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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小萝卜头 墨南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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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了。
他沉浸在少年纵横腾挪的身影中,几乎快忘了周身的一切。
很快,西门吹雪舞完一套剑术,就静立在梅树下,以指尖轻抚剑身,状似沉思着什么。
白衣、黑发,在刺骨的寒风中翩然轻舞,满林梅花香雪如海,静立其中的西门吹雪,风姿天成,仿若神仙中人。
墨南满脸赞叹,眼神中带上了深深的笑意。因为不愿冒然打扰少年,他心甘情愿地站在原地,吹着冷风等少年自己回神。
刘文道也许和他一样的考虑,一时两人都未出声。
过不多时,西门吹雪好像骤然想通了什么,眼眸一亮,紧接着,他信手一挥,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他这一剑并未刺中什么,可是墨南却好似随之听见了一声不知从何传来的哀鸣。然而定睛一看,四周却并无变化。
只有西门吹雪的唇角,好似满意地微微往上勾了一勾。
一刹那,仿佛错觉。
梅林还是那个梅林,寒冬腊月里,梅花寂然开放,不与群芳争艳。
西门吹雪收剑归鞘,脸色平静地向他们走来。
而在他的身后,方才还毫无异样的一株梅树,被寒风一吹,却兀然震动,仿佛不堪摧残,骤然一分为二。从树干中心分裂开来,倾金山倒玉柱一般,往左右全然相反的两侧缓缓倒下。
墨南倒抽了一口凉气,定眼一看树干切口平滑齐整,着力均匀,就知道这不可能是梅树老化或者任何自然现象,而是人力为之,更准确的说法,是西门吹雪随手而挥的那一剑剑气外放所造成的。
因为剑气切入利落精准,因而已经被一分为二的梅树却奇迹般地维持了树身平衡,看起来就好像没被击中一样。然而一旦有外力施加其上,打破平衡,勉强维持现状的梅树就立刻原形毕露,分裂开来。
单单剑气就已如此强悍,这一剑倘若劈在人身上,还不得立刻被劈成两半、死无全尸啊?
看到这个场景,墨南正愕然惊叹,刘文道已大笑着一连道了三声“好”,又道:“如此宝剑,正可谓相得益彰,如虎添翼啊!”这柄最新出炉的宝剑,少说也把西门吹雪的战斗力提高了三成。有了他之后,西门吹雪再行走江湖,刘文道也能放心不少。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很显然也对这把剑的威力非常满意。
刘文道道:“看你这一剑的威力,似乎剑术更有精进。”
西门吹雪道:“铸剑之时,有所心得。”
墨南知道,西门吹雪就算是闭关铸剑时,也无时无刻不在磨砺剑道,淬炼剑心,剑术精进是毋庸置疑的。
只有西门吹雪自己知道,在学剑七年之后,他的剑术虽有所成,却又遇到了剑道上第一个瓶颈,不管他再如何闭关苦练,都无法再有寸进。这个时候,无疑需要另辟蹊径打破瓶颈。可是瓶颈如果是那么好打破的话也就不会成为多数习武之人最头痛最难闯的心魔关卡了,多少人就是卡在瓶颈上,蹉跎了一辈子也无法再精进的。如果他此时求助于别的剑客或者和别的剑客比剑论剑的话,也许会有所突破。可是一来在他这个剑术层面上,他没有认识的剑客朋友,二来,他尚且没有一把称手的宝剑,冒然去与他看得上的人比剑的话,倘若只一照面就让人削断了手中之剑,那就不是论剑,而是去送死了,这也是对剑道的一种不尊重,西门吹雪是断然不会做的。
所以,他决定先配一把称手的宝剑。
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过要亲手铸剑,而是想从现有的名剑中挑选一把供自己使用。可是,他一连看了十多把剑,剑倒是挺好,彭祖遇寿星——各有千秋,却总觉得都不衬他,不是这一点不合心意就是那一点有所瑕疵,西门吹雪失望之余,这才萌生了亲手铸造一把剑的想法。紧接着,他就听闻西方出现了一块神秘的天外陨铁,传说这是铸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要什么来什么,西门吹雪毫不迟疑,立马动身,赶往西域。
