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6、银针秘技 他身后侍立

　　药庐是一座两进两院的“日”字型的四合院。
　　前面有药铺、炼药房还有药童和病人们的住处等。后边则是神医门的核心所在，里面有神医门的藏书阁，收藏着神医门创建数百年来历代累计的关于医药方面的藏书，诸如疑难杂症分析与治疗详解、历代门主手记等；有藏宝楼，各种珍稀百草药材，都收放在其中，像之前提到过的九转续命丹就是用其中最珍贵的九种奇珍异草辅以其它几十种药材炼制而成的；再就是神医门核心成员的住房等等。
　　此时，刘文道就在前进一处临时病房中为墨南看诊。
　　他身后侍立着两名扎着道髻穿着道袍、打扮一致的药童，正手捧医药箱，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刘文道的动作，随时准备为他递上各种需要的工具。即使见到西门吹雪掀帘而进，也没有错开眼珠。
　　这两名药童是神医谷所有药童中悟性最好、学习也最刻苦的两个，今年已年过十五，却被刘文道破例留在神医谷继续深造，而没有放出去。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眉清目秀的少年名叫沉香，在他三岁父母双亡时被刘文道的一位师侄收入门下，十二岁被送到神医谷时，医术已颇有造诣，可能是年幼失怙无所依靠的原因，很会察言观色看人眉眼高低，性子也比较和善，隐为众药童之首；另一个药童却并不是神医门弟子，而是成都杏林世家顾家的嫡系子孙顾世萩，顾家家谱排辈之中有一句“悬壶济世”，顾世萩的“世”字正是取自这第四个字。
　　他的祖父、当代顾家家主顾壶柏和刘文道颇有交情，又因为在医药上术有专攻各擅胜场，两家便各派了一位弟子到对方处学习取经，约定五年之后再换回来，而今年才是第四年，所以刘文道问诊，他也在这里。
　　西门吹雪进来时，刘文道正在给墨南的头部施针。
　　头部为人体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且结构复杂神经密集，医者如果没有极高的火候轻易不敢施针。就算是沉香，学医十多年了，在人体头部上也只敢施展几手粗陋的功夫。再高深的医术手法，则需要通过不断的学习积累来掌握。
　　而且刘文道施展的这套银针之术是很有讲究的，它有个专门的称呼，叫三十六银针秘技，，是神医门传承了数百年的镇门秘技之一。施展这套秘技，需要有一套特殊的内功心法相配合，而且所使用的银针，只能是刘文道手上这套用银冰髓制作而成的一百零八根银针，否则效果便会大打折扣。所以，虽则理论上许多内门长老会这套秘术，但他们每人手中最多只有十二根银冰髓针，所以实际上能完整施展这套秘术的只有门主刘文道。
　　但即使是刘文道，也不会轻易动用这套银针秘技。因为每使用一次，皆消耗甚剧，内力消耗尚且不说，关键是极为费神，需要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时刻掌控银针上内力的粗细流向，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又需要有极强的控制力和毅力才能施展。
　　刘文道在这套银针秘技上浸淫了四十年许，已有九分火候；除此之外，他的大徒弟卢桐却只学了两分，小徒弟李江更只能掌握十之一二，便无法再有寸进；而偌大神医门上千门众，除了刘文道，竟无人能学会一半以上，由此可见，掌握这套秘技需要的天赋、悟性筛选之严苛，资质稍差者皆不能行。
　　西门吹雪的资质却足以学习这套秘技，可惜他仅是刘文道的徒弟，并不能算是神医门的弟子，而且要学会这套秘术的精髓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时间，恐怕西门吹雪自己也是不愿意学习的。事实上，刘文道一直觉得可惜的是，这么绝佳的苗子，还是自己的徒弟，怎么就只痴迷剑道呢？如果他能认真传承自己的衣钵，哪怕他身份特殊，自己也会把平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他，甚至连神医门，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可惜，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注定不能实现了！刘文道收回银针，接过沉香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这种每次施针过后都忍不住怅然长叹的师父的心情谁能懂？找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一个资质绝佳的徒弟却偏偏不肯传承自己衣钵的师父的心情谁能理解？徒弟一心练剑，要我这个神医师父有何用？有何用？何用？用？
