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7、师徒 西门吹雪气

　　西门吹雪气极反笑——他很少笑，而一旦笑起来却总有一种说不出讥诮和嘲讽——冷冷道：“师父，青叶雪蛇，或者带小孩，您只能选一个！”
　　刘文道沉下脸来，佯作不悦：“不孝徒，你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吗？”
　　西门吹雪虽然本质上是个自私任性、我行我素到了极点的人，但他身上还是有着尊师重道的传统美德的，刘文道于他亦师亦父、恩重如山，所以即便是有些他不愿做的事，只要刘文道吩咐下来，他也会去完成。但是，如果师父太不靠谱的话，他也会适当的拒绝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刘文道。
　　既不说话，也不点头或者摇头，只是目光有如实质地、无声抗议刘文道的过分！
　　他学剑才有小成，现在最缺的便是一柄独属于他自己的剑，他花几个月的时间跑了一趟西北，带回来一块最适合打造神兵利器的天外陨铁，正是踌躇满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刘文道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让他去做别的事情呢？
　　西门吹雪的我行我素可是出了名的，他在江湖中最风光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朋友，而陆小凤正是其中一个，可是就算是陆小凤想要求西门吹雪什么事，咳，未来高冷的剑神大人鸟都不鸟他。他愿意去做的事情，不用陆小凤来求，他也会做；而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来求，他照样不乐意做。
　　很明显，带着两个半大小子到深山老林里转一圈什么的，西门吹雪肯定不乐意做呀！
　　不过师父总是和朋友不一样的！对着朋友，他不乐意的时候能够想也不想地拒绝；可是对着师父，他的态度就强硬不起来了。
　　他从小丧母，被父亲丢给师父照顾的时候，还是一个刚刚满月、刚刚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却什么也不懂的婴儿！
　　是师父一手，把他拉扯长大的。
　　除了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外，从小便给他泡药浴，各种天材地宝像是不要钱一样用在他身上，到大一点开始学武练剑，更是每月一次银针刺穴，给他疏通经络、修复暗伤、调理身体。三十六银针秘技原本是不该轻易动用的，因为所耗内力和精力甚剧，过后会有一到两天的疲惫期，可是刘文道却坚持每月给他调理一次，因此他不用担心疯魔练剑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剑术便一日千里、日益精进。
　　仅仅七年，就达到了别人几十年都到不了的剑术境界！基础功之扎实内力之深厚，更可比拟别人一甲子寒暑不缀的苦修！
　　承受了如此重的恩情，可以说西门吹雪不仅把刘文道当师父，更是把他当父亲看待了。
　　而刘文道一生沉醉于医术研究，至今未娶，膝下无子，如今便仅有三个徒弟，在三个徒弟之中，卢桐和李江都是七、八岁时才拜入他门下，学艺十年后就自行出谷，只每隔几年回来一次，住不到一个月就走，师徒情谊纵然深厚，却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唯有小徒弟西门吹雪，从满月起便来到他身边，小小一团笑起来萌的人心都要化了，长到三岁许便做一副小大人模样，可爱到不行，七岁决定学剑时，那一副义正严词、认真痴迷的模样，更让刘文道欣喜之余平添遗憾，之后七年苦修，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风雨无阻寒暑不缀，他看着小孩儿身量渐长，五官从青涩柔和到坚毅明朗，手中的短木剑化为三尺长的青锋剑……从那日渐深邃的眉眼、到周身如冰雪般森寒的剑意，便可以想象出未来一代剑客的绝代风采……
　　这一点一滴地变化，他全都了如指掌，骄傲之余便不由感叹“啊，这是我的徒弟！”其实在他心里，又何尝不是把西门吹雪当亲儿子对待呢？
　　他让西门吹雪带沉香和顾世萩，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时间，而对青叶血蛇相当的垂涎，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在为西门吹雪考虑？无论是师兄连锋的关门弟子沉香，还是顾家嫡系“世”字辈第一人顾世萩，可以想见他们未来在神医门或者杏林顾家的地位都不会太低，西门吹雪纵然没必要讨好他们，有适当的交往还是必要的。可是他们来到神医谷四年来，和西门吹雪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竟然还停留在初入谷时的点头之交上，这让刘文道如何能不心忧？
　　西门吹雪太傲太冷太独，这样的个性让他在剑术方面一日千里、越走越远，却在为人处世上面，失败的一塌糊涂，刘文道真是想想就揪心，明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性子却如此别具一格特立独行。如果说是他那个武功高绝超然物外的父亲，有这样的个性还好说，可是西门吹雪太年轻，他甚至还没有成年，却已经养成了这样孤高冷傲的性格，刘文道担心他日后迟早会吃亏？
　　事实上，刘文道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可是西门吹雪自从七岁学剑起，就注定了要走一条别人走不了、走不过，越往高处人越少、越往高处越不胜寒的道路。他宁愿忍受苦累，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一个人高高在上、无人倾诉的滋味。
　　他用七年苦修打下基础，在与人对决的生死之间寻求突破，无数次险死还生，方成就剑神之名。
　　剑诚剑灵，剑直剑刚，剑的特性是什么样的，西门吹雪的性格便是什么样的，所以他宁折不弯，他高傲至诚，他斩杀世上背信弃义、藏污纳垢之人，得罪的人亦不在少数，倾心相交的朋友却仅有寥寥两三人，可是他在乎吗？他不在乎！他不在乎生、不在乎死，不在乎世上所有人应该在乎的东西，他一生唯一追求的，只有手中的剑！
　　他唯一的道，便是剑道！
　　所以，他不乐意花时间去带两个未来地位可能举足轻重的少年。可是他又知道刘文道的确对青叶雪蛇垂涎已久，他愿意去抓这条蛇。不过，抓捕青叶雪蛇，肯定需要有一定经验的人去，所以他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带上沉香和顾世萩。
　　而他之所以叫刘文道二选一，其实是为了限定一个目标和时间。
　　果然，不过须臾，就听刘文道叹道：“带他们两个小子，顺便抓捕青叶雪蛇，以一个月为限，抓不到就算了。”
　　青叶雪蛇可遇不可求，之前只是听说了它的影子而已，限一个月时间来寻找，正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能强求的。
　　西门吹雪点头应许，态度极为爽快，仿佛之前沉默抗议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到他这样，刘文道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忽地背过身，连连摆手：“下去吧，老夫忙着呢！”
　　西门吹雪但笑不语。
　　他极少笑，可是一旦微笑起来，便仿佛春风拂过大地，连远山上亘古的冰雪也会融化。
　　他最后也是进来后唯一一次认真看了一眼墨南的脸色，见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似乎好梦正酣，便放下了一直悬在心头的事，彻底把他抛在脑后，走了出去。
　　一月之后，他将放下所有红尘俗事，闭关铸剑！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处理好所有的琐事，才能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去打造一柄最适合他独属于他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