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11、千重玉 事实上，是

　　墨南在做复健！
　　剧毒的后遗症使得他的五感变得微弱甚至坏死，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与修养，才有可能慢慢恢复到常态。
　　所以他每日照着三餐喝药，一点也不懈怠，不需要治疗的时候就到处走走看看，神医谷占地面积极大，住的人却不多，分散在谷中各处之后能遇见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尽管墨南每日都在神医谷转悠，最远的时候甚至走到了半里之外的一大片药田边，总共遇见的人也不多五、六个，全部是清一色穿着小道袍扎着道髻的少年，年龄不会在十五岁以上，面孔都极稚嫩，目光天真而善良，对墨南的态度良好，显然都很适合做医生这个救死扶伤的职业。
　　但是墨南知道，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能让他看见的部分。在他看不见的、却仍被他敏锐的直觉感知到的地方，还隐藏着大量的暗手，这股暗地里的势力不像明面上的药童那么无害，反而充满了说不出的诡谲危险，显得很是神秘，应该就是守卫神医谷的武力装备了。
　　未知的力量总是最让人忌惮的！
　　墨南虽然忌惮这股力量，且习惯性地想要将它了解透彻，纵然不能掌控在手，也必须确保它对自己无害。这是他原来做惯了的，在□□生存，便必须要有这样的本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否则便容易错估形势，而一败涂地、性命难保。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走在生死之间，故而不容他不小心翼翼。
　　只是现在，形势却迥然有别。
　　他只是一个病人，一个不记得“他的过去”、不具备力量的普普通通的病人，年纪目测只有八岁，还是个小孩子。
　　这里没有人会对他不利；他更在别人的屋檐下，被人所救。所以墨南尽管知道那股力量的存在，却很自觉地从不表现出来，也没有丝毫探索之心。
　　他只要知道，这股力量并不是针对他的，就彻底将它撩开，置之不理了。
　　目前最主要的，是休养生息，争取早日康复。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同样的，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良好的开始怎么行？
　　这一天，他慢慢走到了那片开满奇珍异草的山坡下。
　　这一片向阳的山坡光照充足，各种奇花异草长势喜人，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清新飘渺的药香，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可惜墨南鼻子不通畅，暂时闻不到这股气味，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片花草山坡的神妙，他只是踏着清风走到山脚下，便感觉到呼吸都轻松了几分，沉滞的身体也瞬间轻快起来，一时只觉这半日“长途跋涉”的疲劳都不翼而飞了。
　　墨南在山脚下静静地站立了片刻，神情无比放松。
　　他身材矮小，身穿一件浅灰色的道袍，道袍样式简洁，方便做各种杂务，是以前的药童穿剩下的，此处的药童最小年纪都是十二岁，身材都比他大了好几号，因此他穿这件衣裳，袍袖裤管便都卷了起来，秋风吹过时衣衫翩飞，袖管处空空荡荡，却愈发显得这小少年瘦骨嶙峋、弱不禁风了。
　　他满脸病容，却神色松快地站在山坡脚下。背面是他来时的路，一段被打扫干净地青石小径，小径一路蜿蜒而去，逐渐隐没在成片的白杨深处。前面是一段山坡，坡度很低，面积也不大，大概只有两三公顷的样子，上面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药材，有长得异常好看的，也有各种怪模怪样的，颜色更是五颜六色、姹紫嫣红开遍，其中更有一朵花，花朵大如圆盘，花瓣却只有指甲片大小，重重叠叠堆积在一起，似有千瓣之多，花色洁白如雪，剔透如玉，日光下亭亭独立，在众花中脱颖而出，艳冠群芳。此花一开，瞬间秒杀全场。
　　墨南虽不是多么爱花之人，然而难得看见这么一朵特别的花，也不禁来了兴致，他迈开脚步，往山坡上走去。这朵花开在坡顶，他视力差，只能看见大概的形状，却不知道它具体模样，因此想要走进细看。
　　这段只有五十多米的短短路程，墨南却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完，他走到坡顶上，靠近那朵花，才发现它是被单独隔离起来的，在它周围半米左右的地方，根本看不见其他花草的影子。
