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魔王陛下》眠瑟

11、第十一幕

　　维恩是否会对完好无损地出现的两人诧异已经不是泽维尔关心的问题了，反正在经过他记忆操作之后的两人，无论用什么魔法探查这个事件都能把自己的事完美的掩饰过去。
　　只是他从安娜的记忆里得知，那个召唤术是她一次在镇子上采购的时候无意间抽奖得到的奖品书本里的。她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还打算带来给泽维尔看看，没想到她随意打开书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那片记忆仿佛被一层白雾笼罩，也不知被什么人使了什么手段生生抹去不留一丝痕迹。本来一个没有丝毫魔法天赋的人是无法激活召唤术，更没有用来构筑法阵的星沙，不幸的是经过泽维尔检查，安娜体内确实有一丝一毫难以察觉的元素波动，加上仓库里有他平时储备的星沙，才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
　　泽维尔的眸子暗了暗，周身冰雪般的气场更加凛冽。
　　他虽然曾经是魔王，手下的人民却并不是这些深渊的恶魔，倒不如说封印和控制这些恶魔才是他的本职。只是他再往前的那几任前辈因为过于劳心劳力结果过劳死了，所以他从就职的那一刻开始就想着怎么舒舒服服地退休享受生命的美好。
　　不过——
　　前魔王大人在躺椅上调整好了让自己感到舒服的位置，漫无边际地想到：
　　既然我都退休了，这也不是我负责的吧……说起来那个后来继任的小家伙叫什么来着？

　　***

　　天空一扫之前的阴霾，灿烂的阳光无私地照耀着大地，土地与草木也贪婪地汲取着温暖。
　　“你在做什么？”
　　“泽维尔阁下！”杰拉尔德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乖巧地回答，“我在整理您的庭院。”
　　经过暴雨摧残的庭院看起来特别的可怜，原本盛开的一大片及腰的蔷薇丛如今也是怏怏的，满地的泥泞，入目尽是狼藉。
　　“这场雨还真是大啊。”杰拉尔德感慨了一句，眼神忽然一变，“这是——”
　　泽维尔递出手帕的手没有收回。
　　虽然他还是一脸冷漠，杰拉尔德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是给我的吗？我一定会珍惜的！”
　　泽维尔：……
　　本来就已经不打算把拿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他提醒道：“手帕是用来擦的。”
　　“好的！”耳膜仿佛在激烈地鼓动着，杰拉尔德用手帕稍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泽维尔满意地点点头。
　　“泽维尔阁下……”杰拉尔德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烦恼吗？”
　　“为什么这么说。”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是泽维尔还是有些讶然地睁大眼睛。
　　“因为您看起来好像在苦恼什么。”
　　“……”泽维尔斟酌地一番，回答，“大概吧。”
　　“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没有。”
　　泽维尔在果断拒绝之后，看到对方沮丧的样子，想想还是稍微透露了点：“只是在考虑……雇佣的问题。”
　　之前的两人因为各种原因最后还是辞退了，莫名的是如今无论他开出怎样优渥的条件也没有人来应征空出的职位。再加上那个恶魔似乎偷偷用泽维尔放在仓库的材料做了什么，导致他整理的时候错愕地发现许多收藏多年的珍稀材料莫名不见了，其中还包括几张魔法卷轴。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再盘问一番就把黑匣交给了维恩带走。
　　“……”
　　泽维尔瞥了一眼杰拉尔德，对方居然没有向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忽然陷入了沉默。
　　杰拉尔德自然不会把他刚才的口中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说出来。
　　我能在您这里工作吗？
　　这种话他还是理智地没有说出来。
　　“我能委托你一件事情吗？”
　　“嗯？”
　　泽维尔把他刚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告诉杰拉尔德：“它们暗地里似乎从我这里拿了不少东西，我想委托你把东西找回来。”
　　其实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也没有值得见惯了各种财宝的前魔王陛下委托人找回来，只是里面有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也很麻烦。
　　“可以吗？”
　　杰拉尔德怔住了，泽维尔只好再问一遍。
　　“非常荣幸！”杰拉尔德急忙点头。他看着面前精致而美丽的面容，那双似乎无法融化的寒冰般的冰蓝色瞳孔在阳光下反射出深深浅浅的光彩，杰拉尔德内心喜滋滋地想到，原来泽维尔阁下这么信任我。
　　然而泽维尔此刻心中的念头却很简单：给完报酬之后再抹去记忆就好了吧？

