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始知相忆深》古今笑谈

12、收徒前奏 当刘文道猜

　　正当刘文道猜测墨南的话另有深意时，果然就听墨南道：“事实上，是墨南仰慕先生医术高绝，人品端方；且墨南性命为先生所救，正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然而以先生如今的地位，恐怕俗世间的名利权势早已不能打动先生的心。因而墨南一直暗自思忖，究竟该怎么回报先生的恩情。”他自信而飞扬的目光直视着做侧耳倾听状的刘文道，刻意放慢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判断的笃信，只听他缓缓道：“而以墨南这几个月来的观察来看，先生对医术一道有着莫大的兴趣，而且医术之精妙是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先生医道精绝，又贵为神医门主，虽不是位高权重，但也算一呼百应、德高望重了，人生到了这样的地步，按理说除了钻研更加精深的医道，别的人事是不能轻易引起先生您的兴趣的。可是您却并不是这样，您每天除了医术研究，更会抽空花时间指导众位药童，尤其是沉香大哥和顾大哥二人，您几乎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弟子一样悉心教导，对他们寄予了很高的厚望。我听别的药童说您如今只收了三位弟子，其中却只有两位传承了您的衣钵，目前已经学成出师，不过受天赋所限，他们并没有学会您的全部本事。因而墨南斗胆推测，目前先生之所求，恐怕也只有是求一位合心合意的徒弟了。因而墨南虽不才，也想要毛遂自荐，恳请先生收我为徒。”说罢，便睁大眼睛，坦然直视着刘文道。他需要及时观察刘文道的反应，也好看自己的拜师之旅究竟顺不顺畅。在他的心中，是不存在自己拜师失败的结果的，差别只在于刘文道是否干脆，或者以他恶劣的性格，会否刻意刁难自己。
　　所谓的天赋所限，学不会学不全什么的说辞，虽出自他口，但墨南是从来不信的。他一直坚信人定胜天，勤能补拙，天赋差点没关系，只要够勤奋、肯下苦功夫，把用来做其他事的时间精力全部投入进去，又有什么学不会呢？
　　他目光沉静地凝注刘文道。
　　小小的少年，巴掌大的脸庞，脸颊因为中毒而变得消瘦立骨，满脸病容，模样实在不算好看，然而正因为消瘦，反而突显的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有神熠熠生辉，仿佛明珠美玉一般，光彩照人。
　　墨南这般目光切切地看着刘文道，使得刘文道一瞬间几乎不能直视，他陡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药浴解毒时对墨南刻意的极限试探，虽则让他对墨南的心性有了足够的了解，然而每一次的试探对于墨南来说无疑是一场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经历。他那时候兴味甚浓，不曾心软，然而此刻面对这孩子消瘦的脸颊、明亮的眸子，却忽然感到说不出的心虚。
　　所幸刘文道的脸皮在小徒弟西门吹雪那里早就练得堪比城墙厚了，故而心虚逃避只是瞬息之间的念头，一闪便没了。他“咳”了一声，双手负后，挺直背脊，端着神医的架子，目光睥睨地看着墨南，傲然道：“说了那么多，原来是想要老夫收你为徒！”
　　他语气中极端的轻描淡写，却正是他优越感爆棚的体现。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求着老夫收徒？老夫却正眼看过谁来？卢桐虽不成器，目前却忝为大明太医院院使，正五品众御医之首。李江行走江湖多年，也小有薄名，人称‘妙手李玉郎’。他二人虽没有学会我的全部本领，但医术之精，成就之高，早已不在当世任何名医之下。你一句‘天赋所限’，断定他们因此无法传承老夫衣钵。”他目如利剑，直射向墨南，营造出一种骤然泰山压顶般的威严，几乎让人错觉他心下勃然忿怒，“是否你自认为自己天资卓绝，犹在他二人之上？”
　　自己想要拜师，却先来贬低想要拜师之人的爱徒，这么样一想，似乎墨南所言，的确颇不厚道，也难怪刘文道状似恼怒，向他开炮了。
　　然而墨南夷然不惧，他早已设想过刘文道的各种反应，这种质问加气势压制自然也在他的设想范围之内。他心里清楚刘文道并不是真正的恼怒，这般反应大概还是在试探他，墨南暗自哂笑一声，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八岁小孩，大概真会被他唬住，可是墨南心理年龄二十二岁，思想早已成熟，自然不会轻易上当。他很冷静地、花了一些时间来整合思考刘文道的话，连看带猜，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便微微一笑，缓声道：“我想，先生可能误会墨南的意思了！”
　　他似乎很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一边思考着一边慢吞吞地说：“墨南并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只是思忖，先生救命之恩恩重如山，墨南不知如何回报，便想着或许先生需要一个徒弟，可以学会您全部的本事，传承您的衣钵。您三位弟子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不到这一点……或许墨南勉力一试、或许便可以做到……”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或许，似乎正说明着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可以完成刘文道的期待。只不过因为救命之恩难报，便愿意一试。他并不高看自己，同样也没有贬低他人的意思。
　　刘文道闻言，脸色果然大为缓和，只是还余怒未消，绷着脸不说话。
　　墨南见状，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招架不住了，叹道：“也罢！或许是墨南异想天开。先生天纵奇资，医术冠绝当世。令徒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是墨南妄言了，请先生海涵！莫要怪罪墨南，否则墨南心中必然惶恐不安！”他一脸惋惜失望，情绪没有掩饰好，说话竟然啰里啰嗦絮絮叨叨起来了。
　　刘文道简直哭笑不得。真是好也是你，歹也由你，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别人竟然还不能反驳一句。
　　——听他的意思，这拜师大概是黄了。
　　不过这也要看刘文道答不答应。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墨南还是非常满意的。事实上，从第一次开始试探墨南起，他心里收徒的心思就开始活络，随着一路观察，频繁试探，多方考验，墨南的表现每每超出他的预期，教他惊喜不已，他的心思便不但没有淡下来，反而越发浓厚。之所以迟迟未提，先是因为墨南身中奇毒，他一心研制解药没有功夫，之后却是因为墨南身体状况太糟糕，需要长时间的休养与复健，收徒并不急于一时，况且他对墨南愈满意，就愈想要更多方面全方位地考验再考验，因此他是一点口风也没漏，只是暗搓搓见猎心喜状，猥琐地在一边默默考察。
　　此时墨南身体康复大半，各方面考验也都满分过关，刚好他主动提出拜师，显然正中刘文道下怀，按理说刘文道应该立刻答应墨南，收他为徒的。
　　可是刘文道是什么人？堂堂神医门门主，医术冠绝当世，傲视群侪，求他收徒之辈更多如过江之鲫，他如果轻轻松松就答应下来，岂非显得很没有面子？很掉身份？这怎么可以？
　　所以他理所当然要推拒一下，然后再理所当然提出考验，只有当墨南真正通过他的考验，他才会顺势答应下来，勉勉强强一副“你占大便宜了”的态度收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