　　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应该也很苛刻，因为墨南看见它根下的泥土并不是普通的黄泥，而是颜色诡异的黑色泥土，他甚至发现这些泥土是“活”的，因为它一直在动，不停地蠕动，只是它动弹的弧度极小，肉眼几乎看不见。
　　墨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这朵花开的好看极了，然而它根下却如此不堪入目。
　　“这朵花叫千重玉，亦名千虫玉，《神医药典》‘奇花篇’中曾有记载，它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好似最极品的羊脂白玉，它的花瓣据说可以开到千瓣之多，开的越多，药效越佳。而老夫这一朵千重玉，已经开了八百一十六片花瓣。”只见刘文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见他看得入迷，便淡淡解释，然而即便是如此漫不经心地话语，却依然不能掩饰他口气中满满的骄傲自豪，他甚至都忘了墨南五感微弱，尤其“耳背”。
　　所幸墨南感觉敏锐，在刘文道开口说话的瞬间便转过身去。他以前学过唇语，看人嘴唇动静便可以知道别人说些什么，但是功夫很浅，只能看懂简单的短语，像刘文道张口便是这么一长条话，而且文绉绉的，一时便不好看懂了。不过虽然看不懂他说的什么，但只要结合当下的情景，看他十分满意的目光一直留恋在千重玉上，连蒙带猜地，墨南也能知道他说的什么，因此也不搭话，见他说完了，便微笑着点点头：“刘先生！”
　　刘文道的目光终于从千重玉上面移开，转而投注到墨南身上。
　　这个小少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道袍，袖管裤脚都卷了起来，上面沾满了一路行来磕磕绊绊的痕迹，浑身都灰扑扑地，几乎不能见人，按理说他应该感到局促窘迫，可是墨南却始终神色从容、目光沉静，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还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一直都看不透啊！无论是身中奇毒时的忍耐韧性，还是解毒之后面对身体破败现状的坚毅顽强，这个小少年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害怕、放弃、绝望、悲观等字眼。
　　刘文道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纷杂的念头：“又在锻炼吗？”
　　“是的。”
　　“不错，这次走了差不多三里远。”刘文道看了看几乎快要坠下的日头，感慨道，“花了好几个时辰吧？”
　　墨南微微一笑：“午饭后走起，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哦？”刘文道惊咦一声，“不到两个时辰？”记得前段时间，他两个时辰好像都走不到一里远。
　　“是的。”墨南淡定地回答道，“刘先生，我感觉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刘文道却并不相信。他直接抓过墨南的手腕，给他切脉。
　　墨南并不反抗。在刘文道面前，他一直都表现的恭恭敬敬，听话懂事，只要是刘文道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他无不顺从。就像之前解毒药浴之时，哪怕明知道刘文生在恶意试探他的忍痛极限，他也没开口说一个字，反而全部忍耐下来，事后也没有一句追问。故而刘文道对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也因此愿意花更多时间更多功夫，也从不吝惜药材地给他调养身体，否则的话，按墨南那元气大伤久病初愈的身体，不到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根本休想下地，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子到处走走转转了。
　　刘文道诊完脉，脸色柔和起来，同意了他的话：“身体的确好了很多。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你的身体已无大碍，已经可以离开神医谷了。”
　　墨南花了一些时间理解他的话，便肃容回道：“刘先生，救命之恩，墨南无以为报。请先生允许我追随左右，听候差遣。”
　　刘文道目光大有深意地在他诚恳认真的脸上流连了一下，摇头道：“老夫并不缺侍童。”
　　他想要什么样的仆人要不到，区区一个墨南，既不能做药童也不能做打手护院，他要来何用？而且墨南也并不是会听人差遣的仆从之流，他的这个请求，恐怕另有用意。
　　墨南果然立刻接道：“事实上，是墨南仰慕先生医术高绝，人品端方，想要拜先生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