　　刘文道把盛放银冰髓针的玉盒拿在掌中细看，此刻一共三十六根银针全部变成了浓郁漆黑的色泽，显见其中蕴藏剧毒。银冰髓针之所以珍贵罕见，便是因它有许多独特之处，能承载庞大的内力是其一，可以吸收最本源的毒素是其二。
　　像剧毒之物，如果用普通的银针，银针变黑，只能让人看出有毒，却不能以之研究此毒；而银冰髓针吸收的却是排除了杂质之外剧毒最本源的物质，经过特殊的药物处理之后，可以还原剧毒，便于研究解毒之物。
　　可以说，银冰髓针在各个方面都给了刘文道极大的便利。
　　他此次不惜耗费内力施针银针秘技，便是为了还原枯木海里红之毒。传闻枯木海里红是用深海中一种神秘的剧毒之物的毒液炼制而成，遇海水则呈现出血水般的诡异色泽，又因为中毒者死后身躯会迅速枯萎，形同一节枯木，尸身三丈之内皆有剧毒，唯有焚烧残躯化为飞灰才能解毒，致使中毒者生则惨不堪言痛不欲生，死则无葬身之地，这才成就了“枯木海里红”奇毒之名。
　　从前刘文道只在《古今天地奇毒大全》典籍中见过关于此毒的描述，一直心怀好奇，想要研究一番。奈何枯木海里红制作不易，很可能制作此毒的深海剧毒之物的毒液只是制毒者偶然采集的，之后再不可得，所以流传于世的枯木海里红之毒也就只有固定的分量，说起来，枯木海里红在三十多年前还是很有名的，因为它毒死了当时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一方豪侠，但是至此之后，就再没听过它出现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这中毒的小孩是有多倒霉，都三十多年绝迹江湖不见天日的剧毒，却好巧不巧被他给碰上了，说不定这就是枯木海里红最后一个受害者了。所以想要研究此毒，还原枯木海里红势在必行啊！
　　想着，他把玉盒一盖，递给沉香，道：“怎么操作就不用老夫再多言了。此物剧毒，切莫大意！”
　　沉香双手接过，以示恭敬：“是，掌门！沉香告退！”他看了顾世萩一眼，见顾世萩侍立在刘文道身后目不斜视，便独自退下了。
　　刘文道又看向西门吹雪，脸色便一扫之前的严肃，变得柔和起来，隐隐透出笑意，他微咳了一声，缓缓道：“徒儿啊！”
　　“师父！”西门吹雪面色微冷，心中警惕起来。盖因每当刘文道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他又要专业坑徒弟了。
　　“咳！”刘文道又咳了一声，面色微微发红，却还是坚持道，“为师原本预备明日带沉香和小萩去山中采药的，听说后山出现了青叶雪蛇的踪迹，青叶雪蛇可是《异物奇药详解》里面记载过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为师心仪已久。可是现在，你看，为师不是还要研究枯木海里红给这孩子解毒，没时间了吗？所以……”他在西门吹雪愈发冷漠的目光下，磕磕绊绊地道：“你抽时间，带他们两个小子去见识一下呗！”
　　所以说，重点呢？
　　重点是青叶雪蛇，还是“带他们两个小子去见识一下”？
　　不说青叶雪蛇小小一条行踪难觅，还不知到哪里去找；关键是，他要带两个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半大的少年，到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发生的深山老林去采药，注意：是、一、点、武、功、也、不、会！
　　西门吹雪气极反笑，冷冷道：“师父，青叶雪蛇，或者带小孩，您只能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