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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片段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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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六拯救上海
(接片段七)
明台到达佘山,佘山原有一座圣母大殿,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天主教堂,现在日军将它封锁,在佘山脚下设置岗哨,以守卫在佘山中砍伐木材的日本劳务队。
明台在山脚下偷偷转了半天,苦于无法进入,此时一辆载满劳工的卡车缓缓开过来,明台不敢迟疑,一滚三爬躲进车底,随着车开进佘山伐木场。
卡车停稳,劳工们被赶猪狗一样赶下车,明台看他们渐渐走远,才从车底出来,四处打量。伐木场不算大,三间仓库,五间平顶房。明台正待去其中一间竖着牌子的工房查看,突然两个日本兵走来,明台马上贴着卡车,小心翼翼的把自己隐藏好。
“又有一个蠢货不行了。”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日本兵边走边说,另一个蹲下来调整鞋带,回道:“烦死人,我们又要把他扛到K博士那里去,那个白色的大衣服太重了,穿的人气闷。K博士那个鬼地方全是血,太恶心了。”
明台心中微动,他们口中的K博士,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制作细菌弹的人。这时蹲下的日本兵弄好了鞋带,随脚踢一脚石子,骂骂咧咧的同着高个子士兵向前走。
明台不动声色的跟着他们,听见高个子士兵说:“上头应该多派些人来,就咱们这一队人,太少了。”“怕什么。”他的同伴不以为然,解下背着的长枪比划,咱们有枪,他们再敢来就全部突突了。”
明台猜测之前应该有某一方的势力来这里打探过,但没有成功,他心中更加坚定了此处就是RK47的存放地。
两个士兵来到一间破败的平房前,对门口站岗的士兵出示了证件。士兵向他们回礼,然后打开铁门,从屋中拖出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
明台躲在房屋的对面,看清铁门里,挤了许多中国劳工,大部分都带伤带病,能好好坐的人并不多,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明台暗暗攥起拳头,少年心中压抑不住热血激昂,恨不能带一对兵来直接端掉这个吃人的地方。
两个士兵接过那个病弱的男人,一个拖着他,一个拿枪抵着他的背,催促着他走。明台跟上他们,看着他们沿着山路一路向前。那个男人病的太严重,已经没有走的力气。高个子的日本兵没有办法,只好把他背起来,气呼呼的继续走。
走到一个平台,明台藏在一棵大树后,看见平台上搭好了一个简易工棚,两个日本兵把病重的男人扔给执勤的同伴,自己进了工棚,换上了刚才他们抱怨的白色衣服走出来。
明台看见他们穿的是防化服,知道这里肯定是RK47的存放地,他们用中国劳工做活体实验,实在令人发指。明台默默的把子弹推上膛,小心的扒着平台上临时堆建的矮墙,慢慢摸进了平台后面的院子。
院里三间房,院内有口巨大的炉灶,竖起两人高的粗烟囱。整个院子里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气息。明台整个人扣在院墙上,看见两个日本兵将那个病弱的男人丢给院中穿白大褂的年轻人。
待到年轻人捉住男子的手腕时候,那个男人像突发神力般,一把挣开白大褂的手,疯狂的要往门外冲。高个子的日本兵反映过来,一脚踹倒他,给了他一枪托。白大褂拎起那人的头发,直接把人拖进了中间的屋子。