西方是他父亲的地盘,自从他流露出对天外陨铁的兴趣之后,陨铁的消息便随时随地都有人对他汇报,因而他一到西域,就知道陨铁将在一场商会上展出,届时凡是对陨铁有意之人,皆可出价,价高者得。西门吹雪不耐烦等商会开展,直接找上门去,出高价黄金千两,再加上适当的武力震慑,这才如愿以偿,得到陨铁。
如今看来,可是一点都不亏。
这块陨铁,不仅帮助他铸造了一柄全然合乎他心意的宝剑,而且铸剑期间,他因为无法练剑,只能以在脑海中演练的方式,不断淬炼剑心,打磨剑道。这期间,过往所学的所有剑术,都一一在他心中浮现,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原本看不分明、不甚通透的剑术,此时也都豁然开朗一目了然了,就像有些事,原本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换一个角度,所谓瓶颈,也就不成其为瓶颈了。
西门吹雪看透这一点之后,欣喜若狂,他用一年多的时间,回顾昔日所学,将从前的深厚积累加以巩固,淬炼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等到剑成出关,他已经隐约悟出了一丝自己的剑道,再加上宝剑助威,此时的西门吹雪,剑术比之从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参悟剑道。等他完全悟出自己的剑道之后,也就是他正式出师之日了。
三人闲话完毕,就联袂回到了梅居。
饭厅中,不知何时已摆满了一桌上好的酒菜,碗盖揭开时,还冒着腾腾热气。
西门吹雪请刘文道坐在上首,他自己和墨南则坐在刘文道左右两边。
刘文道喜欢小酌几杯,他面前就放着一壶酒,西门吹雪亲手斟了酒,双手递给刘文道。
酒色青碧,酒香浓郁。
刘文道笑眯眯地接过来,观色摇杯嗅味入口,等到美酒下肚,又惬意地眯起眼睛,感受酒味余韵,行云流水地一连串动作下来几乎不带任何停顿,却自有一股大师高人风范,好似简简单单的一杯酒也能被品出琼浆玉液的味道。
西门吹雪不喝酒也不喝茶,他的面前只有一杯纯净的白水。
墨南年纪尚幼,身体又虚弱,他的面前则是一碗养生汤,汤色浑浊,里面似乎放了中药熬煮多时,墨南一闻,就知道是他平常喝的那种,对他身体有益的汤药,这种汤药熬起来异常麻烦且费时,难为梅居这边的人竟然能准备齐全。
而桌上的菜肴,更是品类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以及水里游的,山间奇珍与海中鲜味都可谓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这一桌酒菜,无疑是花了大心思、费了大工夫的。
墨南吃得很欢,对于刘文道夹到他碗里的食物更是来者不拒。
刘文道给他夹菜,自然也会给西门吹雪夹菜。而西门吹雪这个看着就像很有洁癖的人,却并不排斥刘文道给他夹的菜,也是夹什么吃什么,脸色毫无异样,因而墨南看得也很欢。
一顿饭就在宾主尽欢中悄然过去。
饭后,刘文道对西门吹雪道:“小南也学剑,你有空的话,可以指点他一下。”
西门吹雪闻言,眼睛一亮,再次认真地看了墨南一眼。
可惜,还是个小萝卜头。
西门吹雪两次认真看墨南,结果两次的印象,都仅止于:这就是个小萝卜头啊!
墨南无语凝噎。
他虽然学剑,但并不是纯粹的剑客啊,和西门吹雪把剑道视为毕生所求相比,学剑法只是他的攻击手段而已,他学剑,只是一个过渡,不想自己空有内力而没有有效的招式,才有所涉猎的,他真正想学的,是牛逼哄哄、霸气侧漏的弹指神通啊!
不过,能得到西门吹雪的指点,墨南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他对着西门吹雪一拜:“如此,就麻烦师兄了。”
西门吹雪静了一瞬:“……不麻烦。”
刘文道在一旁捻须,笑眯了眼睛:好奸诈!见风使舵、顺水推舟做的不要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