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10、解毒

　　这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蛇！
　　长约三尺，直径约半寸，细细长长的一条，周身布满了雪花花瓣一样洁白细腻、触手冰凉的鳞片，蛇身七寸处则有一道形似青色树叶的印记，故名青叶雪蛇。
　　这种蛇异常罕见，寻常人根本不知其存在，刘文道也仅在《异物奇药详解》中看过相关的介绍，介绍说，青叶雪蛇是天生地养的一种蛇中异种，往往藏身于红岩雪藤的青叶之下，与之相伴相生，喜食各类年份百年以上的珍稀药草，故而血肉之中蕴藏了丰富的药性，蛇皮、蛇肉、蛇胆等，皆可入药。常人食之大补，对各类先天之疾、虚弱之症，皆有极好的疗效。
　　不过青叶雪蛇最珍贵之处并不在此。
　　青叶雪蛇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分泌的蛇液，具有瓦解剧毒、使之丧失反抗能力的奇效。譬如说枯木海里红奇毒，每次刘文道稍有所动作，能缓解奇毒或者减弱毒性，奇毒感觉到威胁，立刻就会在人体内产生反弹，加速发作，故而一旦操作失当，稍有差池，便极容易解毒不成反而害得墨南毒发身亡。
　　也正是因为枯木海里红的毒性如此奇特，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刘文道解毒的工作才会变得困难重重，他虽然已经初步研究出了具体的解药药方，却因为害怕奇毒反噬，而一直不敢给墨南试药。不过现在，有了青叶雪蛇，他当然就不用再担心了。
　　——只要奇毒丧失了反抗能力，不用担心毒素加剧反噬，他一通解药下去，还怕解不了枯木海里红？
　　刘文道得意洋洋地想着，随手拿了一株百年灵芝喂给青叶雪蛇，青叶雪蛇果然来者不拒，吃完之后，就开始分泌蛇液。
　　刘文道连忙拿出一片巴掌大小的绿色的红岩雪藤藤叶，把青叶雪蛇口中吐出的蛇液收集起来。
　　嗯，还是要尽快命人把红岩雪藤连同它攀附的红岩石一起搬回来，就放在霜寒药圃好了，红岩雪藤喜阴喜静、青叶雪蛇酷爱阴冷潮湿的环境，放在那里正合适。
　　于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刘文道完全没有考虑要把两人高的沉重红岩石和攀附着它缠绕生长的红岩雪藤连同地下的根，一起活着带回来需要消耗多大的人力物力财力！
　　没错，有钱就是任性！何况老夫身为一门门主、一代神医，不但有人有钱，更有权有势。只要老夫一声令下，多得是人上赶着排队给老夫跑腿办事！
　　搬东西算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老夫只愁不知道派谁去好，完全不用担心无人可用的情况发生啊！
　　与此同时，西门吹雪正在制作剑范！
　　第一步是揉泥巴！像揉面一样将泥巴里的气泡揉出去，并且将泥巴调制得均匀、硬度适中！
　　他一身白衣短打，神色波澜不惊地站在案前，就仿佛每次练剑之前沉心静气、求索剑道时的模样，长发被他挽成道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以免影响动作。他的双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粉色、被主人修剪的干干净净，白衣剑客拥有一双近乎完美无缺的手，手上每一处细节无不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比最完美的艺术品更多一分浑然天成的自然优美！
　　这双手握住剑时，盛气逼人唯我独尊，似乎无物不破，无坚不摧！手与剑就好像鱼与水一样融入彼此，完美契合。
　　这双手在揉泥巴时，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黏腻脏污的泥巴便形成鲜明的对比，就仿佛宝剑无故生锈、明珠无端蒙尘一般，使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惋惜甚至亵渎之感，然而西门吹雪神情专注，动作流畅，他揉着泥巴的动作就好像握着一柄绝世名剑舞着令人沉醉的无上剑法一般，充满了不可说的虔诚与痴迷，或许他此刻眼中所见，并不是肮脏污秽的泥巴，而是一柄宝剑的雏形！
　　——独属于剑客西门吹雪的佩剑的雏形！
　　西门吹雪一心铸剑，从揉泥巴铸剑范开始，所有的步骤全部亲手去完成，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哪怕他身边就站着一个他父亲派来教他铸剑的一流的铸剑大师，他也没有任何假手于人的想法，只是按照事先了解到的步骤一步一步一丝不苟地完成，只有在他做错了的时候，他才允许身边的铸剑大师打断他指正他的错误，其他时候铸剑大师便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他铸剑。
　　他一心一意地闭关铸剑，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三日后。
　　病房中，刘文道正在收针！
　　枯木海里红之毒已完全解开，可是此刻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墨南心里不好的预感却愈发清晰深刻，他睁大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鼻子里闻到的气味也是时有时无，耳边更是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声响。
　　虽然奇毒已解，可是之前毒发时他七窍流血以及全身的毛孔都沁出黑色的毒血，已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所以他现在完全就是残疾病弱人士一枚，眼睛看不清、鼻子闻不明、耳朵听不见，加上身体虚弱……总之便是哪哪都不好哪哪都有问题，墨南简直欲哭无泪！而且在这个世界，他一无所知亦一无所有，有时候想想，替别人承担毒发的痛苦，然后延续别人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来过、用尽全力去拼搏奋斗，却不会有任何一人和他一起分享，无论是成功时的快乐喜悦或者失败时的悲伤痛苦，都只能一个人默默品尝——这样的人生又要来何用？
　　他能坚持下来，完全是他不甘心放弃生命！
　　他从小便生活在腥风血雨、朝不保夕的□□之中，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法信任任何人，连睡觉都要绷紧一根弦，无时无刻不得懈怠，每天都要拿命去搏、刀头舔血，人生至此何其失败？可是如此却成就了他“铁血南少”的赫赫威名，让所有□□好汉都退避三舍、敬而远之。他耍狠的时候从来不要命，属于那种拼着一条命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的疯狗类型，可是同时他又异常惜命，这种说法似乎很矛盾，但是放在墨南身上却无比和谐。
　　他该拼命的时候拼命，并不是他不想要命，而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在火拼当中存活下来——□□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该拼命的时候却不敢拼命，胆小怯战，这类人往往走不长远；只有敢打敢拼，无所畏惧，才具备在□□生存的最基本条件，所以墨南的“不要命”，正是他最惜命的体现！
　　他天生性格坚忍不拔，越是逆境之中越是顽强不屈，所以他能在刀光剑影、步步惊心的□□中安然存活并闯出莫大名声，同样亦能在江湖人畏之如虎谈之色变的奇毒之下坚持数十日之久，一切皆因他胸中天生的那股气性：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想死！再苦再痛能怎样？！你出招我接着，能接一百招我绝不只接九十招，能接一万招或许你出一万零一招劳资照样能抗下，抗不过又怎样？头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或许最后那句光棍的想法正是墨南的想法，只不过墨南比之更多了一分韧性：没有到最后一刻，不到必死之局，我永不言弃！
　　奇毒都抗过了，还怕最后这点后遗症？！
　　墨南眨眨酸涩的眼睛，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这是由于长时间睁大而引起的——浮现在他面瘫一样的小脸上，显得有几分可爱。而他脑海中飞速转过的那些年头，是正在收拾药箱的刘文道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白天工作忙，以后只能晚上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