两个日本兵点头哈腰的走了,明台静静的看着,院子后面就是佘山森林,易守难攻,除了炸药,根本没有好的办法能将这里彻底处理干净。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白大褂拖着一个大口袋走出来,明台从他没有扎紧的袋口看见带血的头发,白大褂将口袋丢进了院中的炉灶,在明台的震惊中,火光起烟囱冒起浓烟,白大褂拍拍手,又回到房间去了。
“呀,这里有只迷路的小兔子。”身下突然传来低哑的问候,明台翻身落地,那人一拳击出,明台退无可退,侧身向前想避过拳风,被那人另一只手重重一推,直接扣锁在墙上。
“你!”“嘘。”那人竖起中指在嘴中比划,示意明台噤声。明台透过他白色防护服的透明面罩,看见一张昨天见过的脸,“沈。。。先生?”“是我。”沈醒拍拍明台的脸,一手取过明台手中的枪。
正待说话,前方响起脚步声,沈醒脸色大变,正待松开明台,穿着白袍的日本人带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兵丁已经走到了眼跟前。
“沈先生捉到了了不得的人。”带头的白袍日本人对沈醒竖起大拇指,两个日本兵走过来一左一右钳制住明台,明台安静的任他们捉着,送到白袍日本人面前。
“松本长官,这是条大鱼,沈清晤在此祝您步步高升。”沈醒对白袍日本人拱拱手,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看似友好地笑。
“那就麻烦沈先生先看管他,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些酒菜来。沈先生陪明小少爷共进晚餐后我们一起去见南田先生,我想不管是南田先生还是明长官都会大吃一惊的。”叫松本的日本人大笑,挥挥手,让日本兵把明台押送到之前平台上那个临时的小工棚里。
明台坐在里面,外面站着四个日本兵。他心急如焚,可想到沈醒刚才在他掌心中写下的:安心。两个字又一时不敢乱动,正在胡思乱想间沈醒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盘中放着一碟红烧肉,一碟青菜,一杯酒,两个酒杯。“沈。。。”明台站起身,沈醒对他摆摆手,指指外面,明台只好又闷闷的坐回去。
“先吃点东西吧。”沈醒把酒菜摆好,给明台倒了一杯酒。“山里的通讯线路坏了,你哥一时半会儿知道不了。”
明台的眼眸亮起来,接过那杯酒就要喝,沈醒突然夹一筷子肉塞进他嘴里,夺过他的酒杯放下,“先吃点菜,小心胃疼。”沈醒的声音粗哑,可是这样的关心确实明台熟悉的,他露出笑容,咽下肉,又给沈醒夹了菜:“你也吃些。”沈醒摇摇头,吃了点东西,才又端起酒杯,也不敬明台,自己就那样一饮而尽。明台忙端起杯子,附和着喝了一口。
“小家伙,你胆子真大。”沈醒索性拿起酒壶对瓶吹。明台摸摸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吃完了两盘菜。沈醒把东西又收回托盘里,端起托盘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明台一笑:“小家伙,你好好的。”
明台不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觉得喝过酒的沈醒眼眸璀璨如星,配上他俊美的面庞,简直好看非常。
沈醒走后,不一会小院里传来爆破的巨响,明台心知时机到,当下不再犹豫,飞奔出工棚,用舌尖藏好的刀片划开两个守卫的喉咙,趁第三个守卫惊慌之时,直接将刀片送进他的大脑,再顺手夺过枪,两枪结果了第四个守卫,自己沿着山路飞奔逃窜。
等到山下伐木场,场中工人正在暴动。混乱中,明台找一块布蒙住自己的口鼻,顺手杀了几个日本兵,跟着人流冲出佘山。
“走!”奔跑中,一只手攥住明台手腕,明台回头见沈醒面容灰败,额头有汗,衣上带血。不由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胃疼。”沈醒随意的回答道:“去上海自来水厂,快!”
“去那干嘛?”明台脚下不停,嘴上也不歇:“你不是已经把RK47都炸了吗?你可真厉害,你是哪边的?”
沈醒拎着明台窜到树林里,找到藏好的车,将明台赛上车后才一边开车一边说:“这里不是细菌弹存放点,只是个人体试验工厂。”
“什么!”明台大惊失色,“日本人在这里捉中国劳工做活体实验,难道还不是为了研究细菌弹?”
