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22、力量

　　墨南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如此极致的刀光，仿佛绚烂的烟花、午夜的幽昙，之前无数次的打磨积累，都只为了这一瞬间的极致绽放。
　　一瞬过后，黯然失色。
　　墨南心里紧张到了极致，他甚至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他虽然看着那道刀光，刀光刚起时还在想着自己是否能够躲避，可是当刀光近到眼前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了从前在现代摸爬打滚、撞得头破血流的艰难生活，想到了前些日子挣扎求生、痛得死去活来的苦痛经历，风光的时候，落难的时候，站在高处、跌落谷底，他短暂的一生，大起大伏、跌宕不休，从未有过片刻消停，而现在，更让他直面死亡！
　　仿佛一束烟花，将美丽光彩绽放到了极致，瞬眼过后，蓦然消逝！
　　刀光来至眼前，在眨眼不及的瞬间，却蓦然脱力、羽化、跌落！
　　好似折翼的蝴蝶、飘零的片羽！飘到距他眉心一指宽处，蓦然脱力缓缓坠落，墨南一侧脸，刀片便险险擦着他脸颊的绒毛往下跌落，仿佛一片羽毛拂过脸颊，轻飘飘不着力，却又带着透骨的寒凉。
　　这一刹那的惊险迭起笔墨难描，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紧张刺激，更是让墨南悚然心悬，一直到小刀从他眼前落下，跌在地上，危机解除，他才稍稍放开屏住的呼吸，然后便发现，在这瞬息之间，他早已全身汗毛倒竖、汗湿重衣。然而，强韧的神经与过人的胆量到底起了一定的作用，最起码目前他还能坚持双腿站得笔直，而且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受到惊吓的表情。
　　“呼”地一声，火光亮起！
　　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墨南面前，他举着火折子，灯火如豆，照着他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脸上毫无血色，仿佛敷了一层白面，愈发显得阴森可怖。他却似乎毫不在意，只用一双死鱼一样僵硬阴冷的眼睛盯着墨南，冷冷道：“小鬼，这是给你的警告，下一次，你就不会那么幸运！”说完，他轻轻一跺脚，之前落在地上的刀片便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被他一把接在手里，他把刀片平举到墨南面前，刻意用刀尖对着墨南的双眼，阴森森道：“拿着！”
　　墨南一语未发，也一秒没耽搁，很平静地伸手捏着刀尖接了过来。期间，他的眼睛亦回视着黑衣人，相较于黑衣人眼神的阴冷可怕，墨南的眼神却飘渺如天外流云，似乎一点情绪也没有。
　　黑衣人见他态度乖巧、逆来顺受，便状似满意地微眯着眼，拿着火折子走了。
　　墨南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到门外，看着他消失在沉郁的夜色中，一直清淡飘渺的眼神这才蓦然起了变化，望之只觉其幽然若海，深邃无边。与此同时，他捏着小刀的双指猛然绷紧，似乎恨不能将这把小刀当成远去的黑衣人折成两半。
　　他沉默地站在黑暗中，气息却渐渐暴虐起来。
　　好、想、捏、死、他！
　　墨南气得死死捏住小刀，紧地手指忍不住颤抖，接着从手指到手掌，蔓延到双肩，以致浑身都开始气得发抖，气急半晌，好似那怒气无边无际永不休止了一样，他却蓦然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似乎解除了什么警报一样，墨南浑身气息骤然一舒，呼吸开始平缓，身体也不发抖了。他在黑暗之中，想着：这没什么好气的！人生嘛，谁不经受点磨难挫折，谁能总是一帆风顺？今日你人在屋檐下，手无缚鸡之力，没钱没人没权没势，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忍一时风平浪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耐……忍耐……
　　做了一回思想建设之后，墨南很快便调节好了情绪，转而捏着小刀，轻轻摩挲起来。
　　这把小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造的，触手寒凉，且轻若鸿毛，拿在手上轻飘飘没什么重量。
　　那么，黑衣人到底是怎么，把像羽毛那么轻的小刀当做暗器飞射出来的？并且算计的恰到好处，刚刚好就在他眉心之前脱力坠落，既给了他一个严厉甚至恐怖的警告，却没伤到他一丝一毫？——墨南看的很清楚，其实在小刀快接近他的时候，速度已有所减缓，之后便越来越慢，直到距离他眉心只有一指距离时，才完全失去力道的。
　　所以，小刀并不是突然脱力坠落，而是经过一定的过程，慢慢失去了其中蕴含的力量。
　　难道，是所谓“内力”的缘故？
　　将内力灌注其中，算计好用量，然后猛然掷出，刚开始内力充足，是以来势汹汹势不可挡，而后内力逐渐消耗，速度变缓，等到内力殆尽时，便又变回了普通的一把小刀，这时候，小刀已没有了伤人之力，自然也就伤不着墨南了。
　　将事情脉络大概理清，不管他猜测是否合情合理，墨南都准备将之暂且放下，他就着微弱的月光，慢慢摸索到了池边的位置，在那里坐了下来。
　　今晚，他是不想再回旁边的小屋了，便打算在此处度过一宿。
　　黑衣人的所谓“警告”，墨南知道是因为他之前吹熄蜡烛，使黑衣人错手弄死了一条深海虫的缘故，这本是一件小而又小的事情，奈何黑衣人个性扭曲变态，无事生非，借此大发雷霆，让他狠狠尝受了一把临近死亡的滋味。
　　那滋味当然不好受！然而，更不好受的却是任人摆布、不由自主的滋味！
　　上辈子他就知道这滋味难受，所以后来悍不畏死、拼尽全力，才终于将之摆脱！
　　今生也不例外！不管他现在如何弱小，他都一定会变得强大起来！
　　他追求着，强大的力量！以及，绝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