。
　　杰拉尔德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进来的。”他的背后传来淡漠的嗓音。
　　“早上好！”
　　“你怎么……穿成这样？”泽维尔轻轻地瞥了眼他，顿时愣住。杰拉尔德也不知哪里找来了一身衣服，修整而精致的白衬衫黑外套，打扮得倒像是一直在这个宅邸服侍的侍从。
　　“安娜告诉我的。”杰拉尔德回答，“她听说了我要接替这项工作也很高兴。”因为除了杰拉尔德之外，至少目前听说了一些传闻的本地人里头是没有人敢来应征这里的职位了。
　　泽维尔无奈地扶额，他那刚刚醒来还不太清醒的眼睛半眯着，细密的睫毛低垂好似还覆着尚未融化的霜。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手一抬就有衣服递过来。
　　泽维尔：……
　　他还是将衣物拢过，浑然不在意对方怎么就翻动了自己的衣柜——
　　前魔王陛下的脸皮还是没有那么厚。
　　他斜睨那个还在用亮晶晶眼神看着自己，随时都在准备着给自己打理的青年一眼。
　　杰拉尔德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的意思，脸上飞起红晕，退了出去。
　　泽维尔不太懂这个莫名害羞的青年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他一时兴起没有换上衣服，而是去了浴室打算在这之前冲个凉。
　　刚一踏入浴室他就又一次愣住了。
　　看着这一看就是布置好，为他这种随性的念头做的准备，泽维尔只是愣了一秒，然后无比自然，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种全方位待遇。
　　又过了好几日。
　　很短的时光，就足够让泽维尔沉浸在这种安逸又贴心的生活里。
　　杰拉尔德可能说并不擅长做这份工作 ，但是他懂得揣摩泽维尔的要求，对方看他一眼他就福至心灵瞬间想好今天的晚餐，对方踩着庭院的草坪抬头看阳光正好他就能准备好饮料和泽维尔看一半的书放置在躺椅旁的小桌子上。
　　泽维尔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个问题：“安娜把钥匙也给你了？”
　　杰拉尔德对于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也不意外，坦然点头。
　　“那……”泽维尔迟疑着，“你要留下来工作？”
　　他合上书本，认真地想了想：“薪酬问题我会加倍你的。”
　　对方这么合他心意，再加上那个倒霉的契约约束，怎么说还是把对方先绑在身边比较方便。至于迟早都要解决的契约所需要的材料，等哪一天他腻了杰拉尔德（的厨艺）再去寻找也不迟。
　　“大概……”杰拉尔德陷入了沉默，道，“我很快要走了，泽维尔阁下。”
　　“哦。”
　　“等我找回记忆再回来这里，泽维尔阁下可以雇用我这份工作吗？”
　　泽维尔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一眼就望入杰拉尔德的眼角，翡翠色的的眼眸充满明亮的色泽，如同未经工匠雕琢过纯粹而自然的上好原石，稍加打磨便可散发璀璨的光芒。杰拉尔德的脸上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踟蹰地看着他仿佛还想说什么。
　　“随便你。”泽维尔回答他。
　　如果到时候他还在这里的话。
　　“砰——”
　　庭院中传来巨响，地面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用力地击打过一样，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杰拉尔德警觉地走到窗边，往下看的时候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是谁。”
　　“奥罗拉、不……有个剑士。”杰拉尔德犹豫地开口。
　　泽维尔看他的神色，便也走到窗边，看清下面发生的事情后，补充了一句：“女剑士，找那个精灵寻仇的？”
　　“大概？”

　　破风而来的锐利剑气斩向奥罗拉，草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精致如同瓷偶一般的少女怒气冲冲地竖起眉毛，她将那看起来黑沉得仿若将所有光明吸入的大剑轻而易举地重新挥动着，俯下身气势十足地冲向女精灵。
　　不太擅长近战的女精灵跃动灵巧的躯体躲避那沉重却不笨拙的攻击，虽然困惑不解却也被这暴雨般的攻击激怒了，毫不留情地抽出弓箭：“人类小姑娘，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反击了。”
　　“哼！”金发的少女瞪着她，“你还装什么！”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你不就是那个妄想破坏我和卡尔的婚礼的精灵奥罗拉！”
　　“什——”已经拉满弓弦的奥罗拉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她惊魂落魄地扶着树干好半天才回过来，“我什么时候做这种事情了！”
　　她怎么莫名其妙被扣了个这种名头！
　　见她一张惊恐的脸，攻击她的少女——塞西莉亚，见状自然是以为奥罗拉心虚了，于是心中更加来气。
　　塞西莉亚身上泛起淡淡的光芒，那层光芒宛如流动的物质很快就包覆在她双手紧握着的重剑中。
　　她挥动手臂，那蕴含了全力一击的招式没有丝毫犹豫。
　　即使名声不显，但从小就展露异常天赋并接受名师指导的塞西莉亚的一击中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但她却没有使出来。
　　她惊慌地转过头。
　　杰拉尔德看似只不过是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却让塞西莉亚的所有力气沉入无尽深渊。
　　“请不要破坏这里，泽维尔阁下会困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