“是又不是。”沈醒将车开的飞快,“所有的线报资料都错了,RK47已经生产出来,但没有量产,方子和试验品被带出去交给一个人。那天郊外,他们只是碰巧遇上了苏区的人,才展开了枪战。苏区的人死绝了,日军的人也没有留下活口。”
“所以,试验品是丢了?”明台焦急。
“没有,它被顺利送到了该送的人手上。”沈醒的脸色越来越差,车速也越开越快。
“明珍。。。”明台瘫坐在座位上,说不出话。
同时,明公馆。
“明台有危险?”明诚看着明楼,明楼顾不上解释,挥手:“先去办公室,然后想办法去佘山!”
明诚忙拿了他的大衣跟上他,走到门口。明镜冲进来,一把抓住了明楼的衣袖。
“大姐。”明诚扶住她。
“他,他抓了阿珍!”明镜鬓发散乱,哭着说。
“谁?他是谁?”明诚抱着明镜问。
“不知道。”明镜摇头,明诚倒了杯水给她,轻轻为她拍背顺气。
“我们刚才走到公馆门口,一个人跑出来,抓了明珍就上了汽车。”明镜缓过神来,看着明楼认真的回忆,“那个人穿蓝色的工作服,身上有股子,有股子医院那个消毒水的味道。”
明楼看一眼明诚,问明镜:“那人没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明镜摇头,催促:“你们快让巡防营找找。”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明诚马上去接电话,“什么,佘山伐木场劳工暴乱!”明诚提高声音,明楼站起来,大步过去接起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明楼挂断电话,对明诚点头:“就在佘山,已经炸毁了。”话说的没头没尾,明诚却听明白了,两人都觉得明台应该是安全得手了,心不由得稍微放下一点。
“哎呀,明珍这是怎么办呢?”明镜懒得看他两人打眼色,恼火的询问。
“我马上打电话给巡防营,估计是明珍医院里的同事干的。”明楼说着抓起电话。
“明先生!”打开的公馆门外,突然站了个俏丽的女孩子,脆生生的唤明楼。“你是?”明楼搞不清她是谁,“明先生真是健忘。。。”女孩子笑着举起手,掌心有什么一晃而过。明楼脸色微变,大步走出门去,随手关上门。
“唉,这?”明镜气鼓鼓的跺脚,“这是怎么回事啊?”明诚看见女孩掌心里捉着明台的袖扣,嘴上又不好说出,只能对明镜赔笑:“大姐您坐,我给巡捕房打电话。”
“不用打了。”明楼开门进来,问明镜:“明珍到底是在第几医院?”
“第三医院,怎么?”明镜疑惑。“走。”明楼来不及解释,招呼明诚就走。
“唉。。。”明镜莫名其妙。“大姐不要管这件事了。”明楼折回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一句。
“到底怎么回事。”明诚开着载着明楼,往第三医院走。
“电文破译出来了,但是是假的。”明楼烦躁的捏着眉心。“假的?”明诚匆忙刹车,躲过了一个突然跑过的孩子。孩子的母亲追到孩子,嘴里骂到:“病了就赶快回家,到处走,病气都过给别人了。”
“假的,只有佘山这个一地点可以破译出来,其他都是无意义的密文。”明楼想着刚才于曼丽焦急的俏颜,心里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
“那明珍。。。”明诚犹疑着问。
“不对,为什么要劫持明珍去医院,消毒水味?”明楼喃喃自语。
“如果明珍有问题,她给了我们错误的密文,为了引我们去佘山,那么佘山就一定没有真实的RK47?那么RK47到底在哪里呢?”明诚找到了一条思路,试着去挖到出口。
“小心!”明楼猛然扑到他眼前,拉住了手刹。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一个人迅速的拉门上车,不等明诚拔枪,那人一把扯下包住脸的围巾,居然是越狱的罗平。
“自己人。明长官好久不见。”罗平嬉皮笑脸。“戴局长安好?”明楼问他,“家事国事烦忧。”罗平对上暗号,见明楼不在多说,赶忙对明诚道:“开去自来水厂,明珍去了自来水厂。”
“自来水厂?”明诚一边辨认着路,一边打量罗平。
罗平道:“我一直跟着明珍,那人把她带去自来水厂了,不知道要干嘛?”
