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 岁月歌》咸汁焗饭

7、片段七

　　片段七生别离

　　码头上人潮汹涌，海浪挣扎的扑上岸，溅起徒劳的泡沫。明诚极力想要扭过身去，却被疯狂的人潮推挤的动弹不得。

　　这时候，一个下级士兵将他拽了出来，明诚来不及站稳，就捉住他的手急问：“明长官呢？”

　　士兵并腿向他行了一个军礼，从背上解下一个方形物体，递给他：“明长官让我带给您。”

　　明诚接过来，拿惯枪杀惯人的手抖的无法控制，揭开外面裹的明楼的围巾，明诚看见里面是一副画。

　　是他的画，是明楼的家园。

　　明楼答应过他，以后湖畔边，小树林，安静终老。这幅画曾今挂在他两的床头，如今，这幅画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男儿到死心如铁，拼将壮志酬国难。明诚想：国难已平，家国将定，他怎么还能让他一个人？

　　“你们明长官呢？”明诚问那个士兵。

　　士兵回答：“长官遇袭，突围失败，身中三枪，重伤不治。”

　　明诚屏住呼吸，只觉得有什么穿胸而过，化血成冰，冷冷的将他冻在黄浦江边。

　　“明长官让我护送您去机场。”士兵不耐烦的告诉他。

　　明诚摇摇头，铺开围巾，重新裹好那副画，交给士兵：“放到你们长官的墓前。”

　　士兵不知所措的抱过画，明诚转身，坠入滔滔江水。

　　江涛扑面如刀，江水冰冷刺骨，岸上人喧哗呼啸，转瞬皆逝。江流向东，载着无数离人泪，征人血。

　　明诚感觉到身体在下沉，周围浮光掠影，一生如画卷铺陈。

　　十二岁那年，明楼伸手救他出地狱，从此他就成了他唯一的光与救赎。明楼两个字，刻在他身体血脉中，如若撕开，便是折骨食心。

　　他想起他曾设计陷害汪曼春，汪曼春声嘶力竭诅咒他今生永诀所爱。想来这已经兑现，如报应，来的不早不晚。

　　但他不害怕，也不怨怼。他一生许国，一脉许他。少年时分，巴黎求学，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自己和明楼共对一盏昏灯，他听见明楼说：“我不信教，亦不拜佛。但我信，死后另有天地，别离终有重逢。既然还可再见，那么死生何足惧。”

　　他一定会再见到明楼，在某个时空里，在盛世太平，战止乱消之时。

　　他心怀期待。

　　正如大姐临终时，粉身碎骨之际含着泪对他说：“我不怕死，死了就能再见到他。”天地羁旅客，离别三十载，如今当已然再相见。

　　水底光影迷蒙，似乎又看见十五岁的明楼，怀抱着他走出黑暗。

　　明楼，你一定在等着我。我很好，又能再见到你，见到大姐，王天风，郭骑云，于曼丽。只是遗憾不能再看着明台，只是遗憾不能看中华大地焕发新生。我很想看一看盛世的模样，想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

　　大哥，先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