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21、刀光 墨南指尖一

　　转眼间，已划了上百条。
　　墨南看得几乎愣住，下意识又看了看黑衣人藏在暗处隐隐看不分明却明显平静无波的脸，感觉到这个工作对他而言似乎别有意义，好像可以让他浑身暴戾嗜戮的气息变得和缓下来。
　　此刻的黑衣人，已不像白天盯着他时那么扭曲疯癫，好像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把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那么恐怖可怕，反而变得分外专注祥和，一心一意划着深海虫，似乎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墨南眼神一暗，这个黑衣人，并不像他之前想得那么简单，也不是单纯心里扭曲变态的疯子。他甘愿留在神医谷，有很大可能便是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可以舒缓情绪，使他的内心不再处于那种无时无刻的暴戾嗜杀之中——会想要控制，想要改变，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毫不掩饰的释放明显的恶意，这样恶劣扭曲、劣习难改的性格，应该是后天环境造成的吧，所以，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墨南想着这些的时候，黑衣人的气息越发和缓，他双手协调合作，一条一条的深海虫在他手里来了又去，除了因为墨南吹灭蜡烛时突然的黑暗袭击而错杀深海虫，其它时候他根本没有一次失手，便是连丝毫停顿都无，他用小刀划红线的整套动作就好像一套深具美感的舞蹈动作，舞动中充满了说不出的韵律。
　　墨南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似乎也有所觉。
　　月渐西斜，月影也缓缓移动，渐渐看不清黑衣人手里的动作，但是那把在黑暗中依然寒光闪烁的小刀，却还是那么醒目，那么独特，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在黑暗中划动时能清晰显现出刀尖运行的白色轨迹——好似一条光带，又细又短，一闪而逝，不仔细注意的话便很容易忽略。
　　月光缓缓移动，从他的双手，划过胳膊，停留在尖尖的下巴和鼻尖，照亮他的侧脸、发髻，掠过头顶，后投入身后的黑暗中。黑衣人业已完全没入黑暗，看不见身影，唯有手中小刀刀尖划过的痕迹还在空中一闪一闪地，却比方才看的更加清晰了。
　　墨南指尖一动，也跟着刀尖的痕迹下意识地在空气中划动，只是极细微的划动，不仅不能使力，反而还要控制手指自然下落时所产生的力道——手指与小刀太重，而红线太轻，要准确划中红线，便要真正做到掌控自如、举重若轻。
　　此时的墨南并不知道，素来真正能做到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者，无不是武林中一流好手，将之掌控到极致之人，则可算得上绝顶高手。
　　眼前的黑衣人虽然好像只是很简单很轻松地用小刀划着红线，然而此举明显对眼力、手力、掌控力的要求极高，而单凭他这一手驾轻就熟、炉火纯青的手上功夫，已能跻身当时一流高手之列了。墨南若想在五天之内学会黑衣人的这手功夫，无疑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正当墨南沉浸在这一种奇妙玄奥的体验当中时，黑衣人手里的小刀却突然不再有动作，当它沉寂下来的时候，便似乎与周身的黑暗完全融为了一体，既看不见轮廓，也再看不见之前运动之时那种让人沉醉炫目的光辉。那种突然而然停止的感觉，就好似一场舞蹈，刚刚开头，跳了一半，明明预见还有更多更精彩的后续，却蓦地戛然而止，让人既失落又遗憾，还有点意犹未尽。墨南此刻便是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黑衣人接下来的动作。
　　选择继续等待其实只是一瞬间决定的事，而现实也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可是他紧接着等到的并不是刀尖划过红线的光弧，而是一道虽然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迅如奔雷，划破了浓郁黑暗向他袭来的刀光。
　　刀光泛着淡淡的黄色，破空而来时，身后尚残余着划破长空时运行的轨迹，因为速度太快而肉眼难及，又因为小刀材质特殊，运动时会发光，便在浓重沉寂的黑暗中划过了一条长而笔直、绚丽夺目的光带。
　　光带的色泽太熟悉，而尽头却直奔墨南的双目眉心之间而来。
　　如果真让光带来到眼前，凭借小刀的锋锐程度，很可能直接穿透眉心，嵌入脑中，让他当场死亡。
　　他想要躲避，想要侧头逃开，明明大脑在一瞬之间便下了指令，可是小刀的破空之势却更快更凶，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就算他分析出了目前的形势，他的身体也来不及做出反应。莫说眼前这具年幼破败的身体，就算是他从前拥有强悍高明身手的身体，也躲不开这来势汹汹、快捷如电的一刀。
　　眼见着光带临近，墨南瞳孔紧缩，紧紧盯着小刀来势，他黝黑的双目之中，只见两道淡黄光带瞬间逼近，眨眼来至眼前。
　　他该如何形容这一刀之快！这一刀之利！这一刀之一往无前莫可御敌！
　　这一刀，好似来自九天之外，沛然浩瀚势不可挡！亦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神鬼莫测杀机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