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秋风催阿四

34、第 34 章 第二天清

　　第二天清晨，周母打开大门后，脑袋往厨房那里一探，果然见到周祥窝在灶口那出，烤番薯，不禁露齿一笑，香味整个周家村子都闻到了。有些早起买猪肉的大婶还打趣她，“是不是你家大儿子回来啦？”这次她可以回嘴说“是呀”了。
　　喜欢吃烤番薯的人很多，可是这么早就起来烤番薯的，从来只有她周祥一个。而她手里也正提着番薯糖水，热腾腾的，比起烤番薯，这个吃了不会上火。
　　还好因为这边离地比较近，这边还存了不少番薯，没有全部搬回那边。
　　周祥起这么早完全是因为美国那边像没有断奶般，像掐好时差一样在他平常起床的钟点打电话过来，问他对某个合作方案怎么看。周祥只告诉那人一句话，“这个月工资减半吧。”然后挂掉电话。睡眠已经被打扰了，便不再窝在床上懒着。
　　周母起床这么早，还有一件事，就是周祥回来了，她得请那些叔公吃饭，所以她得赶快去镇上买菜。
　　周祥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是也没有拒绝，带上钱包就领着周母到村里那块空地上，那里停了好几辆车，不过大部分都是面包车，比较实用。周祥为她打开车门，周母站住有些无措，这年头小轿车已经不稀罕了，去年周和就说着要买辆车，可后来悦丽怀孕了就没有再提了，但是油费就不菲了。这辆这么好看，闪闪亮的，看着就有种疏离感，肯定不便宜，开这种车去买菜，太什么了，虽然也知道她儿子现在混得不错。
　　周祥看出她的心思，开口道:“上车吧，没什么的。”
　　算了，一次两次没什么的。心里这么想着，周母十分愉悦地上车了。
　　时间还没有到傍晚，那些叔公婆婶就来了，女人们聚在一起张罗吃食，周祥想帮他妈的忙，但被她赶走了，而男人则围成一桌，吞云吐雾。幼时所看惯了的面孔已经老去，有些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消亡了，只有他依旧看着是十九岁后生的模样，他弟看着都比他老了，所以免不了被一群人打趣，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岁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只是他们看不到罢了。
　　这种场合气氛很容易起来，只是主角不配合，这人他们从小就看着长大，明知道他本就不讨喜，可也不容忍，气氛渐渐的冷了，一位大伯，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始半数落半指教的长篇大论，周和立马插一脚给转移话题了。周祥的成长可以说是从不妥协到努力让自己有那个资本不妥协，而周和的成长则不同，从不妥协到妥协，因为对他而言，这个他比较容易做到，虽然佩服兄长，但也接受不如他的现实。
　　事后那些叔公跟周母说，周祥这个性子连老婆都找不到。周母也深深的担忧，她不能勉强周祥，因为这也没用，所以只能牢牢地抓住周祥给她的钱，就算他以后一个人也有保障。
　　大年三十那天，周母早早地杀了鸡，虔诚地准备好元宝香之类的东西，领着周祥到祖庙里跟他爸报道，周祥以前不喜欢到这些地方来，现在没有拒绝。
　　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周祥举着三柱香，恭敬地鞠了三个躬。周母拿了一大叠元宝在烧，其中还有周祥爷爷的份，她不出声，在心里默默的诉说。
　　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周祥跟他妈说，他想自己转一转，周母没有过问，只吩咐他准点回家吃饭。
　　周母走后，周祥提着两瓶白酒，顺着老房子后面那条山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山上有很多开满百瓣黄蕊的花，风吹过，白色的花瓣便落在厚厚的枯叶上，这也算大冬天里的景观。
　　曲径通幽，转了几个湾，他爸的坟头就静静地立在那处，等待来人。这也是周祥第一次来，当地人除了清明重阳，一般不会到坟头前，平常拜祭大多都在祖庙那。周祥无所顾忌，在一旁坐下，打开酒瓶子绕着倒了一瓶，另一瓶周祥则自己喝。
　　坟头的草被整理得很好，隐约可以看见重阳时的痕迹，清冽的酒香散开在空气里，周祥望着天空，白云在蔚蓝中静静的划过，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少年时，周祥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在这里呆上一阵，那时还不知道这地方会埋葬他的父亲，只是觉得这地方视野好，可以看见自家最大的那块水稻田，还自家的房子，那片空地上玩闹的同龄人，跟穿过村庄的沥青路上来来往往的不知道那辆载着那些外出打工回来的父亲们，到饭点时，那时还健康硬朗的爷爷就会站在屋子边上朝东南西北不停地喊他回去吃饭，直到周祥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为止。周祥听到声音就会从树上跳下来，因着地势冲下山。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周祥回过神时，风已经变凉了，太阳也挂在靠近西山的地方，林中不知名的黑鸟咕咕叫个不停。
　　要下山时，周祥站起身来，一愣，周母站正在不远处，背着的手上拿着一把炖鸡汤用的草药，没有注意周祥的举动，而是望着山下。等周祥出声叫她时，她才回过头来。
　　“妈！”

作者有话说

　　不着急，我慢慢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