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虚华成烟

6、Chapter5

　　一排排凋零的树从身旁掠过,一个个匆忙的路人与我擦肩而过,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我所有的幸福构想在此刻湿润的空气里灰飞。
　　我记不清了自己是怎样地跑出家门，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跑上大巴来到B城，最后漫无目的地在这里行走。
　　其实我早该料到了，一直以来我所坚信的不过都是可笑的自我欺骗罢了。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不过都是为了我才坚持到现在。
　　这个时候，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爸妈不用再为了我而委曲求全，我也不用每天忍受着那冰冷的氛围。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的解脱，其实我应该高兴的。但是为什么，我的泪水却在此刻决堤？
　　我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前是一幢盖了一半的楼。我忽然想起来，这里大概是大学附近，这幢楼我见过许多次，听说盖楼的老板破产后逃跑了阿这幢建了一半的楼也没人接管，只好扔在了这里。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阶梯。这里的工程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楼梯都是完整的，脚手架也已经拆掉，可惜成了一个烂尾工程。爬上三楼，楼层没有墙壁，几乎只是一个平面。旁边的公寓楼挡住了本应该照到这里的阳光，于是整个楼层被覆盖在一片阴影里，雨水未干的渍迹和我的心情就像是默契的呼应。
　　从高处向下俯瞰，热闹的街道和疾驰的汽车，更显得这个地方就像是城市中被人遗忘的角落。
　　“嘿！原来是你在这里！”正望得出神的我被吓了一跳。说话的正是那个一直到西餐厅的男人。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满不在意地向我解释。“我可没跟着你。我就在那公寓楼的阳台上看见这儿有个人。”
　　“于是你就过来了？”
　　“对啊，我闲得无聊就过来看看，真没想到是你。”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发笑，这人到底得有多闲呢。
　　“怎么，你哭了？”
　　“没有。”我急忙别过脸去。但想想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于是我又慢慢地望向他。他仍然穿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不过此时看来有些陈旧。
　　“有人对我说，我已经不小了，很多事应该要接受。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我就是不接受。为什么，我一定要接受那些不愿接受的事呢？”我想我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只是急于向一个人倾诉这些话。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我所倾诉的对象竟然听到了，并且回应了。
　　“因为你不能左右，而且没有人会为了你而动摇，所以你不得不接受。”他说。
　　“你说的对。其实我都知道。我只是自相矛盾罢了。”我望着他回答。此时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却反而显得柔和起来，他整个人奇异般地吸引着我。
　　他忽然盯着我的眼睛，好像一直望到我的瞳仁里。他认真地对我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照到阳光。有很多人，是以黑暗为营养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眼神转向了被云挡住的夕阳的地方，抑或是更远。我很想问他，他是不是照不到阳光？他是不是也是以黑暗为营养的人？但我什么也没有问出口，我只是像他一样眺望着他眺望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切入正题了