“明珍是?”明楼眉头几乎拧成川字,烦躁的看着车窗外。
“不是咱们的人,也不是那边的,但总归不像是正经人。”罗平把玩着围巾上的流苏穗子,若有所思的开口。
“何以见得?”
“太凑巧了。那天她出现在郊外的时间。”罗平回忆起明珍马车出现的场景,双方枪战,她就这么停在了路边,要不是遇上自己,明珍该怎么脱身呢?
“根据现在的情况汇总,日本人带出来的是RK47的样本,苏区带出来的是RK47制造地点的密电文。”罗平试着整理事情的经过。
“带出了试验品?”明诚异常吃惊,深觉问题严重,“南田在最初告诉我们丢失是密电文,其实是一种误导,明珍又把密电文交给了大哥,那么?”明诚犹疑。
“密电文是假的。”明楼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罗平却迅速的明白了,“不可能啊。”明珍手里的密电文是假的。“我亲眼瞧见那个死人把东西丢进。。。”罗平捂住嘴,惊慌道:“如果真的还在她手上,那么她,她就是白茶!”
“什么白茶?”明诚插嘴。
“就是说,那天根本不是枪战,是遇上了。日本人送RK47的试验品出城,那边的送RK47的消息也出城,遇上了就打起来了。”
车已经快开到自来水厂,夜深人静,明诚把车听到偏僻处,明楼,罗平下车。
明楼一把捏住罗平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哎哟!”罗平挣开他的手,边走边说:“RK47只是个方子,还没投入生产,日本人制造出来一个试验品,要送出去给制造方。”
“明珍就是来接头的制造方?”明诚几乎不敢相信。
“应该是这样,我们搜集的情报接头的人叫白茶,大概就是明珍。”罗平点头。
“自来水厂。。。”明楼想起刚才路上奔跑的小男孩,他母亲喊得话:“别把病气过给别人。”“明珍,明珍可能是要把试验品投入自来水里!”
“啊!”罗平刹住脚步,“这城里还有日本人呢?她到底哪边的?”
“不知道,快!”明楼忧心忡忡,三个人在暗夜中疾奔。
自来水厂。沈醒拉着明台冲了进去,听见一声枪响。明珍站在供水设备前,举着枪,一个人躺在地上,眉心中弹。
“珍姐姐。”明台站在明珍跟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明珍笑起来,鹅黄旗袍白毛衣,好看又温柔,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玻璃瓶,瓶中的液体泛着蓝色的珠光。“我请上海人民喝杯水。”
“地上的是什么人?”沈醒问她。
“送我来的司机,目的地还没到,我请他先帮我去黄泉路上探探路。”明珍晃动着玻璃瓶,随手打开供水设备的入口。
“珍姐姐,你别冲动!”明台唤她,却不敢上前,只迈出一只脚,伸出一只手。
“明台,珍姐姐在日本遇上了一个可温柔,可好可好的人。”明珍的手放在玻璃瓶的瓶盖上,头灯昏黄的灯光投下,她的嘴角泛起笑纹,“他教我制药,他教我救人,他。。。”明珍转过头看着沈醒,“他把我送给日本人。”
明台僵硬的扭过头,看着沈醒。沈醒俊逸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他用嘶哑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天地之大,家国为重,重来一次,我依然如此。”
明珍不可抑制的开始狂笑,笑的浑身颤抖,明台心惊胆战的盯着她手里的瓶子。“小珍。”沈醒唤她。明珍看向他,看到沈醒鬓角斑白的发,又看到沈醒唇角的笑,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在时光里越走越远,让她微微失神。
沈醒动了,他如一阵风般掏出枪,一枪打在明珍腿上,明珍猝不及防的跪倒,一枪打在明珍手腕上,明珍手里的玻璃瓶飞出去。最后一枪,枪弹打偏,在自来水管上弹起清脆一声。
“蠢货!”明珍心口上插着一柄小银刀,甜甜的望着他笑。