　　***

　　王都派来的人在维恩的活动下只是象征性地向泽维尔询问了当时的状况，察觉了事态严重的他们很快就回去了。这些人并未察觉到泽维尔的异常，只是感叹着“原来这种乡下地方的领主长相这么好只是性格太冷淡”之外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而在此期间，杰拉尔德也在各种地方找到了他丢失的各种物品，特别是发现了藏在安娜屋内的一些东西。
　　隐藏气息的药水，变换相貌的头饰，还有些泽维尔收藏起来的记载着禁忌魔法的书籍。
　　虽然那半个月泽维尔将两个恶魔困住，但他们似乎察觉到泽维尔这个屋子内藏着不少东西，再加上他一直在书房内研究对付他们的方法，竟然被他们找到了不少东西。还好这些东西一开始都被泽维尔施下了封印不能轻易使用，不然恐怕当时他也不能这么轻易把恶魔困住。
　　“阁下，我又找到了一些东西。”
　　泽维尔抬眼看去，杰拉尔德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堆东西从附近发现的木屋中找到的东西。
　　“你受伤了？”
　　杰拉尔德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有一道微小的划痕，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下，看着之间的血迹不以为然：“那边的木屋稍微有点麻烦。”
　　泽维尔明白了也不再说什么。
　　“对了，我发现有个东西似乎很特别。”杰拉尔德悉悉索索找了会，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金灿灿的盒子，上面满满当当地镶嵌了各种珍贵闪耀的宝石，简直要到让眼睛炫目的程度。
　　这种具有相当程度的俗气品味与价值的包装让泽维尔马上回想起这是谁送的礼物了。这个盒子加上里面东西的价格可以说是抵得上一个王宫宝库那样的存在了。
　　虽然对立面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勉强还算是满载了送礼人心意与诚意，是个让对方割肉一般痛苦的价值的礼物——虽然对泽维尔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所以当时才会随手扔在角落。
　　杰拉尔德注意到泽维尔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东西，便随意地打开了分装并不严谨的盒子。
　　“这是什么魔法卷轴吧？”
　　“等一下！”泽维尔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伸出手要阻止对方，脸上头一次闪过慌张的神色。
　　杰拉尔德注意到的时候手已经触碰上了那个看起来保存完好的卷轴。
　　“轰——”
　　复杂的魔法阵如同幻影般在他们脚下瞬间展开、旋转、闪烁，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细细的暖意同时从他们心底发芽似的蹿出。
　　知道这个卷轴只要沾上血液就会强制启动，但是同样的只要仪式没有完成依旧没有作用，因此泽维尔沉着脸打算往后退几步，远离杰拉尔德。
　　“小心——”杰拉尔德长臂一挥，在泽维尔反应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泽维尔脸上再一次闪过了慌张，因为踩到脚边的障碍物而有些倾斜的身体加上青年猛然压过来的重量，让他有种深深地犯蠢一般的感觉，电光花火之间只看到杰拉尔德金色的刘海下清澈而明亮的翡翠色同样慌张地盯着他，还带着几分惶恐与满足的情感。前魔王大人再一次做出了让他之后懊恼不已的蠢样——他傻傻地张大了嘴。
　　“咚——”
　　“嘶——”
　　杰拉尔德发出叫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为了缓解对方后背撞击力度而环在腰部的手臂，而是锁骨处柔软与坚硬的触感。
　　他僵硬地将视线转向那个地方。
　　柔软的是……泽维尔的蔷薇般红润的嘴唇……坚硬的是……牙齿…
　　“啊啊啊啊——非、非常抱歉！您没事吗！”杰拉尔德的脸噌地一下通红了，特别是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泽维尔脸上任何一个地方，包括他那看起来自我放弃的脸在杰拉尔德眼中都如此可爱，仿佛混着甜食的香气，甜蜜蜂蜜和花的气味充斥着杰拉尔德的内心。
　　泽维尔阁下，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杰拉尔德，耳边仿佛出现了花开的声音。
　　……
　　泽维尔用手臂找到支撑身体的支撑点，看着魔法阵上符文的变换和杰拉尔德的锁骨部分，内心起了滔天骇浪，同时泛起的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他太倒霉了吗！一方的血迹与另一方的□□这两点要求在没有防备下同时完成了，同时完成的还有这个强制契约。
　　他瞥了一眼那个直到契约阵消失还沉浸在自己世界凝视着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契约者，愈发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