“珍姐姐。”明台扑过去捡起玻璃瓶,他就这半趴伏在地上,看着那个自小爱戏弄他的珍姐姐。
沈醒抱起明珍,四周昏昏暗暗,水流声哗哗。“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把东西带出上海,所以你杀了司机。你只是想我来,对不对。”他看着明珍,手放在她心口上,被血淹没。
“你就是我的不幸。我要剥你皮,抽你筋,食你肉,喝你血。”明珍气若游丝却又咬牙切齿。
“口是心非的明小珍。”沈醒本就黯哑的声音已经几乎说不出来。
“是啊,所以我们一笔勾销。”明珍微笑着,再无声息。
明台无声的落泪,良久才抽噎着说:“我们带珍姐姐走吧。”
“你走吧,我走不了了。”沈醒给明珍理理凌乱的额发,挥手赶明台走。明台注意到他更加糟糕的脸色,“你不是胃疼,你到底怎么了?”
他就要往前冲,沈醒摆摆手止住他。电光火石间明台想起那杯酒和沈醒塞给他的那块肉,“酒里有什么?你换过杯子了?”
“真聪明,难怪小珍总说起你。”沈醒摸着明珍冰冷的面颊笑起来,眼底流转着病态和执念。“走吧,小家伙。”沈醒从怀中拿出一把同样的小银刀,刀光在灯光下闪烁,他从刀刃上瞧见了自己的一双眼,眼眸含情,温柔又好看。
他有错,他有罪,但他不走回头路。一错到底,至少错路上风光旖旎。
他不奢求她原谅,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红颜泪本就是英雄冢,轻狂了半辈子,不过艰难一死,但,那又何妨呢?
“小家伙,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沈醒大笑,刀尖入肉,鲜血如汩,原来凉薄如自己血都还是热的,那么九泉下,还能再和她唱一曲《木兰令》,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明台慢慢朝着门外走去,他闻到血的腥味,他手里握着那个罪恶的玻璃瓶,瓶身还带着明珍掌心的热度。
他突然迫不及待的想把敌人都赶出去,想看着华夏复兴,百姓安居,想看看那个所谓的盛世太平究竟有多好,值得他们这一辈人为他抛却儿女情长,为他从容赴死,为他慷慨悲歌,为他。。。那一定是非常好的吧。
明台走到门口,于曼丽正立在那里等她。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她也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走了。
“你弟弟走啦。”罗平推推明楼,“我看的见。”明楼不想理睬他。
明诚收回放在窗口执枪的手,整个人空落落,明珍的尸体就躺在里面,昨天他还背着她上花轿,少女在他的背上哀哀哭泣,他无能为力。如今,她躺在冰冷的水厂里,身边有忘不掉丢不开的人,自己还是无能为力。
“走了。”明楼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来,披到他身上,出门太急,他穿着西装就出来了。他没有动,明楼走上前牵起他的手,边走边说:“日本人很快就会过来,RK47的试验样本丢失,肯定会被他们发现。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明诚点点头,再回头看一眼那个亮着灯的小窗户,“你当时是真心想娶明珍的吗?”他突然问罗平,没等罗平回答,明诚已经一拳打在他嘴角,罗平后退几步,认真的跪下来,对着水厂方向磕了三个头,爬起来摸摸嘴角,似笑非笑的说:“我罗平,也是死了老婆的人啦。”说完,不等明诚再动作,一溜烟窜出去了。
明诚找到车,打开门,让明楼坐上去,自己开着车带着他回家,心里想着明楼的话: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回忆,他要陪着明楼打赢这场仗,打赢许许多多场仗,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